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是不是已經有頭緒了?」唐寧狐疑地看著司無岫。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從他爽快地答應賭約,到說起魔屍時半點不擔心的表情,唐寧就覺得這其中肯定有古怪。司無岫必定是找到了能對付魔屍的線索,才會露出這般自信的表情。
但從昨天夜裡暗探到現在,司無岫都是跟唐寧在一塊的,他們所見所聞以及得到的消息全都是一樣的,可唐寧還在一頭霧水的時候,司同學卻已經成竹在胸了。
人和人的差距啊,怎麼就這麼大!
我到底是漏掉了哪一個環節啊……唐寧苦思冥想,將昨晚到今天的所有細節都在腦海里過了一遍,還是一無所獲。
「想知道?」司無岫饒有興致地看著唐寧,就像一個守株待兔的獵人,嘴角微彎。
「打住,你先別說話!」唐寧瞪了他一眼,「反正你下一句肯定是要我用條件來交換,我才不會上你的當。」
之前已經答應對方「切磋夠本」了,唐寧用屁股想也知道如果司無岫再提條件的話肯定比這更羞恥,搞不好會是什麼「幫我沐浴」或者「陪我雙修」之類的。
外表如此高冷俊美,內心卻總是跌破下限,要不是唐寧親眼所見,他自己也不會相信。
還我原著里那個清冷高貴不食人間煙火的主角,哪怕他變成慕容同學那樣的臭石頭性格也好啊!這種即將被拐上攪基的康莊大道的感覺……
也不知道這陣地能堅守到什麼時候,唐寧簡直想給自己點一排蠟。
「也是。」司無岫忍著笑意,「阿寧這般聰明,想必能夠自己發現其中關竅,哪裡用得著我來點破,對吧?」
唐寧:「……」
「如此一來,賭約和魔屍都不足為懼,我們不妨談一談更重要的問題。」司無岫面容嚴肅地說。
「談什麼?」唐寧見氣氛忽然變得沉重,也不由得緊張了下。
「談晚飯我們吃什麼。」司無岫鄭重道,「來之前我讓玉荷打聽過了,烏璐鎮裡最出名的吃食是烏滷麵,而鎮上烏滷麵做得最好的,就是離此地不遠的聚祥樓。既然來都來了,不去嘗嘗當地特色豈不是白來一趟?」
唐寧風中凌亂地看他:「你說的更重要的問題,就是吃飯?」
「吃飯難道還不重要?」司無岫挑眉,「人每天都要吃飯,何況在外奔波勞累一整日,若不能吃頓好的犒勞自己,那多可憐。」
「可是我們剛才分明在說魔屍的事……」
「況且,若是餓壞了阿寧,原本能想出來的答案也想不出來了,那可怎麼辦?」司無岫眼中隱隱帶笑。
唐寧怒目而視:「你分明就知道我根本想不出來,還要拿我取笑!而且想吃烏滷麵的是你,又不是我。」每次都這樣,信不信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
司無岫笑得快要腸子打結:「不鬧你了,先吃飯,邊吃我邊說給你聽。」
「當真?」唐寧警惕地看他一眼,「不會再有什麼奇奇怪怪的要求了吧?」
「如果你想要的話……」
「我當然不想要!一點也不!」唐寧趕緊開口打斷他的話,「快去吃飯,剛才你說哪兒的東西好吃來著?那個什麼樓,不用再挑了,就去那一家!」
唐寧氣勢洶洶拉著司無岫往前走,沒走多遠就見到了司無岫剛才提到的聚祥樓。
不愧是鎮上最大的酒樓,粗略一看樓下都坐滿了人,隔得老遠都能聞到飯菜的香味。唐寧被這飯菜香一熏,肚子咕嚕嚕地發出一串聲響。
之前沒覺得有多餓,現在是真的餓了。
司無岫也不再逗他,進了酒樓要了個二樓靠窗的雅座後,便對店小二道:「來兩碗烏滷麵,再上幾碟小菜,動作快一些。」
「好嘞,客官!」小二動作麻溜,沒多久就端著兩大盆黑乎乎的湯麵上來,十分熱情,「本店的招牌——烏滷麵來了!」
唐寧微微睜大眼睛,看著桌面上臉盆那麼大的海碗,更讓他震驚的是碗裡有如黑暗料理的面,全黑色的!除了最上面那一撮用來點綴的綠菜葉,從湯到面乃至配菜都是黑的。
而且聞起來似乎也有點不怎麼新鮮的味道。
「這……這玩意真的能吃?」唐寧對著大盆半天都不敢動。
小二有點不高興地看他:「客官這是什麼話,我們店裡的烏滷麵是全鎮最好吃的,客官嘗一嘗就知道了,包你吃了還想吃!」
「烏滷麵聽說是用海邊乾貨和醬料熬製而成,味道十分鮮美。」司無岫取來一雙筷子給他,「阿寧試試看?不好吃就換點別的。」
唐寧深呼吸,鼓足勇氣道:「好吧,先吃一口,不好吃我們還是點些正常的東西來吃。」
然後他拿起筷子,如臨大敵地從碗裡挑了兩根麵條,閉著眼睛塞進嘴裡。
「嗯……?」唐寧倏然睜開眼,一臉驚訝,「好像還挺好吃的?」
麵條其實是滑溜溜有嚼勁的,咬下去後滿口的咸香,湯汁里的海味非常濃郁,感覺就像在喝香濃海鮮湯一樣。
「是吧,我就知道你會喜歡。」司無岫淺淺一笑。平時唐寧待在修院裡上課,沒多少時間到外面溜達,除了接到任務的時候可以跟他出來,所以司無岫也正好趁機帶他四處遊玩,領略不同的美景美食。
因為看見唐寧吃到好吃的東西時那種驚喜的表情,會讓人感到心情愉快。
「唔唔唔好吃!」唐寧豎起大拇指,乾脆捧著海碗哧溜哧溜地吃麵,嘴巴忙得連話都來不及說。
「慢點吃。」司無岫哭笑不得地看他,這副樣子簡直就像是餓了三年沒吃飯一樣。
「呼……」唐寧咽下一口面,對司無岫訴苦道,「你不知道,我家的平鴻和平鵠做飯的水平很一般,還不如我呢!修院的食堂來來回回都是老幾樣,我也吃膩了,還好能跟你出來解解饞!」
天底下的學校食堂大概都不怎麼樣,哪怕穿進書里來也沒好到哪裡去。
其實王員外家的伙食水平對唐寧來說已經很不錯了,沒想到司無岫還有本事找到更美味的東西,這算是意外之喜了。
「喜歡就好。」司無岫伸手把唐寧臉頰邊的湯汁抹掉,「明天我們還來這裡。」
「好!」唐寧繼續埋頭吃麵,沒有注意到在他低頭之後,對面的人舔了舔那沾了湯汁的手指。
吃飽喝足,唐寧拍了拍有點圓鼓鼓的肚子,滿足地舒了口氣。
司無岫吃飯速度並不比唐寧慢,甚至連湯頭都喝了,但全程吃相相當的優雅,唐寧盯著司同學,發現他站起來的時候根本就看不出有小肚子。
腰還是那麼又韌又細,飯前和飯後完全沒有區別!
明明他吃得比自己還要多,就連桌上的小菜都是司同學解決掉的。
這人的胃難道是個無底洞嗎?
吃不胖什麼的,有點令人羨慕啊。
「阿寧?」司無岫注意到唐寧盯著他看了很久,灼灼的視線中還有點羨慕嫉妒恨,不由疑惑,「你在看什麼?」
唐寧下意識回答:「你的腰。」
「腰?」司無岫稍稍愣了一下,隨後目光變得有些複雜。
「等一下,我不是那個意思啊!」唐寧忙道。看這表情,司同學絕對是又想到別的地方去了!
「可我還什麼都沒說。」司無岫眨了眨眼,有幾分無辜道。
「那你還是什麼都別說,就當我也沒說過。」唐寧大步往前走,遇到跳不過的話題就自己動腳跨過去,將鴕鳥精神發揮了個十成十。
司無岫好笑搖頭:「錯了,王家大宅在那邊。」他輕輕點了下唐寧的肩膀,將他扳回來。
唐寧:「……」
忿忿看了對方一眼,唐寧抬腳走向正確的道路,大步開闊。
「這種一言不合拔腿就走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司無岫好笑地說,「阿寧什麼都好,就是這一點不好。」
「你管我。」唐寧嘟囔了聲。
「我們都睡在一張床上了,怎麼能不管?」司無岫輕輕嘆息,「莫非下了床,你就翻臉不認人了?」
唐寧無語凝噎,為什麼這話聽上去像是在說他始亂終棄?可他們分明什麼都沒做,清白得很。
就在唐寧想要跟司同學講點道理的時候,旁邊有人開口道:「少主,公子,你們總算是回來了。」
唐寧轉頭一看,發現來人正是玉荷跟雷鵬,兩人的表情看起來都很淡定。
但是唐寧有些不淡定,因為此時的他正揪著司無岫的衣襟,一副要跟對方「講道理」的架勢,偏偏司無岫並不反抗,一副前門大開逆來順受的模樣。
不管你倆看上去有多鎮定,我已經從你們的眼神里看到八卦的亮光了!而且雷鵬大哥你之前不是還有點反對我和司同學太親近的嗎,為什麼也是一臉興致勃勃的表情?
唐寧連忙鬆開手,轉向玉荷他們:「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白天和劉管事出門探訪的時候,只有唐寧和司無岫二人,玉荷他們則被司無岫安排在王宅里四處查看,再向王家下人打聽情報。
「少主和公子遲遲未歸,我和雷鵬就出來看看。」玉荷道,「劉管事說你們去了醫館,這條路是從醫館回來的必經之路,我們正要沿途尋找二位,沒想到運氣好碰上了。」
「今日你們在宅子裡可有新的發現?」司無岫在面對下屬的時候就恢復了一貫的冷漠臉。
玉荷搖搖頭:「有問題的只有那座湖,王家大宅的其他地方都乾乾淨淨,沒有發現蠱蟲。」
「王家的人呢?」司無岫問。
「王家人也暫時看不出有何問題,不過王員外的妻妾爭寵之事確實存在,屬下也不知這消息有沒有用,少主和公子權當聽個新鮮。」
玉荷道:「屬下打聽到,王員外有個年輕貌美的小妾,去年不知生了什麼病,轉眼人就沒了,下人們私底下都說是王夫人下毒害了她。並且王夫人在她死後還不肯讓她入殮,而是拋屍湖中,所以會有妾室化身魔屍回來復仇的說法。」
唐寧搖頭道:「那魔屍的身形一看就是個男子,怎麼就傳成了這樣。」
「所謂流言,自然是越聳人聽聞的越容易傳開。」司無岫輕哼一聲,「妻妾爭寵原本只是尋常八卦,但若與魔屍和蠱蟲有關,又被傳得神乎其神,自然會有很多人相信。」
唐寧想了想,確實也是這個道理,因為他那個前未婚夫貝逸廷就是這麼在修院裡火起來的,大家都覺得他接連輸給兩位美人太聞所未聞了,都想來圍觀他。
不過幫前未婚夫出名也不是什麼好事,唐寧也就放在心裡沒說出來,以免提醒了司同學,回去以後他又要揪著倒霉的貝同學揍一頓。
「如今看來這王夫人與任務暫時看不出有什麼關係,何況無憑無據的,我們也無法將人交給官府。」司無岫沉吟,「王家的下人可有問題?」
「王家的下人也沒有什麼異常之處,只是王員外有四個護衛是氣級武者,都只有二級,實力平平。平時他們都跟在王員外身邊,從不接近湖邊。」玉荷道,「他們這批是新聘來的,所以行事都很警惕,基本上不往後院去。」
「有新聘的,自然也會有舊人了?」司無岫冷笑道,「但今天劉管事卻並未帶我們去見從前的護院。」
「會不會是那些護院都已經……」唐寧想到那位還躺在醫館裡的於師弟,突然渾身都有點發冷。
司無岫嘆氣點頭:「怕是那些人多半是非死即傷,王員外卻對外隱瞞此事,只說了會暈倒和臥床不起。要不這麼說,聽見會死人這種事,絕大部分惜命的武者都不會前來幫他解決魔屍。」
「太陰險了吧!」唐寧皺著眉道,「他怎麼能隱瞞這麼重要的事情。」
要是在任務單上就寫清楚,淵竹那位倒霉的於師弟也不會貿然衝出去。
「不過,為什麼你覺得他們是死了,而不是變成人干?」唐寧問。
司無岫道:「因為今天我們去了鎮上最大的醫館,除了於浩以外,再也沒有別的變成人幹的武者了。」於浩就是於師弟的本名,「何況於浩是在場人中修為最低的,只有修為低才有可能保住一命,王員外挑護衛都至少是二級武者,從前的護衛說不定境界更高。」
唐寧有點反應過來了:「你是說,王員外其實是知道蠱蟲只針對武者,甚至是越高級的武者就死得越快這件事?」
「這也不難猜到。」司無岫說,「普通人靠近沒出什麼事,武者靠近卻可能丟了性命,只要王員外沒有蠢到家,自然能推斷出來。」
「你說,那幾張書頁會不會在王員外的手中?」唐寧突然冒出這麼個猜測。
司無岫還沒說話,就聽見雷鵬奇怪地問:「什麼書頁?」
唐寧張了張嘴,有點緊張地看向司無岫,糟糕,他剛才不小心說漏嘴了!
「我和阿寧發現了一本手札,是關於如何飼養蠱蟲的。」司無岫淡定取出冊子。
玉荷接過冊子,驚喜道:「少主是如何發現的?」
「昨夜我與阿寧外出賞月撿到的。」司無岫坦然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是在胡謅,「當時沒仔細看,今天早上才看到。」
唐寧眼神好,注意到司無岫拿出的那本冊子是重新裝訂過的,想必裡面有關蠱蟲來歷的部分已經被他抹掉了,也不知道這人是什麼時候弄出來的。
他們昨天夜裡不是在一起睡的嗎?
可惜唐寧對他睡著後的事情沒有任何印象,否則還能看見司同學親自做手工的畫面。
不知道為什麼,唐寧想到了「慈母手中線」這類詩句,然後把司無岫腦補成了正在繡花的東方不敗……
瞬間被雷得里嫩外焦。
玉荷並不知道唐寧在想什麼,但看他一臉相當的微妙的表情,已經有**分信了少主的話——他們昨夜必然是打得火熱來不及翻閱手札,否則唐小公子不可能會是這種難以言喻的反應。
何況他們昨夜還特意叫了熱水。
越想就越是那麼回事,臉都要紅了。
玉荷一邊翻閱一邊詢問:「少主,這本冊子可以先放在屬下這裡嗎?」
「可以。」司無岫隨意道,「看完以後你也可以給慕容獨看看。」
「是。」慕容獨是製毒高手,把蠱蟲交給他研究也算合情合理,玉荷並不感到意外,「說到慕容公子,今日我在湖邊見到他了。」
唐寧有些意外:「他不怕魔屍嗎?」
「這個屬下就不知道了。」玉荷搖搖頭,她也對此相當費解。
經過昨天的事,誰都知道湖邊危險,就連天不怕地不怕的淵竹學生都不敢靠近,那些散修就更不用說了,白天裡聽說又有好幾人向王員外告辭。
唐寧戳了戳司無岫:「等下去看看慕容獨吧?」
「看他做什麼,他有什麼好看的?」司無岫輕輕蹙眉。
司無岫本打算用一本手札來打發慕容獨,他對此人實在是沒什麼好感,但沒想到唐寧還會想見他。
唐寧幾乎能感覺到司同學目光中濃濃的嫌棄,只好對他說:「慕容獨留在湖邊,不可能什麼也不做,說不定他已經有所收穫,去問問又不會怎麼樣。何況人家是來幫你做任務的,你好歹也關心一下啊!」
「是他自己要跟過來的,和我沒有關係。」司無岫道。
「那行,我去看他,你先回去吧。」唐寧說。
「不,我和你一起。」
「你不是不想見他的嗎?」唐寧無語看向他。
司無岫輕嘆都:「我不放心你們在一起,慕容獨和我們都不熟,萬一他被王員外收買,將你拿去餵蠱蟲怎麼辦?」
唐寧神情複雜:「你覺得慕容獨是那種人嗎?還有,他若真的要對我下手,難道我不會反擊?」
打不過他總能跑的吧。
「難說,畢竟阿寧心善。」司無岫有幾分憂心忡忡。
「你不要把我說成是那種被人賣了還會幫著數錢的傻子好不好。」唐寧怒瞪他一眼。
「怎麼會,我只說了阿寧心善,可再沒說別的了。」司無岫笑。
「可你並不是這麼演的。」表情比台詞要誇張多了,唐寧又不瞎,司同學簡直渾身都是戲,要是生在現代說不定已經拿到奧斯卡小金人了。
司無岫輕笑道:「所以我們還是一起去,免得你被人騙了還幫著數錢。」
唐寧又瞪他一眼,你終於肯把心裡話說出來了,說到底還是覺得我比較蠢吧。
本來沒那麼笨的,被你再三這麼強調,唐寧都快產生自我懷疑了。
看見自家少主和唐寧又在「打情罵俏」,玉荷很有眼色道:「屬下對這本手札極有興趣,想先回房細讀一番,就不打擾二位了。」
雷鵬也說:「少主和公子去湖邊時要多加小心。」
言下之意,他也不打算給唐寧二人當電燈泡。
真是特別的知情識趣。
最後又只剩下唐寧和司無岫兩人,兩人一邊拌嘴一邊走,溜溜達達地來到湖邊。
夕陽西下,橙紅色的光芒灑落在湖面,不見半點波光粼粼,黑色渾濁的湖水像是能吞沒一切般,透著詭譎的氣息。
而在湖邊附近,避開魔屍攻擊範圍的地方,慕容獨果然還沒走,似乎低頭在擺弄什麼東西。
「咦?」唐寧好奇走過去,「你手上拿的是什麼?」
慕容獨手裡捧著一個扁圓的器皿:「是蠱蟲的屍體,我想辦法毒死了一些,正要拿回去研究。你也想要嗎,我可以分你兩隻。」
唐寧看清碗裡幾隻黑色的蟲屍,差點沒把晚飯吐出來。
這都是什麼玩意,蟲子本來就噁心了,這些蠱蟲居然還長著人臉啊啊啊!
簡直嚇死個人!
昨天蠱蟲聚成黑霧時飛得極快,又是一片黑壓壓的,所以唐寧沒有看清楚,現在他無比後悔剛才提議要來找慕容獨的事。
看到如此一言難盡的蠱蟲,說不定晚上會做噩夢。
唐寧立馬對慕容獨搖頭:「不用了,這些蟲屍你留著就好,要是研究出什麼來,到時候告訴我們就成。」
「好。」慕容獨也沒多話,準備收拾收拾就回去。
卻沒想到,這個時候,唐寧袖子裡的小蠍子又開始探頭探腦,悄咪咪地鑽了出來。尾巴微微晃動,對慕容獨表示歡迎。
「喂!」唐寧捏住小黑的兩隻螯鉗,嚴肅教育,「不能隨便跑出來,嚇到人該怎麼辦。」
慕容獨卻並不在意,挺有興趣道:「它對毒物如此敏感,說不定也對人面蠱有反應。」
說著,又把蓋子掀開,將蠱蟲的屍體湊到小蠍子的面前。唐寧想阻止他的時候已經晚了,只見剛才還安安靜靜趴在唐寧手背上的小黑,瞬間像打了雞血似的跳進慕容獨的碗裡。
小蠍子用螯鉗抱著人面蠱的屍體,如痴如醉大快朵頤,以吸食武者血氣為生的蠱蟲頓時被小黑反吸,身體瞬間癟了下去。
小黑吃得連殼都鋥光瓦亮,顯得十分心滿意足。
唐寧沒好氣地戳了戳它:「我平時餓著你了還是怎麼的?」
小黑微微張開螯鉗,乖巧趴在唐寧的手上,斷斷續續的意識傳來:「飽……好吃……」
唐寧真是服了它了,長成那樣的東西都吃得下去!
慕容獨卻道:「蠱蟲雖然不帶毒,但看斷魂蠍的反應,這些人面蠱也是用毒養出來的。若能知道養料的配方,逆推找來相剋的藥物,應該能配製出克制蠱蟲的毒藥。」
「對啊!」唐寧敲了敲手心,「差點忘了,還有這一招!」
也是唐寧對自己的專業還不太熟悉,忘了還有逆推這種方法。而且他平時習慣跟著司無岫的思路走,司同學不提,他也想不起來。
這樣下去可不行,太依賴別人是會讓自己退化的,唐寧並不想當個米蟲。
他當即發揮出驚人的記憶力,把養蠱人的配方背給慕容獨:「這方子是我和無岫在調查時發現的,應當就是養成人面蠱的配方。」
「不錯,就是這個!」慕容獨眼睛一亮,緊緊抓著唐寧的肩膀,「有了它,我就可以配出毒藥來了,給我三天時間就好!」
「太好了!」唐寧也覺得很是振奮。
在場的人里,只有一個人看起來興致不高。司無岫扳著唐寧的肩膀轉向自己,對慕容獨道:「說話就說話,不要動手動腳的。」
慕容獨微微一愣,看起來還有點茫然。
唐寧趕緊對他說:「沒什麼,他那人就是緊張過頭了。」
慕容獨恍然:「我明白,我身上都是毒,尋常人見了都會緊張的。」
雖然司無岫絕對不是在擔心這個,但唐寧覺得還是讓慕容獨就這麼誤會下去比較好,要不然司同學的男神形象又要崩塌了。
「那事不宜遲,我先回去研究配方。」慕容獨道。他手裡還端著蟲屍的殘骸,雖然已經被小黑啃得差不多了,但還能用來驗證配方,廢物利用。
等慕容獨走遠,司無岫淡淡落寞道:「我方才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多餘。」
唐寧頭都要大了:「我們方才在說正事啊,克制蠱蟲的毒藥就要配製出來了,你難道還不高興?」
「為何要高興?」司無岫道,「阿寧和別人聊得火熱,我卻一句話都插不上。」
唐寧:「……」
別告訴我你是在吃醋啊!
司無岫目光黯淡,長睫微動,千言萬語都抵不過他一聲輕微的嘆息,簡直是此處無聲勝有聲。
過了半晌,唐寧還是妥協了:「下次要是再有這樣的事,我一定先徵求你的意見,把背書這種活兒交給你,總行了吧?」
「嗯。」司無岫瞬間恢復微笑,唇角上翹,仿佛從來沒有憂鬱過。
這演技,真是絕了。
同學,藥不能停啊!
「阿寧,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恢復心情的司無岫好整以暇地看著唐寧。
「嗯?我忘了什麼?」唐寧不明所以。
「吃飯前,你不是還在追問我,為何對賭約如此自信?」司無岫提醒他。
「是啊,我怎麼就給忘了!」唐寧一拍腦門,因為烏滷麵實在太好吃,結果他一頓飯下來已經把問題給忘在腦後了。懷疑地看著司無岫:「你該不是故意拖延的吧?」
「分明是你只顧著吃麵,把我給忘了,怎麼是我故意拖延?」司無岫無辜道。
唐寧無視對方的表情,問:「那現在總能說了吧?」
「天都黑了,不如我們回屋再說?」司無岫道。
「不行,現在就說!」唐寧覺得要是就這麼回去,肯定後面還會被對方忽悠,必須趁現在他願意說的時候趕緊問。
和一個如此滑不留手的人當隊友,唐寧覺得自己真是非常的不容易。
司無岫微微勾唇:「還記得我說過,人面蠱的來歷可能與我父親有關的事情嗎?」
唐寧點點頭:「記得。」
這也是一個令他心存疑惑的點,因為司同學把相關資料都藏起來了,唐寧到現在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把這兩者關聯起來的。
「我的父親是元戰。」司無岫突然道。
唐寧有點愕然,怎怎怎麼猝不及防就說到了身世去了?
司無岫好笑地在他頭上彈了個腦瓜崩:「怎麼這個表情,嚇傻了?」
「有……有一點。」唐寧感到有點暈眩,雖然他有原著的劇透,可是聽到本人親自向自己承認,感覺是很不一樣的。
這麼大的秘密,司無岫怎麼就輕易告訴自己了呢?
司無岫揉揉他的頭髮:「是你說,關於蠱蟲的來歷也要和你說的,怎麼我才開了一個頭,你就是這副表情?還聽不聽了?」
唐寧雖然還有些不可思議,卻仍然堅定點頭:「聽!」
「那我便繼續往下說了。」司無岫道,「方才我說過,我的父親是元帝,他和蠱蟲的來歷有點關係。」
唐寧皺了皺眉:「所以你隱瞞玉荷他們,是因為蠱蟲是從宮裡來的?你曾經說過,玉荷是你父親派來的人。」雖然劇情里也提到過,可司無岫之前也確實對唐寧透露了這一點。
「聰明。」司無岫稱讚道,「我確實不想讓他們知道蠱蟲與宮裡有關。」
唐寧的眉頭還擰著,努力思考:「我記得,你今天問過劉管事,宅子的前任主人從前是不是做過官。雖然劉管事說不知道,可看他的表現,多半這前任主人就如你猜測的那樣。」
「所以我若對你說,我已經知道了養蠱人的身份,想要向你解釋清楚,無論如何也繞不開我父親的身份。」司無岫道,「而蠱蟲的來歷,也是我能贏得賭約的一條線索。」
「所以這才是你對我坦白身份的原因。」唐寧總算鬆了口氣,「那你究竟得知了什麼線索?」
「不急,這個稍後我再與你說。」司無岫目光幽幽道,「你看,我連這麼重要的秘密都告訴你了,至少和慕容獨比起來,我對阿寧才是更加真誠的吧?」
唐寧無語地看著他,說話到一半你就不能不夾帶私貨嗎?「我們都這麼熟了,就算不說明白,我也知道你對我比對其他人都要真誠。」唐寧道。
這也不是瞎說,唐寧自己能感覺得到。
就好比司無岫連手下都不願告訴的事,卻願意對唐寧說一樣。
司無岫滿意地笑了笑,繼續說:「我猜那具魔屍就是養蠱人的屍身,百姓們不是都在傳,宅子的前任主人死後被後輩們扔進湖裡了麼?那麼魔屍多半就是他了。在京里做過官,武學修為至少也是丹級的水平,所以蠱蟲會選擇以他的軀體為巢穴,從而操控他。」
「操控?」唐寧想到了什麼,「對了,昨天看到的書里也說過,蠱蟲是為了操縱別人而存在的。我當時就覺得奇怪,蠱蟲會吞噬血氣,一個搞不好還會死人,到底要怎麼操縱。」
原來操縱的不是活人,而是死屍。
「所以撕走內頁的人,就是利用蠱蟲操控魔屍的人,他一定還在這座府邸內。」司無岫最後下結論道。
這番推論十分精彩,讓唐寧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他用力拍了拍司無岫:「真有你的,這都想得到!怪不得你會答應龍姑娘的賭約,你根本就是勝算在手嘛!」
司無岫低頭一笑:「我哪裡比得上阿寧,阿寧才是真的厲害,脫個衣服都能發現藏得那麼深的小閣樓。」
唐寧:「……」
不要再提脫衣服的事了啊!
「今晚還跟我睡?」司無岫眼帶笑意。
「不了,今晚劉管事應該已經安排工匠把我的房門修好了。」唐寧面無表情。
「哦,是嗎?」司無岫尾音稍稍上揚。
唐寧頓時警惕起來。
「我讓玉荷跟劉管事說了,那扇門不必急著修,我們二人湊合住一間就行。」司無岫對他說,「所以估計這會兒你回去,那扇門還是壞的。」
「太卑鄙了啊!」唐寧怒道。
「這樣不是正好,萬一你的房間又進貓了怎麼辦,有我在至少還能保護你啊。」司無岫語氣誠懇。
唐寧深深嘆氣,貓能有什麼危險,最危險的那個人分明就是你。
這種被人安排好了的感覺啊……
回去以後,唐寧毫不意外地發現他的房門口還是空蕩蕩一片,只好拎著他的小包袱繼續和司無岫擠在一間房裡。
洗漱之後上了床,唐寧用被子在中間做了一個隔斷:「睡覺的時候不許越界!」
表情可凶了。
司無岫被他逗笑:「好啊。」
唐寧狐疑看他,怎麼答應得這麼快?
「我不越界,但是阿寧越界了怎麼辦?」司無岫看起來有點發愁,「今天早上也是你主動到我懷裡來的。」
「早上那個是誤會,我當時還沒睡醒,今晚絕對不會再這樣了。」唐寧貼著牆邊睡,他就不信這樣還能睡到另外一邊去。
司無岫忍著笑意:「那可未必。」
唐寧瞪了他一眼,除非你半夜翻到我這半邊來,否則根本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的好嗎,哥的睡相還是很老實的。
然而他還沒有把話說出口,就見司無岫目光微冷,翻身下床,拿起桌上的劍便如利箭一般衝出去。
唐寧愣了愣,還以為司同學也學了他那套一言不合往外走的毛病,但他瞬間反應過來,事情不對勁!
唐寧立刻跟在司無岫後面下了床,剛要踏出房門,就聽見房頂上傳來清晰的流水聲。
果然是有情況!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天
456:喏,我就說,是你自己鑽進我懷裡的。
糖:我昨天又夢到了章魚怪,躲進洞裡還能被它用觸手拽出來……你覺得我會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