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膽子越來越大。
其實蔣煙有想過他這段時間的生活問題,也在考慮要不要來照顧他,畢竟剛剛他是為護住自己才受傷,以餘燼的身手,只他自己一定能平安躲開。
她清楚記得,危險到來那一刻,是餘燼第一時間護住她的身體,他把自己當肉墊,蔣煙連摔都沒摔到。
算上重逢那晚,他不知救過她多少次。
可她現在住在家裡,好幾天不回家不知道要怎樣解釋,而且,跟他一起住……他不知道又要提出什麼奇奇怪怪的要求。
蔣煙忽然意識到,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沒有辦法拒絕他。
跟他吃飯,跟他看電影,接受他的花,跟那什麼五六七八個要求一點關係都沒有。
但蔣煙不會告訴他這些。
她腦子裡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
餘燼忽然「嘶」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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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煙回神,看到他眉頭緊緊蹙著,很難受的樣子,她有些緊張,「怎麼了?」
餘燼抿著唇,「疼。」
蔣煙趕緊蹲下去檢查,看到他的傷,埋怨說:「片子怎麼這麼慢啊。」
他看著她心疼的樣子,臉上有微不可查的變化,他拉她起來,讓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夜間急診是這樣的,會先處理一些比較嚴重的患者。」
正說著,有護士拿了片子來,招呼兩人,「進來吧。」
蔣煙推餘燼過去,值班醫生又配合片子重新檢查了他的傷,「問題不大,輕微挫傷和外傷,沒有傷到骨頭,給你開外傷藥和口服消炎藥,你按時服用。」
他一邊在電腦上開單一邊說,「這幾天別沾水,別使力,過個三五天傷口癒合,能下地就好了。」
餘燼皺眉,「三五天就能好?」
醫生笑了,「怎麼,嫌快。」
餘燼沒說話。
護士幫餘燼處理了傷口,沒多久雷子來了。
餘燼的車還停在商場那邊,蔣煙不會開車,雷子來取鑰匙,把車開過來,送兩人回家。
看到餘燼,雷子有些忍不住笑,「燼哥,你看場電影犧牲也太大了。」
餘燼被糗,難得不惱,看了眼蔣煙,「太晚了,先送你回去。」
之前蔣煙說要陪他回家,但已經快十二點,她家裡應該很惦記。
蔣煙點了頭,先讓餘燼上車,隨後自己也跟進去。
后座還有那束火焰玫瑰,熱情的顏色讓人無法忽視。
雷子先送蔣煙回家,看到那棟別墅時,他有些驚訝,直到現在才真切意識到蔣煙是真正的富二代,天之驕女,但他從沒在蔣煙身上看到過那些富家子弟的壞習氣,她不嬌氣,不擺架子,那年臨走前,她還特意叮囑醫院關照雷子的母親,連醫藥費也減免了不少。
雷子想起一件事,「我媽那天還說讓你去我們家吃飯呢,說想親自感謝你。」
蔣煙忙說不用,「我也沒做什麼。」
「去吧,我媽說好幾次了,」他扭頭看餘燼,「等燼哥傷好了你倆一起去,我給你們露一手,我這兩年做菜也還行了。」
蔣煙開門下車,身後餘燼忽然叫住她。
蔣煙回頭,看到他手上的那束火焰玫瑰。
她的手塞在羽絨衣寬敞的兜里,攥成拳頭,「那個你先拿回去吧。」
餘燼皺眉,「煙煙。」
車裡光線很暗,蔣煙看著他被夜色籠罩的臉龐,「明天我想想辦法吧,無緣無故幾天不回家,我爸和我奶奶都會問的。」
她這樣說,就是同意去照顧他了,餘燼神色輕鬆許多,「嗯,我等你。」
他補了一句,「到時我讓雷子來接你。」
蔣煙點了下頭,餘燼說:「你先進去,我再走。」
蔣煙又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大門,兩步後又回頭,彎腰看駕駛位,「雷子哥,你開車慢點。」
「哎。」雷子眼睛都快笑沒了。
蔣煙走後,雷子還在笑,餘燼用那隻沒受傷的腳踢了一下靠背,「笑什麼。」
雷子說:「你倆這依依不捨的,酸不酸。」
餘燼看著窗外斑駁的夜色,沒有說話。
過了會,他忽然開口,「明天給我弄個輪椅來。」
雷子打轉向駛進主路,「用得著嗎?醫生不是說不嚴重,弄副拐得了。」
餘燼說:「輪椅。」
雷子心裡明鏡似得,覺得餘燼為了追蔣煙也是豁出去了,現在這幅樣子還哪有什麼大神氣質。
遇到心尖兒上的人,什麼神也得下凡塵。
他拉著長聲,「行——」
「輪椅就輪椅,誰讓你是老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過幾天發年終獎別剋扣我就成。」
餘燼又恢復成往日那副冷酷樣子,「再囉嗦取消年終獎。」
雷子乖乖閉嘴,「得,我惹不起你。」
雷子把人送回家,臨走時有些不放心,「你一個人行不行啊,要不我今晚別走了,明天直接接她去。」
餘燼擺手,「不用,你回家吧。」
他身體素質極好,醫生說三五天,其實對他來說根本不用那麼久,他現在扶著牆都能走,只是重心在右側就好。
雷子走後,餘燼去浴室洗了把臉,回到臥室,換衣服時才覺得確實有些不方便,他直接把換下的褲子折兩下放在床頭柜上,關了燈躺在床上。
窗簾沒拉,他也懶得去拉,外面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開著燈,把窗子映的亮堂堂。
餘燼躺了一會,伸手摸到床那側的手機,點開瀏覽器,搜索了一個人名。
這個男演員長的確實不錯,影視片段里,舉手投足都很撩,也很會利用眼神。
網友還說什麼來著?一月男友。
餘燼特地搜了一下什麼意思,原來這個月他有一部戲正在熱播,小女孩們正在興頭上,嚷嚷著非他不嫁什麼的。
餘燼看了幾張他的照片,真沒覺得他哪裡比自己帥。
他對自己這張臉還是很有信心的。
唯一讓他不舒服的一個點,這男的才二十三歲,整整比他小了七歲。
喜歡小的是吧。
他隱隱生氣,摁滅手機丟在一旁,身子滑下去,閉起眼睛睡覺。
第二天上午九點左右,蔣煙發來消息,說已經搞定家裡,餘燼心情很好,讓雷子先把車行那個花瓶送過來,再去接蔣煙。
雷子來送花瓶,順道把不知道從哪裡搞到的輪椅也搬上來。
是那種老式的輪椅,行動需要人推,沒有電子屏幕什麼的,雷子說:「你就用三五天,買新的沒必要,我在別人那借的。」
餘燼點頭,「都行。」
他接過花瓶,讓雷子灌了半瓶水進去,雷子走後,他就坐在輪椅上,慢條斯理往瓶子裡插花。
起初從那束花里一支支抽出來插進花瓶,後來覺得不太好看,又把那幾支花恢復過去,解開綁帶,直接一整束塞進去。
他左看右看,挺滿意,把花瓶擺在茶几上。
他這房子租了四五年,頭一回見著花長什麼樣。
從這天開始,蔣煙住進了餘燼的家。
起初蔣煙想在隔壁自己原來的房子住,但餘燼不同意,說萬一自己半夜想去衛生間怎麼辦,蔣煙說那你不會少喝點水?
餘燼慢慢呼吸,平復自己,耐著性子說:「這種事我怎麼控制得了。」
「你可以給我打電話,我過來。」
餘燼搖頭,「走廊冷,我怕你感冒。」
蔣煙說不過他,只能住在這邊,餘燼是傷員,自然不能睡沙發,好在他家沙發很寬敞,蔣煙又瘦,占不了多大地方。
蔣煙帶了很多東西過來,洗漱用品,兩件換洗衣服,她的那些瓶瓶罐罐,還有一台筆記本電腦,一個手繪板子。
餘燼坐在輪椅上,看著她在屋子裡轉來轉去,收拾東西。
家裡到處都是她的氣息,洗手台上有她的牙刷,茶几上放著她的筆記本,這裡變成了她的臨時工作室。
那束花被她放在筆記本旁邊,她隨時能看到。
花還很新鮮,老闆說好好養,能活一個多星期。
晚飯後,蔣煙刷了碗,隨後坐在沙發上盤起腿,筆記本放在膝蓋上,對著電腦敲敲打打,偶爾拿起手機不知道跟誰語音,餘燼聽了幾句,應該是跟工作有關的事。
他盯著蔣煙看了一會,第一次覺得,這裡像個家了。
他無意識地開口,「煙煙。」
蔣煙抬起頭。
餘燼頓了一下,「忘記要說什麼了。」
蔣煙重新將視線轉移到筆記本上。
餘燼又說:「想起來了,我想喝水。」
蔣煙沒動,操作滑鼠翻閱資料,「忍一會吧,待會一起喝。」
餘燼以為自己聽錯,「什麼?」
「省得去衛生間。」
餘燼:「……」
說好的溫柔呵護,輕聲細語呢。
騙人。
蔣菸嘴裡那樣說,幾分鐘後還是站起來,去廚房給他倒了杯水,站在他面前看著他喝完,收回杯子,「你什麼時候睡覺?」
「怎麼。」
「你這樣看著我工作不無聊嗎?」
「不無聊。」
蔣煙走到他身後,推著輪椅往臥室走,「早點睡吧,早睡早起身體好,你年齡大了,需要休息。」
餘燼手掌撐在臥室門旁的牆壁上,他力氣很大,輪椅被迫停下,他偏頭用側臉對著蔣煙,「誰老。」
「你。」
「我老嗎?」
「你不是三十多了?」
餘燼壓著氣,「我三十,沒有三十多。」
「區別很大嗎?」蔣煙故意氣他,「我爸才四十多歲,只比你大十幾歲,在外面你見了我爸都能叫哥,這麼算你還是我叔叔輩的呢。」
如果不是這會兒腿不方便,餘燼真想把蔣煙拽過來摁在床上好好欺負欺負。
膽子越來越大。
以前她哪裡敢這麼跟他說話。
這晚直到深夜,蔣煙終於修完初稿,用郵箱發給品牌商,她坐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看時間發現已經十二點了。
雖然已經很晚,她還是堅持洗了個澡,換上家居服。
她帶來這件睡覺穿的衣服還是以前在這裡住的時候穿過的那件,淺粉色,寬鬆舒適。
她一邊擦頭髮一邊看了眼餘燼的房間。
房間的門虛掩,裡面很安靜,沒有聲音,有昏黃的光線從縫隙中鑽出。
蔣煙輕輕推開那扇門,看到床頭那盞檯燈還亮著,餘燼已經睡著,手裡攤開一本金融雜誌,那雜誌她知道,以前刊登過蔣彥峰。
她悄聲走過去,把雜誌從他手中抽出,放到床頭柜上,關掉檯燈。
不知是不是他的腳碰到床會疼,他躺的不是很平整,微微側著身體,灰色的家居服衣領寬鬆舒適,跟她的款式很像。
他肩頭露出一點青色的紋身。
蔣煙盯著那個紋身看了一會,隨後目光向上,落在餘燼的臉上。
他還跟以前一樣,睡著時眉頭微微蹙著,好像睡不安穩一樣。
蔣煙無意識地抬起手,輕碰他好看的眉毛。
餘燼忽然睜開眼睛。
蔣煙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
餘燼一把抓住她的手,把人往自己身前一拉。
蔣煙手腕撐在他身側。
餘燼望著她的眼睛,嗓音低沉誘惑,「煙煙,你知不知道。」
「深夜進一個男人的房間,是很危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