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唐寧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著。

  以身相許是個什麼鬼的好主意,沒有那個意思就不要隨便亂用詞彙啊!

  玉荷小姐姐你看上去明明是個高冷型御姐,沒想到說話竟也跟司同學一個調調,剛見面的時候不是還挺生疏的嗎?這肯定是司同學幹的好事,好好的一個小姐姐都被帶壞了!

  唐寧沒好氣地對司無岫說:「我知道你說的是組隊賺貢獻點的事,不過下次你能不能換個說法?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長的啥樣,萬一別人想歪了怎麼辦?」

  

  司無岫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我說的只是玩笑話?」

  「難道不是?」唐寧睜圓了眼睛。

  你可別說是認真的啊,就算你有一張沒人能夠拒絕的臉,我也是不會跟你走上這條攪基的康莊大道的,還是趕緊死了這條心吧!何況你未來還有那麼一堆後攻呢,各個都是英俊瀟灑能打能抗,比我這小弱身板好得多了。

  司無岫看他如此牴觸,只能微微嘆氣,卻沒再說什麼。

  唐寧直接跳過他,轉向玉荷:「那他手臂上的傷該怎麼治,需要我做點什麼嗎?」

  玉荷終於從看戲模式恢復過來,輕咳一聲道:「這傷看著嚴重,其實並不難治好。待會兒我會為少主針灸,不過施針之後還需要服藥,我這裡有藥方,就麻煩唐公子去外面找小二去抓藥了。」

  「行,交給我吧。」唐寧接過藥方。

  「有勞唐公子了。」玉荷笑笑。

  唐寧正愁找不到活干,繼續待在客房裡總覺得有些尷尬,現在有個去抓藥的活倒是正好,也不用麻煩店小二,他自己去就可以了。

  「少主。」唐寧走後,玉荷一邊替司無岫針灸,一邊道,「您真的就這麼看好唐家的小公子,打算把『那個』也交給他?」

  聽著唐寧噔噔下樓的聲音,司無岫臉上那點溫和的神色已被淡漠代替:「反正那本秘笈我也學不了,與其便宜了司家的人,倒不如給一個我看得順眼的人。」他抬起頭,「怎麼,難道你也覺得我不該與阿寧走得太近?」

  這話雷鵬曾在他們去唐寧的寮舍前問過,那時司無岫的反應很是耐人尋味。

  司無岫當時就說過:「比起司家人,我寧願相信一個陌生人。」

  玉荷是知道司無岫有多討厭司家人的,能夠體會他的想法,於是順著司無岫的意思說:「如今想再找個比唐公子還要合適的人選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唐公子心思純善又重義氣,屬下支持少主的選擇。」

  司無岫這才勾了勾唇,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這麼定了。」

  ……

  此時的唐寧,完全不知道即將有一塊巨大的餡餅砸在自己的頭上,他正頭暈眼花地照著店小二給他畫的地圖在村子裡找醫館。

  「這是什麼地圖啊……」完全看不懂,根本就是鬼畫符吧?!

  唐寧有點後悔,要是他在客棧里等平家兄弟回來,或者讓小二幫忙跑腿,說不定現在司無岫已經喝上藥了。

  東郊村雖然是個村子,可是玄幻小說里的村子不能拿來和現實中的村子比較,規模都不是一個級別的。

  這村子少說也有一兩萬人,房屋鱗次櫛比,擠擠挨挨,看起來都差不多。

  唐寧手裡就提著一盞燈籠,光線也只能照出兩三米遠,對著一張完全不標準的地圖,他努力辨認之後還是悲慘地迷路了。

  天黑之后街上也變得冷清許多,唐寧又走了好一段路,才看見街角還有個攤子,有個書生打扮的人站在攤子前。唐寧快步走過去:「老闆,請問醫館怎麼走啊?」

  那個書生攤主掀起眼皮掃了唐寧一眼,忽然來了精神:「這位小公子,你可算是問對人了,我知道醫館在什麼地方,還可以帶你去呢!」

  「真的?」唐寧驚喜道,沒想到當地老鄉還挺熱情的。

  「嘿嘿,不過小公子,你得先買我一幅畫。」書生覥著臉笑,露出一副奸商表情,「看小公子的穿著就知道不是一般人,應該也不差這幾文錢吧?」

  唐寧急著給司無岫抓藥,也沒心思和他掰扯,馬上從自己的荷包里摸出一角銀子給他:「這樣夠了嗎?」

  「夠了夠了!」書生飛快把銀子揣進兜里,笑得見牙不見眼,「那醫館就在——」

  「我怕迷路,你直接帶我去!」唐寧抓住對方的手臂,拉著對方就要走。

  書生連忙轉身從攤子上抱出一卷畫像:「哎哎哎,你先別急,你都還沒拿畫呢,買了東西怎麼能不帶走?」

  唐寧哪裡有心思去欣賞什麼畫,剛才那兩銀子完全被他當做問路費:「那些畫你留著吧,我真的不需要……」

  「不要你可會後悔的哦。」書生神秘地對他擠了擠眼,然後把畫卷塞進唐寧懷裡,「喏,前面就是醫館了,沿著這條路往反方向一直走,就能回到小公子的客棧。」

  唐寧雖然著急,卻也留意到書生這番話的異樣之處——他是怎麼知道自己是從哪間客棧過來的?

  然而還不等他問,書生又往他懷裡塞了一本薄冊:「小公子,看你出手如此大方,今天就給你買一送一了!買天下第二美人的畫像,送你天下第一美人的小畫冊,怎麼樣,很厚道吧?」

  唐寧:「……」

  「我還要回去收攤,就不陪小公子進去了,再見!」書生沖唐寧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飛快跑走了。

  唐寧一時間竟打不定主意,要不要追上這個形跡可疑的書生。

  最後他想想還是算了,幫司無岫抓藥才是正經。

  唐寧隨手展開那捲畫軸看了眼,差點沒噴出來。

  要不是書生告訴他這畫的是天下第二美人,唐寧還以為是語文課本上的插圖,完全和自己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啊!

  唐寧懷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畫師,畫得這麼一言難盡也就算了,而且那畫師似乎不捨得浪費空白的地方,還在旁邊畫了蛇和蠍子,題字:「蛇蠍美人——唐寧。」

  蠍子也就算了,哥什麼時候養過蛇了!

  簡直不要太過分。

  唐寧氣沖沖地把畫軸卷吧卷吧丟到路邊,又翻開那本小冊子看,瞬間就心理平衡了——和自己的比起來,司無岫的畫像也沒好到哪裡去,而且畫師還往他頭上插了朵牡丹花!

  哈哈哈這本冊子他一定好好保存起來,沒事的時候就翻一翻,頭戴鮮花對月垂淚還香肩半露的美人真是太感人了哈哈哈哈。

  由於畫師驚天地泣鬼神的畫功,唐寧直到抓完藥回去還是一副忍笑忍得很辛苦的樣子,尤其是在看見司無岫本人的時候。

  「不過是抓副藥回來而已,值得你這麼高興?」司無岫狐疑地看著他。

  「嗯……」噗哈哈哈!唐寧連忙閉緊嘴巴搖搖頭,然後頂著一張憋紅的臉,丟下藥包就跑出了房間。

  司無岫淡淡掃了眼玉荷。

  「和屬下無關,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唐公子看上去這麼高興。」玉荷趕緊撇清自己。

  「藥方沒有問題?」司無岫問。

  玉荷點頭:「絕對沒有問題,藥材都是常見的,名字也都很普通。」她可以保證藥方里絕對沒有奇葩到戳人笑點的藥材。

  「罷了。」唐寧的腦瓜里裝的東西千奇百怪,瞎猜也是無濟於事。司無岫索性丟開此事,「雷鵬回來了嗎?」

  「還沒有。」玉荷回答,「少說也有百來號山賊,和官府打交道又十分繁瑣,雷鵬怕是明天都回不來。」

  「阿寧的侍者呢?」

  「少主是說平家兄弟?他們倒是剛回來,方才我出去的時候看到他們在餵馬。」玉荷道。

  司無岫沉吟片刻,抬頭:「明日我們抓完最後一隻刺獾就回去,你給雷鵬傳信,讓他辦完事後自己回天湘修院。」

  玉荷皺眉:「少主可是擔心這附近有司家人?」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司無岫語氣冷淡,「要是被他們得知我受了傷,恐怕又要借題發揮。」

  「其實劍氣的反噬並不是什麼大事,司家制的劍不足為懼,就是這次的傷勢引發陛下當年重創少主的舊傷,所以才會如此難熬。」玉荷實話說。

  唐寧以為那把劍是主要禍首,實際上被劍氣牽引的傷疤才是真正的疑難雜症。司無岫身上那道猙獰的疤是活的,唐寧當時那一觸的感覺並沒有錯,只不過這傷疤平日裡有司無岫母親留下的靈力壓制,一旦司無岫受了傷,那道疤又會出來作妖。

  「別告訴唐寧。」司無岫道,「他若問起,你就說我並無大礙。」

  玉荷點頭:「明白,少主。」

  說完她就端著喝完的藥碗出了客房,而司無岫則在床上盤膝而坐,閉目養神。

  一下樓,玉荷就看見等在牆根下的唐寧。

  「他怎麼樣了?」唐寧走過來問。

  「少主剛喝完藥,正在休息。」玉荷答道。

  唐寧有點猶豫地看著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玉荷對他笑了下:「公子有話可以直接說。」

  「司無岫身上的那道疤有辦法祛除嗎?」唐寧小聲地問,「或者讓它變淡一點?」

  玉荷不免在心裡感嘆自家少主料事如神,唐公子果然開口問了這個問題。

  玉荷反問道:「公子為什麼對少主的傷疤這麼好奇?」

  唐寧實話實說:「總覺得那道疤看起來不太舒服,邪門得很。」

  大概是出於完美主義的心理吧,就好像是不希望漂亮的藝術品上面有瑕疵一樣。而且唐寧直覺那道疤總有些邪異,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法子是有的,不過得慢慢來,公子有心了。」玉荷笑著說,「如果有需要,少主必定會來找公子幫忙,到時候多半又要奔波勞碌,公子說不定會後悔管了這件事。」

  「不會不會,我很樂意幫忙的。」唐寧連忙說。

  「少主從小就沒什麼朋友,能得到唐公子這位朋友,少主其實是很高興的,也是真心與公子結交。」玉荷認真地看著唐寧,「所以公子,少主有時說話會詞不達意,還請你多多包涵。」

  「好……好的……」唐寧扯了扯嘴角。司無岫那能叫詞不達意嗎,他分明就是耍流氓啊!

  長得再好看,那也是耍流氓!

  玉荷聽到了少主想要的答案,滿意微笑:「那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去忙了。」

  「嗯嗯,你忙吧。」唐寧趕緊側身讓開地方。

  玉荷走過的時候,無意間瞥見唐寧懷裡的書冊一角,突然靈光一閃。

  ……

  「他隨身帶著我的畫冊?」司無岫睜開眼,完美無缺的臉上多了幾分微妙的表情。

  「屬下親眼所見,那畫冊的封皮上寫著少主的名字,絕不會看錯。」玉荷篤定。

  司無岫輕咳一聲,雖然沒說什麼,眼中卻划過一抹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456:糖糖隨身攜帶我的畫冊……

  糖:哈哈哈哈哈哈!(不能跟司同學說,我們都是得罪了畫師的人!)

  456:(摸下巴)莫非他已經對我情根深種?

  這又是一個美麗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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