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的人。
他抱得很緊,蔣煙幾乎不能呼吸。
她臉頰緊緊貼在他胸口,他毛呢大衣上的纖維蹭著她的臉,有些癢,有些疼。
她眼睛濕潤,悄悄蹭在他的大衣上,伸手推他,「你先鬆開我。」
餘燼埋著頭不放手。
蔣煙嘆了口氣,「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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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燼睜開眼睛。
蔣煙說:「是我同學要出國,我送機。」
餘燼抱著她的手臂有些鬆動,蔣煙順勢從他懷裡退出來。
他注視她的眼睛,「那行李箱呢。」
「她箱子不夠大,我以後用不到大箱子,就把我的送給她了。」
餘燼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反應過度,他喉嚨滾了滾,「那你是不是以後都不走了。」
蔣煙嗯。
餘燼剛要說什麼,蔣煙認真看他:「我不走,是我早就做好的決定,跟你沒有關係。」
餘燼沒說話。
之後的時間,兩人沒有去別的地方,蔣煙說要回家,餘燼乖乖送她回去,但在家門口他還是沒有輕易放她進去,硬是逼著她通過了自己的微信好友申請。
蔣煙說他賴皮,他無所謂,只要能通過就好。
蔣煙進門後,餘燼站在原地擺弄手機,把她的暱稱改成「小鋼炮」,隨後戴上頭盔,跨上摩托車,抬頭看了一眼二樓東側那個窗口。
那裡窗台角落擺了個棕色的小熊玩偶,應該是女孩的房間。
他看了一會,窗子裡沒有任何動靜,幾分鐘後,他握緊車把,轟油門離開。
蔣煙沒有上樓。
她一會還有活動,那個要出國的同學後天就走,今晚兩個小姐妹約好出去玩,為她送行。
蔣煙特意打扮的漂漂亮亮,想著跟羅跡應付差事喝杯咖啡後,還能去附近的商場逛逛,晚上直接去約好的酒吧,誰知碰上餘燼,被他弄到江邊轉了一圈,現在搞得時間上不上下不下,如果直接去酒吧,他又要問東問西,所以蔣煙先回了家。
她看著微信里餘燼的頭像,還是以前那個畫風明亮的卡通傘。
她覺得餘燼現在跟以前一點都不一樣,喜歡賴皮,臉皮還很厚,怎麼凶他都不生氣,也不像以前一樣動不動就板著一張臉。
蔣煙躺在沙發上出了一會神,隨後點開手機,把他的暱稱改成「余點火」。
晚上七點,蔣煙準時到達約好那家酒吧,這家酒吧也在酒吧一條街上,和上次那家ONE酒吧離得很近。
沒有多久,小姐妹鍾雪來了,兩人是初中同學,後來都聽從家裡的安排出國,一個去了瑞士,一個去了英國,這麼多年兩人也沒斷聯繫,只要都在岳城,就會一起出來聚一下。
鍾雪準備留在英國發展,這次過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所以兩人今晚準備好好玩一下。她好像最近在家憋壞了,看到什麼都想試一下,拉著蔣煙去舞池跳舞,轉頭又去看調酒小哥哥表演。
兩個人坐在高高的吧檯上,一人面前一杯藍色海洋。
鍾雪一邊看表演一邊嘬著吸管,很快喝掉大半杯,蔣煙看了一眼她的杯子,「你慢點喝,那是酒,不是飲料。」
鍾雪又喝了一口,咂摸咂摸滋味,「應該沒事,雪碧味兒很足,甜絲絲的。」
她扭頭問蔣煙,「你以後不回瑞士了,就留在岳城了?」
蔣煙點頭,「應該是。」
鍾雪:「真好,你爸還是疼你的,你想回來就回來了,不像我爸,根本不問我意見,天知道我對那什麼金融一點興趣都沒有。」
在外人眼裡,蔣彥峰對蔣煙是非常好的,給她最好的生活,最優質的教育,支持她學喜歡的專業,現在長大了,又替她挑選最優秀的男人。
蔣彥峰眼光很高,並且十分看重人品,能入他眼的人不多。
很多人都羨慕蔣煙,生在人們奮鬥的終點,一輩子順遂無憂,什麼都不用管。
蔣煙低頭看杯子裡的藍色液體,用吸管輕輕攪拌裡面的冰塊,有些出神。
鍾雪忽然搖她手臂,示意吧檯另一側,「哎,那不是衛西嗎?」
這個圈子裡的小孩幾乎都認識,蔣煙抬起頭,看到衛西和那天那個游浩並排坐著,兩人情緒都不太高,愁容滿面,不知在說什麼。
兩人臉上都帶了點傷,但已經結痂,應該快好了。
蔣煙看過去的同時,衛西和游浩也注意到她,蔣煙沖衛西招了招手,想問問他臉上的傷怎麼回事,誰知他們倆見了蔣煙跟見了鬼一樣,立馬起身離開,躲得遠遠的,很快消失在她的視線里。
鍾雪壓下她的手,「你叫他幹什麼,你們不是鬧掰了嗎?」
蔣煙聽得有些懵,「什麼鬧掰,沒有啊。」
鍾雪:「沒有嗎?那我怎麼聽說衛西得罪你,被江述收拾了呢,現在他家都愁死了,供貨渠道都給斷了,你不知道嗎?我之前還想問你來著。」
這消息實在奇怪,蔣煙拿了電話走到酒吧外面,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給江述打過去,問他怎麼回事。
江述先問:「他們找你麻煩沒有。」
蔣煙搖頭,「沒有,見著我就走了,好像在躲我。」
江述放了心,「你就別問了,總之以後見到他們離遠點,他們要敢找麻煩你就來找我。」
他不想細說這件事,但蔣煙不依不饒,一定要他說清楚。
江述被她磨的沒辦法,只說聚會那天衛西和游浩想趁她喝醉欺負她,沒有提下藥的事。
那天餘燼說,讓蔣煙離那些人遠一些,他就覺得不對勁,後來查過才知道怎麼回事。江述不常生氣,但那天他異常憤怒,游浩就算了,衛西一直跟他們走得很近,沒想到他會對蔣煙做出這種事。
他利用家裡的關係斷了他們兩家公司的供貨渠道,這等於扼住整個公司的命脈,非常嚴重。衛西和游浩找到江述,認錯道歉,想親自給蔣煙賠罪,江述沒讓,他不想讓蔣煙知道這樣下流又噁心的事,留下心理陰影,只說讓衛西兩人以後離蔣煙遠一些,再也不許出現在她面前。
蔣煙聽了這些話,震驚許久。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那些時間裡,還發生那麼多事。
人心難測,一起玩了那麼久的人是那樣的人,她一點都不知道,也沒有任何警覺。
她心跳的有些快,特別後怕,「謝謝你,江述。」
江述低聲笑了下,「跟我還說謝。」
蔣煙說要的,「你是不是還打他們了?我看他們還有傷呢,你受傷沒有?」
江述沒有說話。
蔣煙心口熱熱的,「江述,真的謝謝你。」
兩人打打鬧鬧這麼多年,蔣煙還是第一次這樣鄭重謝他。
江述那邊還有事,一直有人在催他,蔣煙說:「你先忙吧,改天我找你。」
掛電話的前一秒,江述忽然叫住她。
蔣煙聽到聲音,又把電話放在耳邊,「怎麼了?」
江述靜默一會,還是說出口,「我沒有打他們。」
「我只是用家裡的關係給了他們一點教訓,沒有做別的。」他停頓一下,「是餘燼。」
蔣煙腳步停下。
江述說:「你差點出事那晚,餘燼就動手了。」
「他很在乎你。」
掛了電話,蔣煙在酒吧門口那個超大的啤酒瓶上靠了很久。
其實在江述說這件事時,她就已經猜測到當晚的情形,餘燼看到她喝醉,不放心,從衛西他們手裡把她帶走。
但她真的沒有想到餘燼會為了她跟人動手。
他那麼不愛管閒事的人,平時多看別人一眼都不樂意。
而且後來他也沒有跟她提過這件事,沒有拿來邀功,讓她感謝他。
她低頭盯著手機里餘燼的微信界面,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這樣來回幾次,她有些煩躁,關掉手機界面,回到酒吧找鍾雪。
門口有人同進,她慢了一步,想讓那人先進去,對方摁著門沒撒手,聲音里透著意外和驚喜,「蔣煙?」
蔣煙轉過頭,發現竟然是雷子。
回來這麼久,她沒有去過車行,也沒有見過雷子,她挺高興的,「雷子哥,好久不見。」
雷子特別激動,「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有一陣了。」
看來餘燼還沒有跟雷子提過她回來的事。
雷子身邊還跟著一個朋友,以前去車行找過他,蔣煙見過兩次。
幾個人堵在門口不太好,雷子摁著門讓蔣煙先進去,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真是太巧了,我最近常來這家,你一個人嗎?」
蔣煙指了一下吧檯那邊,「我還有一個朋友。」
雷子點頭,「把她叫過來大家一起玩,我請客。」
鍾雪過來後,雷子重新給兩人點了喝的,大家都是年輕人,很快熟悉起來。
蔣煙問雷子:「阿姨還好嗎?」
說起這件事,雷子特別感激蔣煙,「全好了,已經很久沒有復發了,她想當面謝謝你,我還說你不在呢。」
酒來了,雷子一邊招呼大家喝酒吃小食,一邊低著頭偷偷給餘燼發信息。
燼哥你快過來!
重大發現!
我看見蔣煙了!
她回來了!
就在我上次去那家酒吧!
我給你穩住了!她暫時不會走!
你!
快!
來!
餘燼收到這一連串的信息時,剛從浴室里出來。
他一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皺眉看手機。
下午不是剛送回家,怎麼又跑酒吧去了?
上次那件事還讓他有些後怕,對酒吧那種地方印象太差。
真不讓人省心。
他匆忙將頭髮擦個半干,隨便套了件衣服,開車趕去雷子說的那家酒吧。
誰知剛走一半,又接到雷子的電話,雷子有些心虛,「燼哥,那什麼,不用去酒吧了。」
餘燼眉頭蹙起,「怎麼了,你們出來了?」
「嗯。」
「她還在嗎?」
隔幾秒,「在。」
餘燼鬆了口氣,「你們現在在哪,我過去。」
雷子乾咳兩聲,「警察局。」
餘燼:……
雷子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進趟警察局。
起因是隔壁桌一男的想請鍾雪喝酒,鍾雪不干,那幾個人就有些生氣,故意找茬,蔣煙護著自己的小姐妹,擋在她前面,結果人家發現這小姑娘比剛才那個還水靈,注意力全都轉移到蔣煙身上。
雷子一看這不行啊,他家燼哥的心尖寶貝,哪能在他面前讓別人給欺負了。
他跟了餘燼四五年,脾氣跟餘燼越來越像,話不多說,誰沖蔣煙來,他直接上去把人給撂倒了。
跟他一塊兒來的哥們也不是吃素的,兩伙人很快招呼起來,整個酒吧亂成一團,最後有人報了警。
所有相關人員一起被帶回警局問話,兩邊一共九個人,都關在一個大房間裡,一個個叫出去問話。
房間裡椅子不夠,蔣煙他們幾個就在牆邊靠著。
問話很慢,一個人出去好久才回來,蔣煙等的有些累,索性蹲在那裡。
旁邊雷子也蹲下,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我太衝動,連累你了。」
蔣煙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這個幹嘛,你是為我們兩個出頭,再說我也想揍他們。」
她說著話還狠狠瞪了對面那個男人一眼。
剛剛就是他先起的頭,還來拉鍾雪,真想把他爪子剁了。
鍾雪有些緊張,緊緊靠著蔣煙,「要不我給我爸打個電話吧。」
蔣煙趕緊攔住她,「別打,你爸知道沒準告訴我爸,我可不想招他,剛才不是說了嗎,問完話要是沒事估計就能讓咱們走了。」
「可是咱們先動的手,他們能同意和解嗎?」
「不同意就深究啊,反正是他們先惹咱們,不是還有監控嗎,別怕,他們理虧,不會不同意。」
門又開了,回來一個人,這次輪到蔣煙出去。
說實話,對面坐著個穿制服的男人,多少還是有些緊張。
她沒有添油加醋,問什麼答什麼,她回來後換鍾雪出去。
餘燼趕到警局時已經快晚上十點,他問了一下具體情況,警局的人說沒事,性質不嚴重,以批評教育為主。
餘燼問他們有沒有受傷。
對方說就兩個男的額頭有輕傷,倆女生沒事。
餘燼:「那我現在能領人嗎?」
民警小哥哥帶他走到那個房間門口,透過門上的小窗口看進去,「裡面哪個是你的人?」
餘燼目光在屋裡搜了一圈,最終落在站在最裡面的角落,此刻正在無聊地玩自己頭髮的小姑娘身上。
他伸手一指,「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