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親了這。
餘燼說話時微微低了頭,唇瓣靠近她耳側,熱熱的呼吸裹挾著她。
他身體還環著她,這樣的情景,任誰看都是一對甜蜜的小情侶。
蔣煙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欄杆,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她悶了一會,開口想說什麼,餘燼噓了一聲,「開始了。」
蔣煙看向場內,裁判已經舉槍,倒計時三秒後,啪的一聲,所有參賽摩托車同時沖了出去,觀賽區頓時沸騰起來,好多人下意識跟著參賽的摩托車移動,但僅僅幾秒,那些車已經到達第一個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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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煙趕緊擠出去跑到第一圈終點的地方等。
餘燼跟過去。
賽場內,引擎轟隆聲不斷,陣勢浩大,蔣煙第一次現場看這種比賽,很興奮,不停張望最後那個轉彎。
沒有多久,幾乎是同一瞬間,三輛車並排壓彎疾馳而來,車身傾斜,幾乎貼到地面,看得人不自覺跟著緊張,心臟都快跳出來。
餘燼倚著圍欄,對那些並不感興趣,饒有興致地看著蔣煙臉上崇拜的目光,「喜歡嗎。」
「下次帶你兜風。」
蔣煙:「你不是不騎摩托車。」
餘燼淡笑一下,「這你也知道。」
第一組結束後,廣播通報成績,第二組選手很快上場。
幾圈後,餘燼發現蔣煙並不是在看熱鬧,她有特定關注的選手,每次那個一號摩托車過來時她就興奮尖叫,加油歡呼,震得餘燼耳朵痒痒。
他有些不爽,「認識?」
蔣煙不理他,眼睛緊緊盯著那個一號選手的摩托車。
每次那車過來,蔣煙都像拉拉隊一樣跳起來給他加油。
最終那個一號選手得了那組的第一名。
選手下場時,蔣煙擠進守在終點的人群里,沖那邊使勁兒揮舞手臂,「平洲哥!」
一號選手摘下頭盔,用手胡亂抓了抓壓亂的頭髮,是個二十幾歲的年輕男人。
看到蔣煙,他眼睛亮了一下,跟旁邊的人打了個招呼,隨後夾著頭盔小跑過來,親昵地拍了拍蔣煙的腦袋,「哪冒出來的,剛我找你沒找著,以為你沒來呢。」
蔣煙笑的很甜,「早來了,等著你拿冠軍蹭飯吃。」
蔣平洲是蔣煙的表哥,常年混跡在京圈兒,家裡開著連鎖商超,也是位有名有姓的主。
最近為了這場比賽特意回岳城待一段時間。
蔣平洲笑說:「可別給我壓力,不拿第一也請你吃飯,涵涵呢?」
「他上學,來不了。」
蔣平洲呵呵兩聲,「他還能忍住,你就找吧,肯定哪個旮旯藏著呢。」
蔣煙四處張望,「不會吧,沒看到啊。」
兩人聊了好一會,蔣平洲終於注意到蔣煙身旁還站了個人。
他示意蔣煙,「這位看起來不太高興的帥哥是?」
蔣煙瞥了餘燼一眼,隨意說:「不認識,不太熟。」
餘燼臉更黑了。
蔣平洲樂了,「到底是不認識還是不太熟?」
蔣煙:「不認識。」
餘燼陰森森的目光盯著她,「你跟誰來的,這麼快忘了。」
蔣煙仰起頭剛要說話,蔣平洲忽然摁住她腦門把她推到一邊去,「你等會。」
他有些疑惑地看著餘燼,「我怎麼覺得你有點眼熟啊。」
他一拍腦門,「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餘燼?那個改裝界的大神。」
餘燼目光在蔣平洲臉上掃過,沒印象,應該沒見過,「大神不敢當,我是餘燼。」
蔣平洲特別興奮,「真是你啊,我在老趙那見過你照片和你改過的車。」他沖餘燼豎起大拇指,「哥們,你牛,給老趙改那車絕了。」
老趙就是這次大賽舉辦單位的一個領導,想找餘燼當頒獎嘉賓那個。
餘燼沒有太大反應,偏頭示意蔣煙,「你是她?」
蔣平洲:「我是她表哥。」
知道只是表哥,餘燼臉色緩和不少,蔣平洲拿出電話,「哥們,留個聯繫方式,有機會幫我也搞搞。」
蔣煙立刻說:「大神很高冷的,一般不隨便給人留電話,也不隨便接活。」
「誰說的。」餘燼瞥她一眼,接過蔣平洲的手機把自己的號碼輸進去,「隨時都可以,我最近都有空。」
蔣平洲把手機接過來,扭頭嗔怪蔣煙,「人家好好的名聲就是被你們這樣傳壞的,多隨和一哥們,哪有你們說的那麼冷冰冰。」
隨和。
蔣煙真是見了鬼,第一次聽到有人夸餘燼隨和。
蔣平洲有些抱歉地看著餘燼,「不好意思,我妹從小被慣壞了,口無遮攔,你別介意。」
餘燼淡淡嗯,「習慣了。」
蔣平洲的視線在兩人中間轉了一圈,「不過,你們兩個是?」
餘燼說:「我們——」
剛說兩個字就被蔣煙打斷,「我們不是很熟。」
餘燼偏頭覷著她,並不反駁。
蔣平洲覺得兩人之間的氣場有些奇怪,但沒時間多想,他後面還有其他項目,跟餘燼甩了句常聯繫就趕緊回去了。
蔣平洲走後,餘燼才睨著她,「我們不熟嗎?」
蔣煙轉身想走,餘燼握住她手腕把人推到角落去,手臂撐在她身側,垂著頭看她,「我記得我跟你一起吃過飯,一起打過架,睡過上下鋪,你在我懷裡睡著不止一次,」他頓了下,「你還親過我兩次,這樣還不算熟?」
蔣煙炸毛一樣,「誰親你了!」
「醫院一次。」
那個草莓蛋糕味兒的吻,他至今記得滋味。
蔣煙臉紅了紅,「那也只有一次。」
餘燼抬手摸了摸她臉頰,把不知道什麼時候蹭髒的地方擦乾淨,「在小西山那晚,你在我房間睡著,我抱你回去。」
他的拇指還停留在她臉上,蔣煙覺得他碰到的那一片皮膚越來越熱。
那晚她記得很清楚,「你說我自己回去的。」
餘燼重複一遍,「我抱你回去的。」
他點了點自己臉頰靠近嘴角的地方,「你親了這。」
蔣煙伸手推他,「我睡著了,我不知道。」
餘燼的手臂重新撐在她身側,「占完便宜不認帳,沒有這樣的好事。」
蔣煙掙扎許久,餘燼像銅牆鐵壁,紋絲不動,她放棄了,身體緊緊貼著牆壁,跟他隔開一點距離,「那你想怎樣。」
餘燼的拇指蹭了蹭她耳側,目光下移,落在她紅潤的唇瓣上。
「我要討回來。」
他沒有像上次一樣猶猶豫豫,偏頭吻下去。
蔣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餘燼吻到她手背。
他睜開眼睛,下一秒,蔣煙狠狠踩了他一腳,餘燼吃痛,手上鬆了勁兒,蔣煙一把推開他,跑的頭也不回。
餘燼站在原地緩了半天腳還疼,這丫頭真捨得下死手。
他靠在牆壁上,拇指輕蹭唇瓣,想起剛剛她窘迫的樣子,痞氣地笑了笑。
小鋼炮一樣,脾氣漲了不少,現在說不得惹不得,但他像著了魔,越看越喜歡。
直到整場比賽結束,餘燼也沒看到蔣煙,他回自己車裡等,散場時看到蔣煙跟著蔣平洲上了另一輛車,同行還有幾輛車,浩浩蕩蕩先後開走。
他沒有跟過去,一個人開車離開。
這天晚上,蔣平洲把蔣煙送回家,被留下吃晚飯。
蔣彥峰也在家,他讓阿姨多做了幾個菜,蔣平洲陪著喝了幾杯。
蔣煙和蔣知涵只顧悶頭吃飯,不像往日話多。
蔣彥峰表情凝重,似乎有什麼事,蔣平洲多少知道一些,「小姨夫,如果有需要,我家那邊——」
蔣彥峰使了個眼色,不讓他說下去。
他把話題岔開,「我要有你這麼個兒子就省心了。」
桌子那頭的蔣知涵不樂意了,「瞧您這話說的,我招你惹你了,您要願意我也可以陪您喝兩杯。」
「小小年紀喝什麼酒,」蔣彥峰一聽他說話就來氣,「你今天幹什麼去了。」
蔣知涵快把頭埋進碗裡,「上課啊,還能幹什麼。」
蔣彥峰怒視他,「上課?那是誰上完第二節課翻柵欄跑出學校,被你們教導主任看個正著。」
他冷哼一聲,「逃課都逃不明白,還能幹什麼。」
蔣彥峰說完,把視線轉到一直安靜吃飯的蔣煙身上,「上次跟你說的事——」
「我不去。」蔣煙皺眉,「爸,我才二十歲,剛畢業,你就這麼著急把我往外推,你要煩我就直說,我搬出去住,不在你面前礙你眼。」
說完她連飯也不吃了,起身上樓。
餐桌上的氣氛不太好,蔣知涵迅速扒完碗裡的飯,一抹嘴,「我也吃完了,上樓看奶奶去。」老太太今天不太舒服,飯菜已經送到樓上。
蔣平洲給蔣彥峰倒了一杯酒,「您別擔心,也許沒有那麼嚴重。」
蔣彥峰抿了一口,「別跟他們兩個說,幫不上忙跟著瞎著急。」
「哎,知道了。」
蔣煙回到房間,把自己摔進那張大床里,隨手拽了被子蓋在腦袋上。
她睜開眼睛,眼前一片黑暗。
柔軟的布料貼臉頰上,餘燼的指尖似乎還在她耳側摩挲。
她煩躁地翻了個身,拽了枕頭壓在頭上。
過了會,一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摸到床頭櫃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本畫冊拽進被子裡。
黑暗中,蔣煙把那本畫冊抱進懷裡,一滴眼淚掉下來,很快融進粉色的床單里。
自從回到瑞士,她再沒畫過他。
畫冊里的第一幅,是廢墟中,他從縫隙中鑽進,朝她伸出手。
陽光就在他身後。
後面的每一幅,都是她的想像,想像他讀書的樣子,吃飯的樣子,想像他做的每一件事,想像跟他在街角的咖啡廳門口偶遇。
後來他就在她身邊,再也不用想像。
她畫了很多真實的餘燼,他在那張小破沙發上睡覺,臉上喜歡蓋一本雜誌,去小西山的火車上,他躺在下鋪,肩上的紋身露出一點。
他打籃球,他改車。
最後一張,是在醫院的那個中午,他買了草莓蛋糕給她吃,她主動吻了他。
很浪漫。
這也是唯一一幅畫中有蔣煙自己的身影。
餘燼那天有些慌張,這很不像平日一貫嚴肅的他,蔣煙後來偷偷笑話他很久。
他太討厭了。
她一腔熱血時,他不理她,現在她好不容易靜下心,他又來招惹她。
曾經那麼期待他說一句喜歡,可今天他那樣放低姿態,要她給他機會,她心裡只有酸楚。
蔣煙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不想讓他看出她被他的話影響。
憑什麼啊。
你說要就要,你說不要就不要。
這樣想著,蔣煙心裡就有些氣,把畫本丟出被子外面,悶頭睡覺。
過了會,她迷迷糊糊又伸出手,把畫本拽進去。
月亮升起,她有些困了。
之前蔣平洲說想讓餘燼幫改車,餘燼以為他隨口說說,沒想到兩天後他真的找上門,還把他的寶貝摩托車也一併帶過來。
餘燼當時在外面,接到電話說很快回來,讓雷子好好招待。
蔣平洲坐在小屋的沙發上,雷子給他倒了杯水。
蔣平洲道謝,「你們這可是夠偏的。」
雷子笑了笑,「我們燼哥喜歡清淨。」
「他清淨不了吧,估計不少人找他。」
雷子說:「找他的人是挺多,但燼哥這兩年不怎麼接活了,除了認識的老朋友能幫著拾掇拾掇,其他人能推都推了。」
外面來了兩個人,雷子過去招呼,「您先在這等,燼哥馬上回來。」
蔣平洲點頭道謝。
他環視這間休息室,靠牆那排架子上擺了幾個獎盃和獎牌,他走過去看了眼,有賽車的,有改車的,他履歷還真是好看,怪不得圈裡都捧著他。
蔣平洲覺得有些奇怪,外人都傳他這人比較冷,性格也很獨,很少與人交往,他車行小弟剛也說了,現在他除了朋友其他人的活都不怎麼接。
那怎麼這麼輕鬆就答應幫自己改車。
他們才只見過一面而已。
沒兩分鐘,餘燼從外面回來,見了蔣平洲,他指著沙發,「坐。」
兩人一同坐了。
餘燼風塵僕僕,像是從什麼地方匆忙趕回來,蔣平洲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我應該提前跟你打個招呼。」
餘燼說沒事,「想怎麼弄,有想法嗎?」
蔣平洲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要求,餘燼在細微的地方做了改動,一些蔣平洲沒想到的地方他都寫上了,很快做出一個大致的方案。
蔣平洲看了一眼那張紙,指著一個地方,「速度能達到嗎?」
餘燼說能。
蔣平洲現在才覺得他是真的牛。
正事很快結束,兩人閒聊一陣,蔣平洲很期待最終效果,「大概什麼時候能取車?」
「最多一星期。」
「成,定金怎麼交?」
餘燼把那張紙放桌子上,「不用了,改完再說。」
蔣平洲愣一下,「這不好吧。」
按規矩定金必不可少,何況餘燼還要先行墊付價格不菲的配件款。
「沒關係。」餘燼隨意說,「你是蔣煙的哥哥,信得過。」
這話顯得他跟蔣煙的關係不一般,蔣平洲又有了比賽那天那種不對勁兒的感覺。
桌上餘燼的電話響,他拿過看了一眼,是蔣知涵第N次添加好友申請。
備註:我姐明天要跟人相親,據說對方高大帥氣年輕英俊家世顯赫,還是搞遊戲的,我姐最喜歡玩遊戲了,欲知詳情,請點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