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菱


  汪菱長相乖巧甜美,有著一頭到後背的長髮,尾稍有著天生的自然卷,經常趁班主任不在的時候,把頭髮散下來,惹得其他女同學欽羨。

  她成績優異,性格熱情開朗,開她玩笑還能主動接梗,一點也不嬌氣,因此人緣頗好,班上男生女生都很喜歡她,屬於那種沒有爭議的班花。

  汪菱央求她的同桌跟她結伴,這才鼓足勇氣過來,站到蔣瑞的桌子旁邊,早料到會有人起鬨,略帶傲氣地瞥了他一眼說道:「池間今天白天沒來,我是咱們班的學習委員,我過來把筆記本給他。」

  這答案她早就想好了,好像有正當理由,毫不徇私,足夠堵蔣瑞的嘴。不過明著是回答蔣瑞的話,實際還是說給池間聽的。

  池間聞言放下筆,抬頭溫和笑笑,瞳孔漆黑如墨,「謝謝,不過我抄蔣瑞的就行。」

  他一句話,焦點又轉移到蔣瑞身上了,汪菱和她的同桌都有些措手不及,愣愣地看著蔣瑞。

  蔣瑞眼睛轉了轉,看到汪菱有些失望的表情,果斷賣隊友,「我今天沒記筆記。」

  開玩笑,身為男同學,肯定是要向著班花的。更何況俊男靚女才是絕配,自己跟著瞎摻和什麼。

  前往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汪菱心知是蔣瑞幫自己,沖他甜甜地笑了一下,然後連忙接上話,偏過頭對池間說道:「那我就把筆記放在你這裡了,等你抄完了,什麼時間還我都行。」

  她說完,連忙將一直抱在胸前的粉色筆記本,輕輕放在池間的桌角上,不等放穩又急急忙忙地拽著小夥伴跑了,發梢捲曲的馬尾在後背一甩一甩的,劃出鐘擺的弧線,像只跳躍的小鹿。

  速度快到池間都來不及拒絕,就看到汪菱已經回到前幾排的座位上了,時不時還和前後桌鬧鬧。

  蔣瑞用肩膀撞了撞同桌,抬起下巴指了指桌面的筆記本,「怎麼樣兄弟,我夠意思吧?」

  池間沒說話,伸手去拿汪菱的筆記本。可是剛一碰到就縮回了手,像是被什麼燙到了似的。

  筆記本被汪菱緊緊地抱過,還帶著她的體溫。

  池間皺了皺眉,看向汪菱的方向,沒想到正對上汪菱回過頭的目光,雙雙都是一驚。

  汪菱連忙又轉回頭去,繼續和同桌笑鬧,從後面只能看到她通紅的耳尖。

  池間錯開眼,微微垂下眸,重新又看回桌面。藍色的桌布上靜靜地躺著粉色的筆記本,色彩搭配清新又和諧。

  可惜這種溫暖對池間來講,太過灼熱了。這種顏色對於他,也太過明亮了。

  上課鈴聲響起,池間做完了手中的卷子,最後才開始抄筆記,堪堪在放學前抄完。

  放學前的最後一分鐘,歷來都是最亂的時候。大家都在收拾書包,低聲說話,就等著放學鈴響起,各自衝出教學樓。

  同桌對汪菱笑道:「那我就先走了啊。」樓外都有家長來接,不用一起。

  汪菱連忙拽住她,小聲拜託,「別啊,今天等一會兒。池間從來不習慣欠人情,肯定會在放學時還我筆記本,我一個人不好意思。」

  高中時的同桌通常都是閨蜜,當然明白汪菱的意思,「行,那我陪你等會。明天請我吃可麗餅啊,就學校門口最好吃的那家。」

  汪菱眨眨眼,「等一會我成功了,請你吃一百個都沒問題。」

  正說著放學鈴響了起來,池間果然拿著筆記本從後排走了過來。

  池間修長的指骨捏著本子,將它緩緩地放在汪菱的桌面上,邊脊正好對齊桌沿。

  池間的聲音清澈,「謝謝。」

  未等他轉身,又被汪菱叫住了,「池間,下周元旦有三天假,你有什麼打算啊?」

  池間還沒想過這個問題,「沒什麼打算,在學校寢室過。」

  汪菱用手揪了揪校服衣角,暗暗吸了口氣再開口,「如果你沒什麼特別打算的話,我有一張多餘的電影票……」

  後面的話,汪菱還是不大能說得出口,反倒先有些紅了臉。

  池間明白了她的意思,溫和地笑笑,「寢室還有一些事情,元旦時宿管叔叔可能還要我幫忙收拾宿舍樓。」這便是婉拒了。

  汪菱的臉霎時便白了,心裡十分失落,眼圈都有些濕潤,卻還是要強打精神,「這樣啊,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再問問別人就好了。」

  池間點點頭,便轉身離開了,穿著白藍校服的背影依舊清瘦挺拔。

  同桌知道汪菱心裡難受,也不再提可麗餅的事,陪著汪菱下樓。路過教學樓一樓的大垃圾桶,汪菱從書包里翻出兩張電影票,用力撕得粉碎扔了進去,紛紛揚揚的紙屑落了一桶。

  同桌張了張嘴,想攔卻沒來得及,只能安慰她,「池間不來,你也可以找別人啊,或者自己看也行,都花了錢了,撕掉怪可惜的。」

  汪菱咬咬牙,不甘心地說道:「我就要他陪,大不了大家誰也別看。」

  她敢於主動追求,也敢於反目為仇,對喜歡的人拿得起花,也拿得起刀。

  同桌知道她外表雖然甜美,但是性格里有幾分激烈,怕得罪了她,不敢再勸,順著她隨便說些班上的事,打打鬧鬧地出了高三樓,汪菱的心情這才好多了。

  她決定不屈不撓,再接再厲,誓要把池間拿下。

  可是她沒有想到,機會竟然來得這麼快。

  **

  臨近新年,晏嘉禾參與的聚會數量也呈直線增長,畢竟相比長輩們,他們這些二代慶祝陽曆新年的意願更加濃烈。

  到處都是紙醉金迷的氣息,連日裡燈紅酒綠,晏嘉禾也隱隱有幾分浮躁。

  為了聚會方便,這段時間晏嘉禾都住在市中心的棕櫚國際,這是她的另一套公寓,離各種娛樂|城、俱樂部和公私會所都很近。

  鄧福也帶了幾個人,陪著住進了晏嘉禾的下一層,寶泉山暫時按照排班表來遙控指揮。

  這本來是沒有問題的,所有人都按照排班表執行,只有一個人膽子很大,那就是司機胡宗。

  晏家規矩太嚴,請一次假都要記錄好幾遍,次數多了還會受盤查,讓胡宗覺得麻煩。

  他混日子慣了,自覺在哪裡工作都能掙錢,掙得多有多的花法,掙得少有少的花法,這年頭又沒有餓死的,何必受這些閒氣。因此他覺得晏家待不下去,早就打算離開了。

  年末的最後幾天,胡宗藏在寢室的酒喝光了,便想出去買酒,在門口又一次被人攔住做登記,脾氣上來,當場便給鄧福打了電話,辭了職。

  晏家雖說規矩嚴,但是員工福利也很好。員工離職時,還會派車送到家。

  孫瀾和胡宗室友一場,平時也沒少替胡宗代班掙分成,於情於理也都該是他送胡宗一趟。

  從車庫提出輛相對便宜的車,胡宗坐在副駕對孫瀾提議,「你到我家先別走,咱倆再喝一杯,你再住一晚。」

  推脫不過,到了胡宗位於長慶區郊外的家,孫瀾還是坐下來喝了一頓。

  胡宗經常酗酒,這一喝他還沒怎麼樣,倒是把孫瀾喝倒下了,看來住這一晚是不可避免的了。

  家裡酒喝光了,胡宗看著孫瀾伏在桌上不省人事,便拿了他兜里的車鑰匙,驅車到附近的超市再買一箱啤酒。

  胡宗知道有一條近道,可以快速到達超市。他本就醉酒,兼且夜深,把持著方向盤混亂地操作,車飛快地開上那條土路不久,便出了事,還是件大事。

  車燈歪歪斜斜,拐著彎照向電線桿,照向牆壁,閃過來再閃過去,往復幾次,最後出現的,卻是道人影。

  這時再想剎車已經來不及了,隨著「砰」的一聲巨響,胡宗心頭一驚。

  他撞了人。

  直到出了事,胡宗才從酒精的作用中清醒幾分,來不及理會撞到擋風玻璃的頭,連忙下車查看。

  不知道嚴不嚴重,只見一個瘦弱的女人倒在地上,頭髮凌亂看不清面目,身邊已經積了一小灘血,原本應是鮮紅的液體,因為粘稠著沾上沙土,變成了透著黑的骯髒顏色。

  胡宗一看,立刻驚慌失措,手忙腳亂地在身上里里外外,各個兜里摸索翻找,甚至掉了東西都不知道。

  可是當觸到手機在冬夜冰冷的屏幕時,他的動作卻驀地停住了。

  長慶區是燕京市最窮的一個區,胡宗住的又是郊外,他知道這條土路沒有監控。

  胡宗心如電轉,念頭像是濃夜一樣漆黑。

  他冷靜下來後,幾乎沒有半分猶豫,就做出了決定。他馬上轉身上車,倒車開出這條路,匆忙駛向黑修理廠。

  胡宗在老家長慶區混過多年,這種地下修理廠他還是熟識的。明眼人一看車前的凹陷和血跡就知道是怎麼回事,而黑修理廠就是專門給這種人處理問題的。

  胡宗花了將近一半的積蓄,才連夜將車修復好,馬上又開回家,頭腦嚇得清醒了不少,這幾趟反倒開車很穩,沒出什麼事。

  回到家天還沒亮,孫瀾仍舊在桌子上醉得深沉,對這一切一無所知。胡宗急忙在冰箱裡找了冰塊敷額頭,這才看起來與平常幾乎無異。

  他心裡恐懼恍惚了半夜,終於在孫瀾醒時打定了主意,對孫瀾笑道:「我收拾行李的時候落下幾樣,我還想回去取。」

  孫瀾不疑有他,點點頭,「成,那正好我開車回去銷登記,你再出來就自己打車吧。」

  胡宗焦灼地笑笑,「著什麼急啊,我才想起來今天是元旦,我要是一直上班到今天晚上,我還能得一筆年終福利獎呢。」

  孫瀾皺眉,「可是你不是昨天就辭職了嗎?」

  胡宗耐心地給他解釋,「收拾東西還要一天時間也是合理的吧?只要你在我的離職登記上證明我是今天晚上才離開晏家的,我就能得到這筆獎金,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到時候我分你一半。」

  胡宗其實不在意錢多錢少,他只是想模糊日期,這樣日後車禍事發,還有車主晏家背鍋,否則就是他全賠。

  孫瀾反倒是很想要這筆獎金的分成,他家有老小要養,冒名頂替胡宗分值夜費的事也幹過幾次,一回生兩回熟,也便同意了。

  兩人開開心心的又回到晏家,白天照常上崗,直等到元旦節的晚上,孫瀾才認認真真地在胡宗的離職證明表上簽了字,連同門衛一起目送胡宗離開寶泉山別墅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