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兩世慘澹的男配26
天涼下來之前,宋瑩瑩和六子又賣了幾回炒田螺。
比預計中的少了些,並不是不好賣,而是村裡有人見他們賣,就有學有樣,也摸了田螺,炒過之後挑去城裡賣。
為著這個,六子不得不跑去遠一點的地方摸田螺。瑩瑩不放心他一個人,便跟著一起。六子沒少生氣,既氣宋瑩瑩不聽他的話,非要跟著,更氣那些人害得瑩瑩多走很多的路。
宋瑩瑩就勸他:「這山上、河裡、田間的玩意兒,都是老天爺賞飯吃,哪能被咱們占著?你快別生氣啦。我每天陪著你到處玩,你不開心嗎?這裡可就咱們兩個,沒別人呢。」
六子最討厭宋瑩瑩身邊有別人,因此很是嫉妒跟宋瑩瑩親密的宋秋雁。宋瑩瑩又不是傻子,怎麼會察覺不出來?不過是沒挑破罷了。如今正好拿這個哄他,果然哄得他耳尖發紅,再不生悶氣了。
兩人又賣了幾回,實在摸不著田螺了,就罷手了。六子心裡有些惋惜,但是高興也是止不住的,他和瑩瑩一共賣了八百多文錢,一人一半,他有四百多文呢!
他拿著這些錢,用布兜包好了,一臉鄭重地交給宋瑩瑩:「給你。」
「給我幹嘛?」宋瑩瑩不接。
六子仍是執拗地伸著手:「人家都把錢給媳婦兒管。」
「是嗎?」宋瑩瑩哼笑一聲,「可你是入贅,嚴格來說,你才是媳婦兒。」
六子一呆。
「要不要我把錢交給你管啊?」宋瑩瑩不懷好意地道。
六子抿著唇,臉上有些氣惱。就在宋瑩瑩以為他要說些大男子主義的話時,卻見他把頭一垂,居然低聲道:「我給你管也行的。你放心,我不會花你的錢。我的都是你的。」
他身上穿的衣裳,是她給做的。他綁頭髮的髮帶,是她給做的。他腳上穿的鞋子,是宋老娘給做的。他早就是她的人了。
這下換宋瑩瑩呆住了。
「這簡直就是調、教好的二十四孝老公啊!」宋瑩瑩在心裡跟系統驚嘆,「我的就是媳婦兒的,媳婦兒的還是媳婦兒的,天啊,他不用教,他自己就悟了!」
太有天賦了吧!
系統一本正經的聲音傳來:「請珍惜男配。」
宋瑩瑩看著六子仍顯稚氣的模樣,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我沒有不珍惜他。」
就是他現在太小了,她對他沒感覺啊。
「拿來吧。」正在宋瑩瑩出神的時候,六子已經把自己的錢袋塞回去了,並對宋瑩瑩伸出手,挑著眉梢說道。
宋瑩瑩哼了一聲:「才不給你。我的錢要自己拿著。」
六子見她不給,沒有追著要,反而輕輕笑了,黑漆漆的瞳仁里有細碎的光芒閃動,透著幾分狡黠。
宋瑩瑩一呆,隨即想到什麼,不敢置信地道:「你剛才是逗我的?」
他居然會逗人了嗎?
六子這下笑得肩膀都在抖:「你以為只有你會逗人嗎?」
他剛才逗到她了呢!瞧她那傻樣兒!
頭一回嘗到勝利滋味兒的六子,只覺得這感覺美妙極了,難怪瑩瑩平日裡老愛逗他。
宋瑩瑩頓時好氣啊,抬手打他後腦勺上。這下六子不笑了,繃著唇,黑漆漆的眼睛裡露出凶光。宋瑩瑩嚇了一跳,不等反應過來,手就被人抓住了。
「不許再打我腦袋!」六子抓著她的手,斬釘截鐵地說道。
宋瑩瑩掙不出自己的手,好不生氣,剛要跟他生氣,就見他俊秀的眉眼間透出一股霸道與兇狠,莫名心跳漏跳一拍,頓時又羞又氣:「你放開我!」
「你先保證,以後不再動不動打我腦袋!」六子死死抓著她不放,「也不許揪我耳朵!不許推我肩膀!更不許喊我小六子!再叫我聽到一次,你等著瞧!」
宋瑩瑩往日欺負他慣了,從沒見他還過手,一直覺得他好欺負。此時被抓著手,絲毫掙不動,才發覺他早已不是那個好欺負的小孩子了。恍然驚覺,他不比她矮了,甚至還比她高上兩分。
「幹什麼?你真要打我啊?」宋瑩瑩瞪大眼睛,掩飾住沒有底氣的內心。
六子這次沒被她氣到,他很冷靜地說:「你明知道我不會打你。」
宋瑩瑩又掙了掙,還是掙不開。再看他沉沉的眼睛,不敢再叫囂「那你想怎麼樣」的蠢話。
輸給一個比她小兩三歲的孩子,又不服氣。
「我現在就等著瞧,你能把我怎樣?」她揚起下巴,「有種你就一直抓著我別放,一會兒我爹我娘我哥哥過來了,你也別放!」
哼,打不死他!
六子頓時僵了一下。抿著唇,眼神透出幾分惱意:「你怎麼叫大人?」
明明是他們兩個的事!
「哼。」宋瑩瑩揚著下巴。
六子又氣又惱,簡直恨死她了,將她手重重一甩,繃著臉轉身走了。
宋瑩瑩噓了一口氣,摸著自己被捏紅了的手腕。
幸好他走了,若是他不走,真被宋老爹他們看到,一準以為是她又欺負人,把老實人都欺負惱了。他們不會訓六子,只會訓她。
宋秋雁的婚期定下來了,在明年的三月份。滿打滿算,也就半年的時間了。
宋瑩瑩最近往村長家跑得有點勤。因為宋秋雁跟李茂成婚後,就會變成重生後的她,不再是她所熟悉的雁雁了,她們之間隔著一段辛酸委屈的前世。
趁著她還是雁雁,宋瑩瑩多親近親近她。
六子也不以為意。宋秋雁馬上就要嫁人了,嫁去那麼遠呢。他跟瑩瑩都有名分了,往後的日子長著呢,他才不嫉妒呢。
日子過得很快。冬去春來,一轉眼,宋秋雁就要出嫁了。
宋瑩瑩和六子都去幫忙。
宋秋雁很緊張,坐在床上,死死抓著宋瑩瑩的手,手心裡都是冷汗。
宋瑩瑩就插科打諢,說著漂亮話兒安撫她。
偶爾聽見外頭村長媳婦跟人說話:「我家秋雁人好,大家都喜歡她,跑來跑去非要幫忙……」
宋瑩瑩聽了只是笑。
一陣熱鬧繁瑣的禮儀過後,宋秋雁被花轎抬走了。
回家的路上,瑩瑩的心裡說不出的惆悵。這是她的記憶中,唯一一次朋友出嫁。
六子走在她身邊,見她目光游離,神情看起來不像是喜悅,就說道:「有空了我們去探望她。」
宋瑩瑩點點頭:「嗯。」
她神思不屬的樣子,讓六子不由得想,難道她是羨慕宋秋雁坐花轎?他們村里姑娘嫁人,倒是不坐花轎的,有牽著走的,有背著走的,擺出花轎陣仗的都是極有錢的人家。
他垂了垂眼睛,忽然認真地道:「你等我幾年,我也用花轎娶你。」
宋瑩瑩這下回過神來,「噗嗤」一聲笑出來,剛才的惆悵勁兒全沒了,扭頭看向六子:「是我用花轎抬你!」
六子愕然,想起自己是入贅的來。抿了抿唇,別過頭不說話了。
「生氣啦?」宋瑩瑩曲起胳膊,搗了搗他,「是不是後悔啦?不想入贅啦?」
六子搖搖頭。
不入贅,他娶不到瑩瑩呢!
宋瑩瑩見他悶悶不樂,想著他本是一片好意,自己卻這樣逗他,有些欺負人了。悄悄伸出手,牽住他的。
她本是想安慰他一下,這才牽他的手,以示親近。沒想到,他被她牽住後,卻飛快抽出手去!
宋瑩瑩怒了,這是嫌棄她嗎?扭頭瞪他,卻只看到一片發紅的耳尖。隨即,她的手被人握住了,緊緊的!
宋瑩瑩目瞪口呆!完全沒想到,這人這樣霸道!
她牽他還不行,非得他牽她!
然而六子根本不看她,目光直視著前方,任憑宋瑩瑩怎麼瞪他,絕不回頭。
只是耳尖在她的注視下越來越紅。
宋瑩瑩驀地想起一個段子:「你光著身子追著我跑五公里,回頭看一眼算我輸。」
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六子不知道她笑什麼,以為她又捉弄他,緊緊抿起唇,更加用力地握著她的手!
宋瑩瑩被握疼了,就使勁甩手:「鬆手!不給你牽了!」
六子見她掙扎,握得更緊了。
她好容易給他牽一下手,平時不是打他後腦勺就是推他肩膀,要麼拿胳膊肘搗他。如今不知道怎麼居然肯牽他,綿軟溫熱的小手握在手心裡,他怎麼肯鬆開的?
宋瑩瑩被他握了一路。
一開始還甩啊甩,後來甩不開就懶得甩了。
想起好玩的事,又眉飛色舞地說給他聽。
六子悄悄看她。
她不惱他呢。他牽著她,她竟然不惱呢。
嘴角翹起一點弧度,安靜地聽著她活潑清脆的聲音說著有趣的話。
心裡冒出絲絲的甜,越涌越多,直到後面,將他整個胸腔都灌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