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茶室審核(二)


  千臨涯開門見山地問:「小堀先生有跟你打電話麼?」

  「審核的事情麼?說了。思兔sto55.com」那邊,清水剎那說,「我後天回東京,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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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她不客氣的話語,千臨涯倒感覺有些高興。

  「你在做什麼?」他問。

  「在鎮壓分家。」雖然是這麼說的,但電話那頭的語氣絲毫沒有緊張感。

  「千君!」不遠處,菊池麻理手掌做喇叭狀,朝這邊喊著,「要吃冰淇淋嗎?」

  千臨涯擺了擺手,但那聲音已經傳到電話里了。

  「你又在做什麼?」電話那頭清水狐疑地問。

  「我在市民泳池游泳。」他老實回答。

  「和你妹妹?」

  「還有其他幾個人。」

  「『幾個』?哼。」清水重複了一遍他的說辭,接著冷笑了一聲,「我後天回來。」

  「我知道,你剛才說過了。」

  「再強調一遍。」

  他不明白清水為什麼要強調,但既然強調,肯定是有所用意,就好比她拿出了一個帶鎖的盒子,那麼千臨涯就一定要找到正確的鑰匙,才能知道她的盒子裡到底裝的什麼藥。

  「我會把家裡打掃乾淨以恭候您的大駕。」

  「嘖。」

  結果清水非常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嗯?怎麼了?為什麼發出這種聲音,我好受傷!」千臨涯叫起來。

  電話那頭的喧嚷聲變小了,似乎是清水找了一個安靜的房間,含糊中帶點嬌弱的她的聲音再次傳來:「你就不能想想嘛?」

  「……你回來之前,我先整理一下需要審核的茶室資料?」

  「不對。」

  雖然清水剎那再次否定了,但她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似乎這種啞謎遊戲,千臨涯越是傷腦筋,她就越高興。

  說話間,菊池麻理跑了過來,舉著兩個甜筒,小步跑過來。

  千臨涯注視著她胸前的甜筒……背後的山脈,此時,山脈正因為麻理的步伐發生猛烈震顫。

  「剛、剛才不懂千君是想要的意思還是不想要,我還是拿過來了……不行嗎?」

  千臨涯放下手機,盯著麻理水汪汪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接過她手裡的甜筒說:「你買的我肯定要啊。」

  「那就太好了。」

  接過甜筒的時候,不小心蹭了一點冰奶油在她胸前,菊池麻理原地打了個激靈。

  「對不起,沒事吧?」

  麻理低頭看著胸前,白色液體成股流下,快要順著山樑淌進山谷溝里,趕緊用手掌築了一道大壩,給攔住了。

  他到處找紙巾,最後從泳褲口袋裡找到一張皺巴巴的遞了過去。

  「擦一下。」

  「沒事沒事。」

  她用紙巾擦拭著胸口,胸前的水球在擦拭中時不時凹陷下去。

  千臨涯低頭看自己手裡的甜筒,發現尖端的一部分微微有些塌陷,看來罪魁禍首就是自己手上的這枚甜筒。

  「沒有選口味,這個味道……吃得慣嗎?」

  菊池麻理注視著他,一副他不吃就原地哭出來的樣子。看來是沒有想到剛才這東西被蹭到她胸前。

  還是吃了吧。

  他伸出舌頭,舔了一大塊奶油走。

  他突然想到,如果間接接吻也算接吻(他一向對間接接吻嗤之以鼻,頂多算口水交換),那他現在的行為豈不算是間接舔胸?

  菊池麻理小聲說:「你在打電話吧?沒事沒事,不用理我,你忙就好。」

  她轉身離開後,千臨涯再次舉起電話。

  「餵?」

  電話那頭嘆了很長的一口氣。

  「我明天回來吧。」

  「誒?不用鎮壓分家了嗎?」

  他問出這句話時,對面已經把電話掛了,可能跟分家的對抗已經進入了緊要關頭。

  ……

  第二天,千臨涯和菊池家母女打了招呼,跟她們說了要審核茶室的事情,並且隨便找了個藉口,表示之後的幾個晚上就不回菊池家了,這讓麻理相當沮喪。

  雖然夢葉一臉懷疑,好歹她們沒有產生跟過來的打算。千臨涯回到公寓,給家裡做了一頓衛生,中午躺在沙發睡覺時,清水剎那突然打開門回來了。

  聽到清水脫下的鞋子掉在玄關的聲音,他暈暈乎乎地從沙發上坐起來,幾乎下一秒,清水就爬到了沙發上,手腳並用爬到他懷裡。

  「櫻……唔!嗯,啾,你回來了……唔——唔。」

  他的嘴巴被徹底堵上了,清水臉上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剛睡醒的大腦也被這突然襲擊徹底激活。

  於是他開始反制,伸手摟住她纖細的腰,一轉身,把她按到了沙發上,自己也跟著躺下去。

  此時東京的氣溫已經來到30度,因為是在家,他穿得很隨意,上半身一個短袖,下半身一條短褲,而相較之下,清水就穿得正式許多,一身的職業女性打扮,腿上還裹著黑色的絲襪。

  她把腿纏了上來,絲襪的觸感傳到腿上,粘了好一陣子,他才把她推開。

  「怎麼了,一回來就一言不發的親我?」

  「不行嗎?」清水眯著眼睛問道。

  「倒沒有不行,但這樣很容易粘上一整天,最後什麼事都幹不成。」

  清水剎那躺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自己的頭髮,如小貓一般眯著眼說:「那就當我是明天回來的。」

  「這不是自欺欺人……唔。」

  話還沒說完,清水就把他拉了下去。

  結果一天下來,果真什麼都沒做。

  到了晚上,千臨涯突然覺得今天過得相當空虛,所以夜跑繞著皇居多跑了一圈,身上的襯衫都被汗水浸得濕透了。

  晚上,他關好自己的房門。就像清水說的,「嘴唇姑且是可以的」,如果給門留了縫,能不能一直保持理智就很難說了。

  ……

  茶室的審核,說白了,就是對茶道延伸出來的產品,進行品控把關。

  每一個流派都像一家連鎖店,流派的首腦需要做的,是保證自己派系始終有競爭力。

  而不同流派的競爭,如果一旦陷入價格戰、堆砌資金,很容易變成惡性競爭,所以地區性茶聯每年都需要開展資格審核,在保證品質的前提下,對經營不善的茶室進行指導,實在無法繼續經營下去的茶室,則進行勸退。

  這種審核一般是交叉進行、隨機抽取,這次千臨涯和清水兩人組抽到的茶室,就是一家三齋流、一家速水流,還有一家清水流。

  他們先去看了速水流的茶室。審核的過程也是學習的過程,這次檢查,千臨涯也算是開了眼界——原來天底下並不都是無待庵那樣底蘊深厚的茶室,普普通通、各方面平凡的茶室,也是有的。

  速水流的那家茶室,亭主是個中年的地中海大叔,茶室就是自己建造的。據說獲得速水流印可後,先去開了茶屋,之後斥資建了茶室。目前茶室的收入仍然沒有茶屋高,卻讓他能在上流社會有一席之地。

  仔細觀摩了一下茶室,並且考較了一番亭主的茶道後,兩人都認為沒有什麼問題,之後便聊了一陣閒話,得知這位大叔的年收入(是一個相當大的數字),千臨涯有些咋舌。

  當然,他的年收入,每年都要上繳很大一部分給速水流的宗主。如果他能自立門戶,脫離流派,便可以免去交這筆費用,不過以他現在的能力,還不支持他自立門戶。

  走出速水流的茶室,千臨涯檢查了一下導航,發現當前的位置,倒距離一位熟人有些鄰近。

  他心念一動,對清水道:「到中午了,給你推薦一家蛋包飯很好吃的店,如何?」

  清水不置可否地說:「聽你的。」

  電車1站路後,下車就是真味茶屋。

  距離上次來這裡已經過去小半年了,這期間發生了太多事情,以至於故地重遊時,千臨涯都有些感慨。

  上一次掀開這裡的茶湯門帘時,自己還在為生計發愁,隨時準備豁出一切去搏前程,如今再臨此處,身邊站著半年前一無所知、如今分外親密的人。

  人生實在是難以預料。

  進門後,響起「歡迎光臨」的聲音,千臨涯在店裡左右張望,沒有看到石田一橋的人影。

  倒是身旁響起輕輕「誒」的聲音。

  千臨涯看過去,發現一位繫著圍裙、頭髮燙卷的男店員,正打量著他。

  千臨涯指著他道:「我記得你叫……龍之介?」

  「沒錯,我是龍之介,」那個店員鞠躬道,「您是千臨涯老師?」

  「真虧你還記得我啊。」

  先前在石田的店裡,他主持過一場臨時茶會,隨便邀請了幾個人參加,其中就有這位店員。

  「您是要吃飯,喝茶,還是,找老闆?」那位頗有個性的店員問道。

  「都要。」

  「那我這就去叫老闆來。」

  兩人在正廳里落座後,清水剎那鄰著千臨涯坐下,目光卻緊緊盯著隔壁桌上的食物。

  「怎麼了?」千臨涯問。

  「沒什麼,」她回答道,「只是覺得這搭配,稍微有些怪。」

  「沒什麼,還有更怪的。」

  石田一橋過來的時候,看到千臨涯,就馬上伸出了手,和他緊緊握在了一起。

  「千老師,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

  「甚好甚好。」

  石田一橋在他身旁坐下,幫他的茶杯倒了一杯茶,表情看上去非常凝重,連手都在抖。

  「之前您做的大事,我都在關注,只恨不能幫到你,也不敢貿然跟你聯繫,現在想來真是慚愧……」

  千臨涯知道他在說仲夏茶會的事情,沒想到他還在為這個苦惱,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沒事的,那件事已經過去了。你看我現在不還好好的嗎?」

  清水剎那不知道石田一橋是何許人,只是乖乖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兩人說話。石田一橋把目光挪向她,問道:「這位是……」

  千臨涯馬上伸手介紹她道:「清水剎那,清水流的家元,茶道界最年輕的女性家元,我女朋友。」

  清水剎那瞪了他一眼,臉「噌」地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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