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腹黑小師弟24


  瑩瑩懷疑花雨的失憶是裝的。這一下,懷疑更添了幾分。

  明明剛才他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失憶了?忽然失憶,和裝模作樣騙她,後者的可能性顯然要大一些。

  至於他為什麼又騙她?瑩瑩猜不到。他現在於她而言,其實是個陌生人,她對他一點兒也不了解,猜不到他又要做什麼。

  

  「小兔崽子,我慣的你!」她裝作看不見他古怪的神情,揚起手來抽他後腦勺,「不好好賺靈石養家,到處浪!我打死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明知道她介意不坦誠,還騙她。

  不就是仗著她心軟嗎?不會把他怎麼樣嗎?她並沒有那麼糊塗的!

  花雨挨著她的巴掌,臉上有點蒙,好似對眼下的情形有些無措。

  瑩瑩心中冷笑,這是跟他想的不一樣?他受傷還失憶了,她並沒有噓寒問暖、體貼照顧,還編出是他後娘的謊話,超出他的預計了?

  叫他以為她好拿捏,想搓圓就搓圓,想揉扁就揉扁!呸!

  「你真的什麼也記不清了?」瑩瑩冷著臉道,「不是沒賺到靈石,故意哄我的?」

  花雨緩緩眨動眼睛,看著面前的女修熟悉又陌生的模樣。如果不是後腦勺上傳來的痛意,他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她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他還懷疑,自己從秘境的裂縫中出來後,並不是回到原來的世界,而是到了奇奇怪怪的地方!眼前這個女修,並不是他熟悉的瑩瑩,而是一個陌生人!

  她們只是長得相像而已!

  他緩緩垂下眼睛,眸中一片沉鬱。驀地,眸光一頓,落在她的鞋子上,還有衣擺的下方。那裡有著輕微的破損,和打鬥過的痕跡。她就是瑩瑩,不久前和輪迴塔的修士交手過的瑩瑩!

  就是她!

  他心中一震,猛地抬起頭,定定地注視著她。她為什麼編那種話騙他?為什麼不跟他相認?難道她看穿了他是假裝失憶?

  還是說,她並沒有看穿,只是在生他的氣,才故意不認他,作弄他?

  花雨腦中飛快轉動,他本來想跟她重新開始,才故意假裝失憶的模樣。她喜歡純真良善的男子,他從此在她面前做一個純真良善的男子,永遠不恢復記憶,一輩子做她喜歡的樣子。

  不管她有沒有看穿他的假裝,他都不能承認。

  一旦承認了,她更生氣。

  「你不是我娘。」他緩緩站起來,立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道:「雖然我失憶了,但是我不傻,你騙不了我。」

  瑩瑩冷笑一聲,更篤定他的失憶是裝的。

  冷冷道:「不錯,我是騙了你。我根本不認得你,只是見你失憶了,想撿個便宜,賺個苦力。既然你不好騙,那就算了。」

  扭頭就走。

  花雨眼底一暗,大步追上前,在她前方站定。

  「等一等。」他輕聲道,低頭用那雙狹長而清冽的眸子注視著她,「我是得罪過你嗎?」

  瑩瑩挑眉,抱著雙手,看著他不說話。

  既然他要裝,那她就看看,他到底要裝出個什麼鬼樣子來?

  只見他垂下眼睛,指了指身上的血污、傷痕:「我應當是受過重傷。這些傷勢,足以要了我的命。」說到這裡,他抬起眼睛,看著她道:「你救了我的命,是不是?」

  瑩瑩仍不說話,一張臉上冷冷的。

  只聽他又道:「如果你不認識我,不會在我醒來後捉弄我。是不是我失憶前得罪了你,惹你生氣了?」

  是,當然是。

  他說得都對。怎麼可能不對呢?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失憶。

  瑩瑩之前想不通他為什麼要裝失憶,現在大概明白了一點,他應該是要重新討她歡心?

  不,不,她高看自己了,他憑什麼討她歡心?應當是想重新把她捏在手心裡吧?

  她一言不發,繞過他就走。

  花雨怔怔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被她透露出來的冷意震到,心中升起幾分不安。

  想了想,他拔腳追了上去。

  她不理他,他便靜靜跟在她的身後。

  他同她形影不離了十年,自然知道她為什麼生氣。但他不會解釋,也不會認錯。他打定主意,失憶到底。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重新開始。

  而他也想拋棄過往,摒棄那些骯髒又陰暗的自己,從此做她純真良善的道侶。

  瑩瑩不理他,但還記得他是百修門目前為止最傑出的弟子,是此行的來意。很快,她給門中其他弟子們發送訊息,叫他們集合。

  「二師兄!」蘇靈靈和幾個師弟師妹迎上前,欣喜地道,「大師姐找到你了!」

  又看向瑩瑩:「還是大師姐厲害!與二師兄心有靈犀!」

  花雨故作不明的樣子,等大家高興過一陣,便輕聲問道:「我是你們的二師兄?這是什麼門派?我之前發生了什麼?」

  眾人頓時一愣,將他打量幾眼,便看向了瑩瑩。

  瑩瑩一言不發,抬腳就走。

  大家都有些莫名,看看她,又看看花雨,最終看向了蘇靈靈,門中的三師姐。

  「你真不記得啦?」蘇靈靈狐疑地上下打量他。

  他們都是一樣的狡猾,七竅心腸,玲瓏心肝,蘇靈靈懷疑他裝模作樣。

  還想試探試探他,刺激他一下,沒想到性格老實寬厚的器修師弟拆穿了她,老老實實地把一切道來。

  花雨「才知道」自己原來是百修門的二師兄,是個體修,因為得罪了輪迴塔和御獸門的人,才一直被追殺。數月前受傷失蹤,師父叫他們來探他的下落。

  「謝謝。」他對師弟師妹們誠懇地道。

  因著他長身玉立,模樣又俊美,加上聲名赫赫,才入門不久的弟子對他都十分仰慕,被他看上一眼,都激動得心中砰砰跳。

  如何重新收服了師弟師妹們,暫且不提。只說回程的路上,瑩瑩始終對花雨不聞不問,就連看他一眼都不肯。這一日落腳後,花雨敲開瑩瑩的房門,問她:「大師姐,你從前對我很好。我究竟做了什麼,使你這樣生氣?」

  他聲音輕柔,神態誠懇,然而瑩瑩看著這樣的他,卻十分失望。

  她寧可自己看見的是那日分別前他狂傲的、恣意的、不再掩飾的、無拘無束的陰險狠辣的模樣,也不想看見現在假惺惺、裝模作樣的他。

  「因為你騙人。」她望著他,目光滿是失望,「你軟善也罷,狠辣也罷,純真也罷,狡猾也罷,陰險也罷,貪婪也罷,只要你不作惡,不害人,我都不討厭你。」

  她對他緩緩搖頭:「但是你騙人,我接受不了。」

  花雨眼底激烈涌動。

  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捏成了拳頭,胸膛起伏激烈了幾分。

  良久,他壓下那些激烈的情緒,恢復了平靜的模樣。他看著她,清晰地道:「他死了。」

  瑩瑩一怔。

  只聽他又道:「你喜歡的,討厭的那個人,他死了。我沒有他的記憶,我不是他。如果我永遠都恢復不了記憶,他就再也回不來了。他死了。」

  瑩瑩的瞳仁張大幾分,呼吸都急促起來,就聽他又道:「別生他的氣了,他已經死了。」

  「啪!」瑩瑩揚手給了他一巴掌。打完後,並不解恨,反手又重重扇了他一巴掌。

  她有一肚子的話,想要說給他聽。想把他罵得狗血淋頭,想打得他痛哭流涕。然而那些話全都堵在嗓子眼,哽得她難受。

  她一個字也不想說了。

  「師姐?師兄?」門口響起兩個弟子小心翼翼的聲音。

  房門沒關,屋裡的動靜被路過的弟子看到了。

  花雨回頭,拂袖一揮,房門被關上了。

  他轉過頭來,看著瑩瑩,說道:「但我也是他。你有氣,我替他挨。」

  瑩瑩差點哭了出來。

  說不清是生氣多一些,還是失望多一些。

  他始終不坦誠。在狡辯。試圖用他的聰明、心機、手段,抹平他們間的不快。

  哽在喉間的激烈灼人的東西冷卻下來,她冷冷地看著他:「好。很好。你和他一樣可惡。」

  走到門口,打開門:「出去。」

  花雨站了片刻,便出去了:「師姐晚安。」

  回應他的,是「砰」的一聲,房門被重重關上。

  花雨看著走廊里的師弟師妹們,面無表情:「好看嗎?」

  其他人都一窩蜂散了。

  新來的師弟師妹不清楚他從前的樣子,都被他闖下的威名嚇到,對他又敬又畏。

  入門早的弟子們,多多少少都明白他之前的脾氣,鮮有敢惹他的。只有蘇靈靈,嗑著瓜子,沖他嗤了一聲:「我就看你怎麼死。」

  她耍了瑩瑩一回,從此瑩瑩跟她不再貼心。縱然有花雨從中作梗的緣故,但她也知道,瑩瑩極介意別人的不坦誠。

  她嗑著瓜子進了房間,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花雨自己。

  他低頭,笑了笑,也推開房門走進去。

  他並不失望,也不難過,更不害怕。

  他甚至是驕傲而欣喜的。

  因為她不信。她不信他是真的失憶。

  他從前把她看得過於天真,發現她沒有那麼好騙,他的喜悅大於苦惱。

  這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他會和她重新開始。真正的重新開始。

  小雨死了。那個狂傲的、骯髒的、卑鄙的花雨也死了。

  就在剛剛,她說出「只要你不作惡,不害人,我就不討厭你」時,他們都死了。

  然而又獲得了新生。

  次日一早,瑩瑩打開房門,看到站在門外的男人,眸子情不自禁地睜大。

  他穿著一身極華麗的衣服,墨綠色的軟甲,深綠淺綠交織的長衫,腰間是一條巴掌寬的束帶,鑲嵌著粒粒純淨的靈玉,將他的腰身凸顯得勁瘦而有力。一雙修長的腿,踩著一雙繡滿暗紋的長靴,愈發顯得氣質斐然。

  「師姐。」他精緻俊美的面上,露出微微的笑容。

  明明還是那張臉,眉也沒挑,唇也沒勾,分明是正經守禮的模樣,卻無端端透出幾分不羈和痞氣,正邪難辨。

  瑩瑩眸子大睜,心中暗罵,這死男人!又搞什麼?

  美人計嗎?呸!

  作者有話要說:瑩瑩(捂住耳朵):不看不看我不看!我什麼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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