100.第 100 章
比起岑夏跟朱祐樘,無花無疑要年長一些。而且他實在是個脾氣跟容貌一樣好的和尚,起碼在岑夏的眼裡是這樣的。
他講佛的時候十分認真,語言又不至太過深奧,淺顯易懂,讓人聽得是欲罷不能。莫說是岑夏跟朱祐樘,就連一直擔憂不已的蘇雲最後都聽入了神。等他回過神來,更擔憂了,這自己都聽入迷了,妹妹還不得更被吸引?
再一看,岑夏正跟無花相談甚歡呢。
蘇云:「……」
引狼入室啊這是!
不,他這是引了一隻羊回來,奈何羊肉味道太好,自家的狼可能要犯錯了。
對於佛教,岑夏的理解著實有限,無花講的每一句話於她而言都十分新奇,因此也聽得十分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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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在今天之前,我也就知道一句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岑夏笑著道,「曾經也去過幾次寺廟,還以為佛經都是一直枯燥無味的。若非今日同無花大師交流,還不知道原來聽佛也是一件甚為有趣的事情。」
蘇雲心道,那是因為往日的和尚都不好看。
然而他的心傷無人能夠理解,無花聞言笑了笑,朝岑夏道:「姑娘若是喜歡,明日我們繼續接著講。」
岑夏開心的點了點頭。
朱祐樘也並無異意,因為聽無花講佛著實是件很享受的事情。而且能讓人的心跟著靜下來,最重要的這時候蘇雲不會派人來搗亂。
「楚留香估計在喝酒,我們準備去逗逗他,無花大師要不要一起?」路上,岑夏突然道。
無花笑著點了點頭,「也好。」
如此,他們當即改道,去另一處院落找楚留香。後者果然正在喝酒,喝的還是蘇雲窖藏的好酒。
「你這是從哪裡找出來的。」岑夏上前聞了聞,有些不解道:「知道你要來,我哥不是應該將它藏得嚴嚴實實的麼。」
「那就是他藏得還不夠好。」楚留香大笑道。
再看一旁,明顯擺著蘇雲讓家丁拿出來招待他的酒。岑夏打開一聞,倒也是好酒,只不過肯定是比不過那幾罈子藏酒。那可是蘇雲的『命根子』,輕易不拿出來,如今卻又一次被楚留香這個不見外的,『偷』到了手。
此時無花也已端起酒杯,聞了聞,贊了聲,「好酒。」
於是這二人就這么喝了起來,岑夏一臉無語,跟朱祐樘坐在旁邊,嘆息道:「這有無花大師在,咱還不好捉弄。」
「無防。」朱祐樘道:「只需想出一個法子,能在不影響到無花大師的前題下,捉弄楚留香便好。」
他們說這話時並沒有壓低音量,無花聽了笑得愉悅,楚留香卻是一臉不甘。
「等等,你們怎能如此。」
楚香帥十分的不想相信,像他這麼帥氣,到哪兒都飽受歡迎的人,有糟一日會受到如此大的差別待遇。他比了比自己,又比了比無花,「你們不能如此不公平,我比他少了什麼。非但不少,還要比他多出一頭烏髮。」
岑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翻,贊同道:「的確如此。」她話音一轉,又說:「可惜,這是個看臉的世界。」
楚留香一臉鬱悶,「我長得很醜麼。」
岑夏故意將屋子裡除她之外的三人掃了一個遍,又特意取出面小鏡子瞧了瞧自己,才說:「丑不醜我不知道,但今兒在這屋子裡,你可謂是長得最難看的了。」
楚留香:「……」
楚留香長嘆一聲,「你說我是如何的想不開,怎麼會想到要跟女人講道理。」
「來,大師,咱們干,不理他們。」楚留香乾脆回頭去看無花,端起杯子做了個敬酒的動作,然後一口乾淨。
無花笑了笑,一口飲盡,說的卻是:「乾杯無防,不過就蘇姑娘剛剛最後一句話,貧僧倒是覺得的確沒錯。」
最後一句話?
楚留香略一回憶,那似乎是:「在這屋子裡,你可謂是長得最難看的了。」
楚留香一臉的生無可戀,「大師,怎麼連你也……」
無花哈哈大笑,岑夏跟朱祐樘亦是笑得開懷。他們二人都是不喝酒的,只因喝酒傷身,且味道也的確不符合心意。所以此時已有家丁送來茶水點心,正在邊吃邊飲,四人偶爾說上幾句,每每都是楚留香受到捉弄。
不過縱始岑夏聰明機敏,也有馬失前蹄之時。
她瞧著楚留香喝酒喝得愉快,忍不住道:「適才我們聽無花大師講經,覺得甚是不錯,聽完心胸開闊心情變好。」
「你心情好是因為捉弄了我吧!」楚留香忍不住打斷道。
岑夏說:「是我心情好了才有空陪你玩兒,不然這會兒你酒都沒得喝。」
楚留香:「……」
想他楚香帥一生縱橫江湖,走到哪兒喝到哪兒,從未有人對他有半點兒辦法。但奈何……只要一遇上蘇蓉蓉蘇姑娘,事情就反了過來,變成他半點兒辦法都沒有,只能任其『奚落耍弄』。
蘇雲不會向著他,朱祐樘更不會,現在就連無花,都加入了岑夏的陣營。
「唉!」
楚留香唉聲嘆氣,「怎麼連和尚也喜歡美女,我就只能退而被針對嘍。」
「哈。」岑夏挑眉笑道:「和尚喜不喜歡美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連他長得好看都沒有,讓他怎麼喜歡得上。」
楚留香聞言嘆息聲更重,「沒辦法,他長得實在太好,這世上還能找出比他更漂亮的男人麼。」
「這倒也是。」岑夏笑道。
無花飲盡杯中的酒,朝著岑夏和朱祐樘看了過來,許久,才道:「祐樘施主的模樣也是極好的,而且看著極為貴氣,簡直不像是商家能養出來的。」
楚留香動作一頓,一瞬間簡直懷疑無花看出了什麼。緊接著就聽他道:「江湖上的世家也不行,非得是那……」說到這兒,無花突然頓住,再開口,說的卻又是:「只能說蘇家風水不錯,養出來的姑娘漂亮可人,男子貴氣十足,便是京城的權貴之家出來的公子,一二般的也是及不上的。」
「那是。」岑夏得意洋洋的,畢竟她家祐樘可是當了幾世皇帝的人。
楚留香卻是一驚。
他以往見慣了朱祐樘,並不覺得,如今無花一提,他也瞧著的確同普通人家出來的不一樣。還有岑夏,嬌俏可愛,霸道任性,看著像是被寵出來的大家小姐,但偶爾……偶爾會有那麼一兩個瞬間,不論是坐勢還是氣勢,都十分端莊大氣,很有官夫人的派頭。
但這兩人,分明一個只跟著蘇雲出去談過生意,一個連家門都甚少出才是。
岑夏瞧見楚留香的表情,垂了垂眸,心說這傢伙還是這般的敏銳。
她一個當慣了皇后的人,乍然要裝小姑娘,自然會有些許破綻。
這還是因為岑夏當皇后時比較隨性,也沒人敢找她的麻煩,朱祐樘寵著,後宮再無他人,再加上自身武力值頗高,所以其實並沒有怎麼耍太多的心計,人還真白活了那麼多年,其實腦子裡的陰謀詭計沒長多少。
若不然,像是碰上楚留香這種人精,一眼就能瞧出來。
然而做為一個被一直寵著的『公主』,岑夏天生不顯成熟,然而究竟有那麼些年的歲月在,所以身上自有一種經歷過時光洗禮的獨特韻味。這種感覺乃是需要細品,通常的人一眼瞧到她就被容貌所吸引,根本無暇去發現。
也就只有無花這個佛門子弟,心中尚無風花雪月,對美色免疫,這才能瞧出些許端倪。
岑夏也只能感慨,「大師不愧是大師。」
無花笑著搖了搖頭,沒說話。
其實他也不過是覺得岑夏這麼個姑娘有『意思』,畢竟講佛多年,他還從未見過不被他的容貌吸引的女子。她說聽佛,便是當真認真的,很虔誠的去聽,雖然之前所懂不多,卻也依舊努力的在感悟。
這是頭一個,在他面前只聽佛,而不看人的姑娘。
屋內四人,想法千奇百怪,腦迴路如何也不在一個頻道上。也就只有朱祐樘和岑夏兩人心意相通,坐在那裡即便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也有一種曖昧溫馨的感覺。雙方默契十足,看得楚留香輕輕嘆氣。
「看到你們,我都想找個女人了。」
岑夏當即道:「可別真有人要嫁給你,你反倒要學那胡鐵花,跑得比兔子還快!」
楚留香不說話了,只因他或許還真的會跑。
無花無聲的笑了,默默的給自己填了酒。楚留香自是不甘示弱,馬上也來了一杯。這兩人喝到後來,索幸棄了杯子改用大碗,喝了整整一夜,可謂是十分盡興。至於岑夏和朱祐樘,早就不陪這兩瘋子鬧,回屋睡覺去了。
無花在蘇宅呆了數日,可謂的賓主盡歡,除了瞎擔心的蘇雲。
臨走時,他看著岑夏,神色十分複雜的留下一句,「蘇施主日後,還是儘量少出門為好。」
無花走了,岑夏坐在那裡一臉懵逼。她總覺得那俊俏和尚這話並不簡單,卻怎麼也想不出來是哪有問題。正在思索間,便聽得那邊家丁來報,「少爺,小姐,官府的人來了,說是有欽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