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白狐狸將鋒利的爪子又往前戳了戳,在句蛇身上摁了一下,嚇得化成人形的黑蟒一動不敢動。

  似乎對黑蟒的反應很滿意,天狐又甩了甩蓬鬆的雪白大尾巴,最後輕輕卷在司無岫的身上。

  從那狹長帶媚的狐狸眼中,似乎能看出「這個人是被我罩著的」意味,像是在宣示所有權。

  司無岫見黑蟒大勢已去,戰場一邊倒向了天狐這方,便收起了自己的劍,然後……在狐狸的大尾巴上摸了一把。

  手感比想像中的更好,柔軟蓬鬆,輕飄飄又暖呼呼的。

  大狐狸動了動尾巴,好像覺得這樣擼毛挺舒服,忍不住又將身子伏低了一些,把整條尾巴都送到了司無岫的手上。

  但爪子仍摁在黑蟒身上,帶著絕對的威嚴和警告的意味。

  黑蟒登時汗如雨下,哆哆嗦嗦地說:「小的發誓,從今往後再也不吃人了,哪怕送到我面前也看都不看,這輩子就老死在這鎮守之地,絕不會再有怨言!天狐大人饒命啊!」

  被狐狸的爪子威脅,快要嚇破膽的黑蟒根本無暇去關注其他人的情況,也不敢抬起頭去看,只能在心裡暗暗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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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惹到誰不好,偏偏惹到了上古大妖!

  本來還以為經過上古一戰,大妖所剩無幾,以後便是他們這些次一等妖獸的天下了,可誰能想到,當今世上竟然還能再見到天狐。

  而且還倒霉催的得罪了人家!

  黑蟒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會去答應魔族的條件,背叛盟約本就要付出一定的代價,被天狐盯上更是得不償失。

  句蛇又連連說了一車又一車的保證,對天發了好幾道誓言,最後實在沒話可說了,就改為拍天狐大人的馬屁,誇大狐狸「英俊瀟灑」「妖力高強」「毛白得毫無雜色」「爪子鋒銳有力」……總之什麼好聽說什麼。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把爪子收回去,黑蟒表示它的心臟已經有點承受不住了。

  大狐狸被誇得眯起眼,終於懶洋洋地收起了自己的爪子,同時尾巴上的毛也被司同學順得差不多了,它轉過身,巨大的腦袋湊到司無岫的面前,嘴巴微微張開。

  司無岫雙拳緊握,不知大狐狸要做什麼,他只能抬頭盯著對方那雙略顯淡漠的眼睛看。

  四目相對,就在司無岫以為大狐狸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傳到耳邊的,卻是一聲輕輕的「啾」。

  啾……?

  隨即,大狐狸的虛影變得更淡,而山谷中的白霧瞬間重新聚攏起來,目光所能見到的範圍越來越小,徹底擋住了大狐狸的影子。

  司無岫心頭一跳,當即沖入濃濃的白霧當中。

  然後他就在前面的草地上發現了一隻白毛的……小狐狸。

  「啾啾。」小狐狸看見司無岫,虛弱地沖他叫了幾聲。

  「阿……阿寧?」司無岫喉結微動,蹲下將小狐狸抱在懷裡。

  小狐狸溫順地窩進他的懷裡,還仰頭朝他奶氣地「啾」了一聲。

  那雙略圓的狐狸眼水汪汪亮晶晶,天然帶了點楚楚可憐的味道,又軟又糯,勾得人心軟又甜蜜。

  山中獵人常有捕到狐狸又放走的,就是因為看到這樣令人無法抗拒的眼神,哪怕是積年老獵人也不免生出惻隱之心。

  何況這還不是一隻普通的狐狸呢?

  於是司無岫也意料之中地被小狐狸俘獲了,沒忍住又在它身上擼了兩下毛。

  以往要是被司同學這麼占便宜,唐寧恐怕早就炸毛了,但或許是因為恢復妖獸形態的緣故,小狐狸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讓他繼續揉毛。

  「啾。」

  雖然聽不懂小狐狸在說什麼,可司無岫能夠感覺到小狐狸對自己的親近信賴,還有絕不可能出現在唐寧身上的撒嬌意味。

  「阿寧,你這是妖力不濟,才會變成這副模樣的嗎?」司無岫在小狐狸的耳朵上捏了捏,「什麼時候能恢復過來?」

  小狐狸仰頭看他,眼神有些懵懂,尾巴在他的手腕上輕輕一掃。

  不會是變成小狐狸,連心智也退化了吧?……司無岫擔憂地看了眼自家小狐狸。

  小狐狸被他抱著往回走,經過某處時,它突然支起身子,輕巧地從司無岫懷中跳下,轉頭對他「啾」了一聲。

  「要我跟上?」司無岫說著話時已經跟著小狐狸往一棵大樹下掠去。

  跑得近時,司無岫才看到小狐狸正趴在一件綠衣服上面,衣服周圍還散落著數量可觀的小巧暗器,以及那顆芥子石與唐寧的愛寵小蠍子。

  小黑在看見自己的主人變成一隻小狐狸的時候,似乎也有點懵,呆呆地看向小狐狸。

  小狐狸則用爪子撥了撥小黑,尾巴一掃,將它歸攏到那堆暗器之上。

  然後小狐狸著急地對司無岫啾啾叫,示意讓他趕緊把這些東西收起來。

  看來心智是沒有退化,還記得讓自己幫他收拾東西……司無岫摸了摸下巴想,估計唐寧變成這副小狐狸的模樣,也會受到小動物的影響,表現得跟人形時略有不同。

  司無岫認命地將一地雜七雜八的東西收起,而小狐狸則乖巧地蹲在一邊看他動,見他望過來,還歪著頭,朝他「啾」一聲。

  司無岫嘴唇抿成一條線,沒忍住又將這隻招人的小狐狸從頭到尾揉搓了一遍。

  連尾巴和爪子都沒有放過。

  小狐狸完全不掙扎,還試圖鑽進司無岫懷裡撒嬌,一邊發出奶氣又令人心軟的啾啾聲。

  要是人形的時候也能這麼大膽熱情就好了……司無岫遺憾地想。

  可惜,這一天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不過司無岫對於現狀已經很滿意了,他又揉了一把小狐狸的白毛,抱著它來到句蛇的面前。

  黑蟒一直沒敢動,雖然天狐的氣息在剛才已經變得極其微弱,但他還是能感覺得到對方的存在,仍是心有餘悸地待在原地。

  直到看見司無岫懷裡的小狐狸時,他才從地上爬起來,疑惑地看了眼:「這是……天狐大人?」

  「莫非你覺得阿寧變小了,我就收拾不了你了麼?」司無岫冷眼看他。

  小狐狸也沖句蛇齜了齜牙,兇巴巴地炸起毛。

  句蛇連連擺手:「怎麼會,我方才已經發過誓,絕不會再主動挑起事端了!」

  而且變小的天狐難道就不是天狐了嗎,上古血脈那是足以競爭妖皇的存在,他是腦子抽了才會跟未來的妖皇對著幹啊!

  這隻小狐狸又不是秘境裡那隻除了外表啥也沒遺傳到先祖的九嬰,能不得罪還是不得罪為好。

  司無岫沒想到黑蟒竟然這麼好說話,不由將後續的對策都暫時壓下,改為問他:「你之前說過,這山谷是一個鎮壓之地,這裡到底鎮壓的是什麼?」

  句蛇眉頭微皺,猶豫地看了他一眼:「我與神宮裡的老頭定下契約,要一生幫他鎮守此地,這地下具體是什麼,我不能對二位透露。只能這麼跟你們說,這裡是封印的一部分。」

  「封印?」司無岫敏銳捕捉到這一詞彙,追問道,「這裡封印的該不會是賈師者追隨的魔神吧?」

  句蛇乾咳一聲:「就算猜到也不要說出來啊!不過這封印並沒有那麼簡單,遠比你們想像的還要複雜。」句蛇正了正色,道,「若是那老頭沒有告訴你們,就說明如今尚且不是真相浮出水面的時候。」

  小狐狸「啾」了聲,司無岫還沒聽明白是什麼意思,句蛇卻像是聽懂了,既悵然又有些恨意未消:「那老頭已經坐化了?說來也是,都活這麼久了,早該壽終正寢了。」

  司無岫心下略有不爽,聽不懂狐狸語反被一條蛇給搶了先,他捏了捏小狐狸的爪子,略微表達了下自己的不滿。

  小狐狸不明所以,用腦袋蹭蹭他的手,軟軟的毛髮蹭得司無岫手心有點癢。

  司無岫繼續問道:「聽你的口氣,似乎與神宮主人關係並不融洽,又為何會答應幫他鎮守封印?」

  聽到這話,句蛇當即惱怒道:「你以為我是自願來到此地,甘心終生不得離開山谷的嗎,還不是那老頭把我騙到這裡來的!」

  好歹也是龍族後裔,血脈雖然比起上古妖獸略差一些,但在當今世上也是為數不多的實力強橫的妖族了,他本可以在自己的地盤上呼風喚雨,卻因年輕氣盛而被老頭用一個賭局給坑到這鳥不生蛋的鬼地方。

  小狐狸目光透出同情之意,師父確實看起來有點不靠譜。

  句蛇嘆了口氣:「但是我已經與他定下契約,哪怕老頭已經身死,我也要繼續留在這裡。」

  「可你之前不是答應魔族會離開此地嗎?」司無岫冷笑道,「你已經違背了與神宮主人的契約。」

  句蛇趕緊擺手道:「這裡哪是說離開就能離開的,我不過是想騙那魔族給我帶點好吃的過來……咳咳,那都是從前的事了,以後我真的不會再對人族下手了!」

  「你對魔族說了謊?」司無岫問他。

  「可以這麼說。不過要離開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找到比那老頭還要厲害的人,再重新找一頭鎮山神獸來代替我就行。」句蛇道。

  但這條件基本上很難達到,且不說能否找到像玉山道人那樣強的武者,就說鎮山的妖獸……能有句蛇這般實力的妖族也不多,而且沒有一個會想不開來這種地方受罪。

  司無岫對句蛇的回答也有些意外,更沒想到以賈師者那樣的城府心機,居然被一條算不得聰明的蛇妖給耍得團團轉。

  「看來如今魔族是真的沒什麼人了。」司無岫輕輕搖頭道。

  小狐狸和句蛇都疑惑地看著他。

  司無岫收斂心神,對句蛇道:「既然你已經發了誓,那麼今後還請你好好鎮守此地,別再出爾反爾了。」

  「自當如此,以後誰來我都不再理會了!」句蛇趕緊撇清關係,得罪誰他都不敢得罪天狐大人啊。

  司無岫點了點頭:「關於阿寧的身份……」

  「我也不會說出去的。」句蛇立即接話,很有打蛇隨棍上的自覺,「天狐大人的真身哪裡是那些凡人夠格窺見的!」

  說話還不忘拍馬屁,黑蟒很努力地在小狐狸面前刷好感度。

  小狐狸卻對他愛理不理,只蹭著司無岫的胸口,毛乎乎的尾巴懶洋洋地擺動。

  司無岫對它的反應很是滿意,小狐狸只要對自己撒嬌就夠了,最好對旁人瞧也不瞧。

  他最後道:「那這秘境結界究竟有何玄機,為什麼准入的條件並不是唯一的?」

  句蛇被他盯得心虛,只好從實招待:「這秘境其實只是個封印,每當昊山地動時,封印便會有所減弱,秘境才會被人發現。除了與封印有關的東西之外,我和神宮裡老頭都可以通過神念將人放進來,所以……」

  「所以,讓我通過秘境的人其實是你。」司無岫眯起眼道。

  句蛇被他盯得面色發白,苦著臉道:「這位大爺,我真不知你與天狐大人是這種關係,要是知道我哪裡還敢招惹您哪!」

  司無岫這才面色稍緩,揉了揉小狐狸的毛,道:「看在阿寧的份上,我就不與你計較了。」

  句蛇小心翼翼地看了他們一眼,確定一人一狐再沒有找他麻煩的意思,千恩萬謝地又說了一車馬屁話,然後麻溜地變回蛇身,躥上了樹,兢兢業業地繼續鎮守山谷。

  而司無岫則返回後山的山洞附近,和師者與修院弟子們匯合。

  孫師者等人也見到了天狐虛影,此時看見司無岫懷裡的小狐狸,心中都有猜測。

  孫師者拍了拍司無岫的肩膀道:「我們這些人的性命都是你和唐同學救下來的,關於唐寧的身份,我們絕不會透露給其他的人知曉。若是學生中間有人說了出去,身為師者,我必將嚴懲不貸!」

  其餘弟子們也顧不上身上的傷了,爭先恐後地對司同學表示,他們也絕不會把小狐狸的事情說出去的!

  長相貌美性格活潑的同學真身居然是這麼可愛的小狐狸,心都要萌化了好嗎,大家都恨不得將秘密揣著掖著,就是只有自己知道才好呢!

  要是能再摸一摸小狐狸白嫩嫩的小爪子就好了。

  遺憾的是司同學的表情太冷酷,他們都沒有那個膽子。

  「啾。」小狐狸輕輕地對司無岫叫了聲。

  司無岫摸了摸它的毛:「阿寧可是想回到玉山神宮,與唐二公子相見?」

  小狐狸用水靈靈的眼睛看著他,用尾巴掃了掃他的手腕。

  司無岫輕輕點了點小狐狸的鼻尖:「不要著急,我這便帶你過去。」

  「啾啾。」小狐狸親昵地舔了一口司無岫的下巴。

  司無岫:「……」

  因為知道自己懷裡抱著的是唐寧,司無岫不可避免地腦補了下人形的唐寧對自己做出這動作的畫面……他忍住不又擼了一把小狐狸的毛。

  小狐狸渾身雪白,毛髮沒有一絲雜色,光滑如綢緞,又有點軟糯的感覺。總之,手感非常的好。

  司無岫抱著小狐狸來到唐定面前時,唐定看見的就是這麼一隻被擼順了毛,軟軟衝著自己叫的小狐狸。

  唐二哥也毫不意外地被萌到了。

  「這……這是我家阿寧?」唐定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小狐狸,眼中的情緒比唐寧第一次看見他時更加熱烈,看上去很想把小狐狸從司同學的懷中搶過來。

  小狐狸又往司無岫的懷裡縮了縮,沖他哥「啾啾」兩聲,表示自己被司同學抱得很舒服,很滿意,不想挪地方。

  唐定頓時不滿道:「你究竟對阿寧做了什麼,他平時也不曾對你表現得如此親近,為何在變成狐狸之後會這般粘著你!」

  「或許是因為,阿寧也喜歡我,將我看作他的命定之人?」司無岫笑容加深,在唐二哥來看是十分的厚顏無恥。

  「這怎麼可能!」唐定心有不甘,「阿寧定然是被你的甜言蜜語給哄了去,趁他剛化形正無助時在他身邊保護他,所以他才會這麼依賴你……」

  唐二哥還在為弟弟的反常找藉口,認為這不過是雛鳥情結,但司同學一句話卻推翻了他的美好幻想:「其實是阿寧保護了我,若非為了幫我,他也不會化作妖形與句蛇作戰,如今還不知該如何才能恢復……」

  司無岫神色略顯憂愁。

  唐定四下里看了看。司無岫抱著狐狸返回神宮的時候,淵竹弟子們除了龍蕊都去追去山谷了,估計路上和司無岫擦肩而過,並不知道賈師者已經伏誅。

  而龍蕊一聽到司無岫說要跟唐二哥單獨說幾句,她沒有多說什麼就離開了大殿,甚至對小狐狸也沒報多少好奇心。

  所以這附近如今就只有唐定和司無岫,以及一隻小狐狸。

  沒有偷聽的可能性,唐定也就大膽地將心裡話說出來了:「實話說,我也不知該如何幫阿寧恢復。」

  司無岫目光複雜:「如果我沒有記錯,二公子曾經說過,你會留下來就是為了幫阿寧渡過一劫。天狐血脈成年會化形,難道化形不是你所說的那一劫嗎?」

  「我說的那一劫確實是化形,可你方才也說,是成年!阿寧離二十還有兩年,他提前化了形!」唐定愁眉苦臉地看著小狐狸,「我在家時從未聽娘親提到還有強行成年這一說,如今你問我,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幫他恢復啊!」

  似乎是想安慰唐定,小狐狸沖他哥甩了甩尾巴。

  被白毛小狐狸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盯著看,唐二哥用力揪著衣擺,真的很想上前把小狐狸搶過來。

  但他擔心會嚇到這隻小傢伙,還是忍住了和司同學搶狐狸的衝動。

  定了定神,唐二哥看向司無岫:「為今之計,還是先將阿寧帶回唐家堡比較好,就算他能自己恢復過來,最好還是讓娘親看一眼,以免留下什麼後遺症。」

  對此,司無岫也沒有異議:「阿寧是為了我才會強行化形,我會陪他一起去唐家堡。」

  儘管唐定不太情願,但見自家弟弟如此依賴對方,也只好勉強點頭答應。

  然而小狐狸卻有些不安。要見到唐家堡的其他人了……如果他們發現自己不是原身可怎麼辦啊?雖然二哥是沒認出來,師父也說沒關係,可小狐狸還是不安地「啾」了聲。

  「阿寧別擔心,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司無岫似乎察覺到它的不安,低頭對小狐狸輕聲道。

  話語中溫柔安撫的語氣令人感到安心,小狐狸仰起頭,又舔了他一下。

  唐二哥在旁邊看得有些眼熱,心中對司無岫的不滿又提高了幾分。

  為什么小狐狸只對司同學這麼親近,他也好想被小狐狸舔一下。

  司無岫嘴角微勾:「嗯,我也很喜歡阿寧。」

  「啾。」小狐狸又奶聲地叫了下,在司無岫的懷裡把自己窩成一個白毛糰子。

  一邊安撫地摸著小狐狸的毛,司無岫一邊對唐定道:「要是我沒猜錯的話,阿寧應當是在迷宮裡見到了神宮主人,還得到了他的饋贈。」

  從黑蟒的反應可以看出,唐寧與黑蟒口中的「老頭」已經見過,而且唐寧似乎知道該如何走出迷宮,他們在山谷中重逢時,唐寧也曾說過要回迷宮找司無岫。

  所以司無岫猜測,這秘境裡最好的東西恐怕已經被唐寧得到,繼續留在此地也沒有意義:「眼下阿寧的事情比較重要,我們還是應當儘快動身去唐家堡。」

  「那賈師者和魔族之事就暫時不管了嗎?」唐定問,「還有那些刺殺你的黑衣人呢?」

  「黑衣人短時間內不會再來,我可以保證,只要離開秘境,他們至少不會在玉荷跟雷鵬面前動手。」司無岫道,「至於魔族,我看他們如今還不成氣候,暫時不必擔心。」

  只是為了一個秘境中的封印就出動了賈師者這樣的臥底,二十多年潛伏在修院中的意義就只為了給蛇妖尋找美人,這樣的犧牲別說是賈師者,就連司無岫都覺得有些大材小用了。

  但這也能說明,魔族確實是無人可用。

  司無岫不知道那魔神究竟有何神通,也不像唐寧那般與賈師者來回交手數次,對魔神能將讓人保持不死的能力體會得不深,所以認為魔族並不足為懼。

  唐定聽到他這般分析,也微微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們還是趕緊離開秘境,今晚就出發回去見爹娘!」

  司無岫按住了唐定:「事情雖急,卻也不能一味的著急,二公子還是先養幾日傷再上路,我也有些私事要處理,不妨過幾日再出發。」

  「也對。」唐定冷靜下來,望著已經在司無岫懷中睡得呼呼的小狐狸,「阿寧這副樣子也沒法繼續上課,我身為兄長,應該幫他去請個假。」

  「那就勞煩二公子了。」司無岫沒有跟唐二哥搶這個請假的活兒。

  兩人商定之後便沿著來時的路回到秘境的入口,結界對於離開之人沒什麼限制,何況還有黑蟒在暗中相助,他們離開時比進入時要順利得多。

  玉荷等人一直守在秘境入口,司無岫與唐定出來沒多久,玉荷他們就找過來了:「少主,二公子,你們終於出來了!」

  隨後,玉荷又看了看他們,納悶地問:「唐小公子呢?」

  按理來說,以少主的脾性,他不可能丟下唐寧自己出來。再加上唐二哥又是那副恨不得把弟弟捧在手心裡的樣子,臉上也不可能擺著如此淡定的表情。

  玉荷只是疑惑,雷鵬的反應比她還遲鈍,卻只有慕容獨率先看到了司無岫懷裡的白糰子:「這是狐狸……氣息似乎有些熟悉?」

  慕容獨識人依靠的是他獨有的眼力與嗅覺,雖然不如妖獸那般靈敏,但他與唐寧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何況唐寧身上還隱約帶著他的毒術氣息,所以他反而是第一個察覺到小狐狸身份的。

  小狐狸原本正睡著,聽見有人在說話,便稍稍睜開了眼,迷迷濛蒙地看向眾人:「啾……」

  玉荷頓時就驚訝道:「好可愛的小狐狸,少主是從哪兒弄來的?」

  「它便是阿寧。」司無岫冷冷看了玉荷一眼,將她想要伸手來抱的動作徹底壓了回去。

  玉荷悻悻地收回手,對自家少主的話卻也沒有一絲的懷疑,司無岫既然說它是唐小公子,那就肯定是了。於是她也不再多問,畢竟一個大活人會變成狐狸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少見了,少主既然沒告訴他們原因,就說明此事他不願被太多的人知曉。

  「屬下明白了,回去之後絕不對其他人提起此事。」玉荷自己說完,還不忘捅了捅身邊的雷鵬。

  雷鵬也忙道:「屬下也會嚴守秘密,不會教外人知曉。」

  慕容獨則看向司無岫:「如果這隻小狐狸就是唐寧,那他什麼時候能恢復過來,我可以研究一下嗎?」

  小狐狸驚得直往司無岫懷裡縮,司無岫也臉色微沉地抱緊了它,對慕容獨道:「不行。」

  別說唐寧是個人了,就算他真的是只普通狐狸,司無岫也不可能把他交給慕容獨,誰不知道慕容獨對毒術有多痴迷,萬一把小狐狸毒出什麼好歹來怎麼辦?

  慕容獨遭到拒絕,神色略有遺憾,卻也沒有繼續強求。

  「對了,你之前托我查的那件事,我已經有了眉目。」慕容獨想起一事來,看向司無岫。

  「回客棧再說吧!」司無岫看向眾人,「此地不宜久留,外面還有很多雙眼睛盯著我們,先離開此地再做打算。」

  眾人都沒有異議,雷鵬直接背起受傷的唐定,幾人迅速施展輕功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昊山。

  回到昊空城的客棧後,他們也並不和其他來打聽消息的武者交流,一路回到自己的房間。

  慕容獨再次找上門來,小狐狸窩在司無岫懷裡好奇地打量他們。

  它知道司同學一直看慕容獨不順眼,所以對他們能說話說到一塊去的事情感到很新奇。尤其是聽到慕容獨說,是司無岫在進入秘境前拜託他做的事,那就更加好奇了。

  那到底是什麼事?

  慕容獨看了一眼小狐狸,便對司無岫道:「那日我去了你說的那家酒樓,從小二口中打聽到你形容的那名客人住的地方,便一路追蹤到那年輕公子的落腳點。一連蹲守數日,我終於見到你說的那名丹級武者出現在宅子附近。」

  「然後呢?」司無岫問,「查出他的身份了嗎?」

  慕容獨正直的臉上突然多了一抹笑意:「別人查不出來,但慕容家的人總有辦法。那人就如你猜測的那般,原本是軍中的人,後來因傷引退,他曾經是玄武軍一名校尉!」

  小狐狸歪著頭看司無岫,不明白為什麼這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在笑。

  只不過慕容獨是對自己自信的笑,而司無岫卻是熟悉的要算計人的笑。

  司無岫察覺到小狐狸的視線,不由捏了捏它的爪子,讓它稍安勿躁,又看嚮慕容獨:「慕容公子可知道玄武軍的元帥是什麼人?」

  「大月帝國的人有誰不知道,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軍元帥皆出自頂級世家,而玄武軍之首宗文俊便是當今宗皇后的親弟。」慕容獨說。

  雖然不知道司無岫問這個明顯是常識性的問題用意何在,但慕容獨是個有一說一的人,別人這麼問,他便如實回答,僅此而已。

  「多謝慕容兄。」司無岫取出一瓶毒液給他,「這是秘境裡的毒蟾蜍身上的毒液,若是不夠,我還可以再加一朵毒花。」

  「不必,這瓶毒液已經足夠了。」慕容獨十分厚道,將毒液揣上,又和司無岫商量花錢買下那朵毒花。

  司無岫並不需要他這點錢,那朵毒花最後還是免費送給了慕容獨。

  將人送出門口後,司無岫這才低聲對懷裡的小狐狸道:「阿寧是不是很想知道,為什麼我要讓慕容獨幫我查那個人?」

  小狐狸伸長脖子舔了舔他,示意他快點說,不要賣關子。

  雖然唐寧現在是狐狸身,可小狐狸臉上的表情還是讓和人形時十分神似。

  司無岫嘴角微勾:「還記得我讓雷鵬跟蹤司沉煙時,發現她總是在私底下與一名武者接觸嗎?」

  小狐狸輕輕點頭,更加困惑地歪著頭——那武者不是華紳的人嗎?

  「華紳可沒有那個本事能請來玄武軍的校尉當護衛。」司無岫低頭用下巴蹭了一下小狐狸軟軟的腦袋,「十有**那人與華紳是合作關係,而非主僕關係!」

  小狐狸聽得有點暈。

  「否則那些黑衣人是怎麼知道我們哪一日進入秘境的,又是從哪個入口進去的?」司無岫又捏了捏小狐狸的爪子,「想必是華紳將消息透露給對方的,玄武軍的人,說白了還不是皇后的人?」

  小狐狸擔憂地「啾」了一聲,按照司無岫的說法,那豈不是華紳在騙他們,所謂的家主印信只是個幌子?

  「那倒也不一定,總歸我們還是要見面的,當面問清楚就是。」司無岫道。

  可是萬一華紳找黑衣人來埋伏他們怎麼辦?小狐狸急得去咬他的袖子。

  司無岫輕笑道:「不必擔心,至少那枚家主印信是真的,而且他確實很想要。」

  不過為了讓小狐狸安心,這一次司無岫出門時還是帶上了玉荷。

  華紳與他約定再次碰頭的地方還是那間偏僻的酒樓,在酒樓大堂,不出意外地又見到了司沉煙。

  司沉煙並未得到師者的青睞被帶入秘境,又因為受到威脅,所以這幾日越發消沉,臉色很不好看。

  她看見司無岫時,也不像以前那樣擺出一副可憐無助的樣子來,而是略顯幸災樂禍地看向他:「今天唐寧怎麼沒有跟你一起來?難道他在秘境裡出了事?」

  司無岫冷漠地掃了她一眼。

  司沉煙見他不搭理自己,更加氣不打一處來,心底燒起一把無名火,她看著被司無岫護在懷裡小白狐狸,忍不住將氣都撒在了小狐狸身上:「這隻狐狸毛色倒是不錯,堂兄不如將它剝了皮,做成個手筒。」

  她話音未落,就聽見「噌」的一聲,司無岫一劍刺穿了她的肩膀,速度之快,她竟然連躲閃都來不及!

  「別讓我聽到你再說一句這種話,否則下一劍刺穿的就是你的心臟。」司無岫的臉色冷如冰霜,更是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殺意。

  小狐狸也炸起毛,沖她兇狠地啾啾叫。

  司沉煙恍如夢中驚醒,她立刻回過神來,捂著自己血流如注的肩膀道:「對、對不起……」

  玉荷見狀,連忙上前道:「少主還有要事,不如先上去吧,司姑娘就交給屬下。」

  司無岫對玉荷點了點頭,聲音還是透著十足的冷意:「實在不行,打一頓丟回司家,交給伯父管教吧。」

  司沉煙嚇得連連搖頭,後悔得想要在司無岫面前痛哭道歉,卻被玉荷一把捂住了嘴巴,讓她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等到目送司無岫上樓之後,玉荷這才一臉嫌棄地鬆開了手:「沒見少主有多寶貝那隻小狐狸嗎,連他的主意你都敢打,真是嫌命太長了吧?」

  司沉煙:「……」她剛才真的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沒想到會把人得罪的這麼狠啊!

  真是流年不利,她最近怎麼就如此倒霉。

  司無岫來到酒樓二樓,這回小二不在,華紳親自過來,無比殷勤地招呼道:「沒想到這才不到一個月,司公子竟然就能安然從秘境出來,果真是英雄了得啊!」

  「我沒有死在昊山秘境,你是不是覺得很意外?」司無岫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白毛小狐狸也朝華紳露出獠牙,奶凶奶凶的。

  作者有話要說:456:如果阿寧人形的時候能和小狐狸一樣粘著我就好了

  糖:這不可能!……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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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度找了狐狸叫來聽,奶狐狸的叫聲其實更貼近「嗷嗷」和「呦呦」,但是我覺得這倆象聲詞放在文里都有點囧,最後選了個比較相近的「啾啾」,聽起來更嫩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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