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聽你們說到這計劃好像挺有意思的,也算我一份吧!」谷樂道。
唐寧看向他:「你不回去重建你們族地了?」
「那也不差這會兒啊!朋友有難,我理應相幫。」谷樂嚴肅正經道,「何況你們滿打滿算就兩個人,加我一個,那不就多一分勝算了?」
唐寧懷疑這隻八哥鳥根本就是在族地里待膩了,才會特地找個藉口溜出來的。
先前他們離開昊南城時,谷樂就挺想跟著他們走,只是被他們的長老勒令留下,說是重建族地人手不足,其實是有意培養他。
如今谷樂正巧有個機會出來透透氣,怎麼說也要在外面待夠本了才回去。
司無岫想了想,道:「加上你也並無不可,正好我和阿寧還缺一個放哨的人。」
谷樂鬱悶地看著他:「合著我就適合放哨?」
「論起傳遞消息誰能比你更快,在場的人里只有你有翅膀,我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仰仗你呢!」唐寧趕緊道,多一個幫手也是好的,「總之歡迎你加入。」
谷樂這下高興了:「放心,谷哥會罩著你們的!」
既然甘泉水已經失效,靈目又不在五土坡,眾人原地休息,坐在篝火前,順便商量該如何去「偷」靈目。
「西北妖族與白虎軍在百里原還有一戰,屆時妖墟城裡定然守備空虛。」司無岫分析道,「據書生所言,黃龍常年躲在妖城裡,不到妖族快要戰敗時他是不會露面的,目前多半還在妖城內。」
唐二哥鄙視道:「我看他就是個貪生怕死之輩,連白將軍都跟先鋒軍共同進退,這條黃龍居然連面都不敢露!說不定是個膽小鬼,嚇一嚇他或許就將靈目交出來了。」
「要這麼容易就好了。」唐寧皺眉,「他有金杖在手,而金杖又是妖皇的兵器,一聽就很難對付。」@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谷樂也道:「是啊是啊,妖族之間都知道他是個相當殘暴的人,又有金杖在身,妖力深不可測,打起來小狐狸肯定要吃虧。」
司無岫是在場的人中唯一見過天狐本體的人,反而搖了搖頭:「若論妖力,我覺得還是阿寧更勝一籌。如今阿寧實力受限,無法發揮天狐全部的妖力,所以還需從長計議,儘量避免正面交鋒。」
要是唐寧能將天狐之力完全發揮,何愁踩不死那條黃龍?
同樣是龍族後裔,句蛇在天狐面前就和一根麵條似的,毫無還手之力。
他們此行的目的雖是幫唐寧解決化形的問題,實則也是為了讓他徹底掌握天狐的妖力,在集齊鎮妖珠、甘泉水、玉參果這三味藥之前,完整的天狐之力就別想了。
眼下他們就是衝著能醞釀出甘泉水的靈目而去的。
「先找到妖城再說吧,找到以後再從長計議。」唐二哥道,「找不到我們在這瞎討論也沒啥用。」
唐寧翻著谷樂帶來的那本古籍,從書里抬起頭:「這書里記載了不少妖皇袍的能力,我等會兒就去試試,金杖就在西北,要感應到應該不難,能定位金杖自然也就能找到妖墟城所在了。」
谷樂也道:「我雖然沒去過妖墟城,不過我可以飛到天上幫你們探路。」
「那我們呢?」唐二哥著急道,「阿寧,爹娘讓我們帶這麼多弟子出門,可不是打算凡事都讓你衝鋒陷陣的,何況你還有二哥呢!」
「可現在只有我們三人身上有妖氣,能混入妖城,二哥你們一進去就會被發現的。」唐寧無奈道。
唐寧也很想和二哥一塊潛入妖城,二哥敢打敢沖,一手快刀相當彪悍,是不可多得的戰力。
上回要不是有他和大哥在,司無岫也不可能有時間畫出封布上的符文,將白虎軍第一任元帥所化的魔屍給消滅。
唐二哥神情沮喪,同為天狐後代,他卻沒有繼承天狐的血脈,身上沒有半點妖族的氣息。他也好想有一件白虎鎧,這樣就能和阿寧一塊行動了。
想到這裡,唐二哥怒瞪司同學一眼,天底下的好事怎麼都被這傢伙給占盡了呢,能得到白虎鎧的認主不說,還把他弟給拐到手了!
真是太可惡了!
司無岫倒是一臉坦然地對上唐二哥的目光,略一思索,道:「如今我還真有一件事,需要二公子幫忙的。」
「什麼事?」唐二哥一聽到他也分到了任務,不免打起精神,馬上把剛才那點憤怒掃到了一邊,側身去聽他要說什麼。
司無岫讓他再靠近一些,對他耳語一番。
片刻後,唐定風風火火地站起來:「你怎麼不早說!」接著便走到唐家堡弟子的篝火那頭,拍醒幾個昏昏欲睡的弟子,「走了走了,都準備一下,天亮之前咱們趕緊出發!」@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唐家堡的弟子們一臉懵逼地看著自家二少爺,但沒人質疑唐定的決定,紛紛麻溜地起身收拾東西。
唐二哥在吩咐完弟子們,又回到唐寧這邊:「阿寧,我把葛力留下來,等你們找到妖城之後,讓他和玉荷、雷鵬一塊在城外照應你。二哥另有任務,到時候咱們在妖墟城再匯合!」
唐寧聽得一頭霧水的,司無岫跟他哥商量的時候,他什麼也沒聽見,不知道這兩人到底在打什麼啞謎。
「二哥,你這是要去哪裡啊?」唐寧問。
唐定與司無岫對視一眼,彼此露出個心照不宣的表情,他對唐寧神秘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二哥居然還學會把話藏著掖著了?
唐寧驚訝看向唐定,還試圖用渴求的小眼神詢問他,唐二哥卻咬著拳頭忍住了,在他揮淚告別唐寧之前,都沒有對他的任務透露一個字。
而且說走就走,好像後面有什麼東西追著屁股咬似的,絕塵而去。
唐寧送別他哥,回頭鬱悶地對司無岫說:「你們到底在秘密商量什麼呢?」
「想給阿寧一個驚喜。」司無岫對他眨了眨眼。
「別是驚嚇就好。」唐寧對他的驚喜可不抱什麼希望,而且司同學真的不是又一次把他二哥給支開了嗎?
這種事情司無岫也不是第一次幹了。
眼下正是關鍵時刻,如果不能及時取得靈目,他們就算趕在大雪封山之前抵達雪原,也沒什麼用了。
在這種時候讓他二哥和唐家堡弟子們離開,司同學到底在打什麼算盤呢?
唐寧雖然心裡嘀咕,但他也清楚司無岫並不是個因私廢公的人,何況他也不是真的跟他二哥合不來,他們兩人在瞞著自己做什麼事上面,不還是挺有默契的嗎?
司無岫捏了捏他的耳朵:「我已經細細盤算過了,總體來說有七八分的把握。就算拿不到靈目,也能將你安全從妖城裡帶出來,阿寧對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地方?」
「你都盤算得這麼好了,我哪裡還有不放心的地方。」唐寧看了他一眼,「究竟是什麼秘密,在這種緊要關頭你還要瞞著我,當真不能說?」
「說出來就不夠驚喜了。」司無岫眨眨眼,「放心,不是什麼危險的事。比起咱們的任務,二公子那頭反倒是比較安全的。你若是擔心,不妨擔心一下我們何時才能找到妖墟城?」
「對啊,我們現在連妖墟城都還沒找到,別到時候二哥他們回來了,我們卻還一無所獲。」唐寧點頭,輪到他自己的任務時,也絕不含糊,「我會儘快掌握妖皇袍,帶著大家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妖墟城!」
說著就擼起袖子,拿起古籍,準備繼續埋頭啃書。
「這書有些地方寫得比較晦澀難懂,我幫你看看吧。」司無岫坐在他身邊,順手摟過唐寧的尾巴蓋在自己的膝蓋上,「阿寧有什麼看不懂的地方,儘管問我。」
「你就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了?」唐寧瞥了一眼正被擼毛的尾巴。
「我的事都算不得大事,如今阿寧就是我最大的事了。」司無岫輕聲道。
由於司同學的擼毛手法每天都在進步,只要他不是故意使壞,感覺還挺舒服的。唐寧眯起眼,尾巴舒服得懶懶一動,索性就任由他去了。
而且身邊有個古文翻譯在,還是很方便的。
屠長老找出來的這份古籍,其實是歷任妖皇的編年史,比如在位多少年,做了什麼傑出貢獻……裡面也能看到關於羿皇的介紹。
不過因為年代久遠和口口相傳容易失真的緣故,大部分的內容都比較誇張。
什麼移山倒海,什麼把天捅破一個窟窿之類的,也許上古大妖真能辦得到,但唐寧就算恢復了天狐的本體,那也是天方夜譚的事。
妖族至寶是某一任妖皇與其餘大妖合力打造而成的,這事唐寧他們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可在翻閱這本古籍時,唐寧又有了新的看法:「我怎麼覺得,那位妖皇是憑藉武力『尋求』其餘大妖的合作呢?你看這裡,有人還把眼睛都貢獻出來了……」
正常人貢獻點皮毛、骨頭、鱗片什麼的還說得過去,但是像眼睛、四肢、內丹、乃至逆鱗就有點不太對勁了吧?
書上記載只有短短几句,但唐寧卻品出不一樣的味道,總覺得那位妖皇是個挺狠的人。
他不光把別的大妖比較寶貴的身體一部分貢獻出來,連他自己的內丹也貢獻出來了!
而他的內丹就鑲嵌在冕冠上,這可比什麼金銀珠寶都要珍貴奢侈得多。
「確實,那位妖皇的想法挺異於常人的。」司無岫湊過來看,貼著唐寧的腦袋,「不過這個貢獻眼睛的大妖也挺令人在意的。」
「這一段說,他的眼睛化成了金杖上的權柄,其目力可勘破前塵後世,凡是握住杖柄的人,金杖都能辨認其血脈,甄別他是否具有成為妖皇的潛質。」唐寧指著書上的其中一段話道。
司無岫注意到的卻是另外一段:「這裡也寫到,大妖之眼生而重瞳,可鎮邪魔。說到鎮壓邪魔,你有沒有覺得熟悉……」
「五土坡的陣眼!」唐寧倒吸一口氣,「靈目就是他的另外一隻眼睛?!」@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阿寧,這份古籍能被我們看見,是否說明妖墟城裡的那位手裡也有差不多的古籍?」司無岫問。
「那是肯定的,這種編年史就像家譜一樣,以前說不定妖族家家戶戶都有。」唐寧點點頭。
司無岫道:「那就不難理解黃龍為何要派人將靈目取走了。對他來說,妖皇袍和冕冠都是難以尋覓的東西,此生未必能再得到其中一件,與其把希望放在渺茫的其餘兩件至寶上,不如將金杖的力量再升一級,反正是同一隻妖的眼睛,加在一起是雙倍的瞳力。」
「我還以為他要這顆靈目是為了西北戰事,給妖族解毒療傷用的……」唐寧覺得自己還是太天真了,誰說挖靈目就一定是為了解毒的。
司無岫揉了揉他的發頂:「黃龍性情自私殘暴,哪有阿寧這般溫柔善良,這種事情只怕他從來也不曾想過。」
「壞了!」唐寧拍開他的手,突然緊張道,「要是他已經將兩隻眼睛融合了,那我們該怎麼辦,偷靈目還是有可能實現的,偷金杖的難度可就要翻倍了!」
「哪有那麼容易。」司無岫搖搖頭道,「兩隻眼瞳分開時日已久,彼此已經成為完全不同的東西,想要重新融合併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何況金杖中不止眼瞳,還有其他大妖的骨肉皮,能不能融合還是個問題。」
唐寧這才鬆了口氣:「這麼說來,我們還是有時間的。」
「那是自然。」司無岫握著他的手道,「不光是神宮主人、元帝還有我們在幫你,就連老天爺也會幫你的。」
「聽你這麼一說,感覺我身上好像有天選之子的光芒一樣。」唐寧好笑地扯了扯嘴角。
「阿寧在我眼中就是閃閃發光的。」司無岫溫柔地看著他。
唐寧有點窘道:「閃閃發光就不用了。」我又不是燈泡。
兩人繼續翻看古籍,關於妖皇袍的部分記載不多,而且描述非常玄乎,除了司無岫之前提煉出來的「可以感應其餘兩件至寶所在」的信息外,剩下都跟「排山倒海」差不多。
「這……這就沒了?」唐寧翻到最後一頁,結果還是沒看見上面有關於正確使用妖皇袍的記載。
「寫書之人畢竟不是妖皇,或許連他也不知該如何使用。」司無岫推測道,「不過這上面提到了一些我們從未見過的用處,將來也能試一試。」
「將來的事情先放一邊,眼下我們既有妖皇袍在手,卻還是不得要領……」唐寧有點沮喪,目光落在被司無岫輕輕握著的尾巴上,又順著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看到了他的腰側,最後落在他那把劍上面。
「對了,你的劍!不是說綠影劍的劍靈還在嗎,你不想辦法將它重鑄,怎麼還陪我看了一整夜的書。」唐寧看著他。
司無岫搖搖頭道:「我不是說了嗎,你才是我的大事。何況這裡也沒有能鑄劍的地方,白虎劍如今用著也還算順手,待此事過後,我再重新為綠影劍塑造劍身。」
唐寧看了看周圍環境。確實,大漠裡找不到靈脈,也沒有異火,鑄劍需要的工具他們都沒有,條件確實不支持。
「不過你方才提到了劍靈,我倒是有一個辦法,或許能幫你掌握妖皇袍。」司無岫道。
「什麼辦法?」
「馭靈術。」司無岫道,「萬物皆有靈,以你如今的修為,說不定除了活物以外,像妖皇袍、白虎鎧這類有自我意識的物件也能與之溝通。」
「你是說『連心』?」唐寧茅塞頓開,「像對小黑那樣?」
小黑聽見主人提到自己的名字,螯鉗微微收起,尾巴也卷了卷,乖巧地趴在古籍的封面上,以示自己很乖巧,就算母蠍子來了也沒亂跑。
上次在軍營里被主人教訓了一頓,餓了整整一天,小黑感到非常的委屈。
篝火發出噼啪響,映著司無岫那半張被蠱毒沾染的臉,顯得更為邪異,宛如一頭猙獰野獸。
只是這頭野獸目光溫柔,看著唐寧的時候尤為溫馴:「不錯,妖皇袍已經認你為主,想必不會抗拒你的神識,反正試試也沒有壞處。」
「那也是。」唐寧點點頭,盤膝而坐,慢慢調出丹田裡的妖力。
雖然唐寧平時還是用內力更順手一些,不過在跟妖族有關的事情上,他還是更傾向於使用妖力。
很快,天狐的妖力逐漸滲入妖皇袍,與妖皇袍互相試探、融合,最終接納了唐寧的神識。
唐寧感覺自己仿佛走在滿天星辰中。
每一顆星辰都是一頭上古大妖,他們正用各種探究的目光看著自己,有的毫不客氣,有的充滿敵意,有的卻溫柔似水……其中一顆星辰中坐鎮的妖獸,仔細一看輪廓與天狐十分相似。
隨後,他的耳邊聽見了無數的聲音,有的聲如洪鐘,有的絮絮私語,認真聽辨時,又什麼都聽不見。
直到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半空中響起:「你想要什麼?」
唐寧忽然從那些聲音中回過神來,他忙看向四周,卻找不到那聲音的主人,只好開口道:「我想知道該如何駕馭妖皇袍,並藉此找出金杖所在的妖墟城。」
「……你想要什麼?」那蒼老的聲音居然又重複了一遍。
唐寧有點著急了,不是你問我想要什麼的嗎,我都如實回答了,怎麼又問一遍!
難道是他的回答不是對方想要的,或者說——不是標準答案?
那標準答案到底是什麼?
這種時候,唐寧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司無岫。作為學霸,司同學要是在場,他肯定知道該怎麼回答對方的問題。
可惜自己現在在一個非常玄妙的空間裡,身體和意識完全分開,也根本無法感受到外界的情況,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唐寧不禁思考,如果我是司無岫,我會怎麼回答?
學霸的答案肯定是:「我欲登上武道巔峰,與天地同壽,護此界不滅。」
唐寧忍不住笑了一下,也只有司同學才會這麼自信了,與天地同壽,活得比誰都久;但當滅世之災來時,他必會傾盡全力,守護這片天地,守護他所愛的人。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有多大的能耐,就承擔多大的義務。司無岫雖然一心追求武道,卻也是個敢作敢當、勇於承擔責任的人。
唐寧倏然就明白了,他想藉助妖皇袍的力量,怎麼還能天真地想要撇開妖皇的責任呢?
於是他套用司同學的答題模板,字正腔圓道:「我欲成為妖皇,護我族人不受欺凌,雖不能保證妖族的繁衍永不會斷,但至少有我在時,能為他們帶來平安喜樂。」
「天地同壽」什麼的,唐寧實在是說不出口啊。
這一回,那個蒼老的聲音沉默了。
唐寧咽了咽口水,有點忐忑地等待對方的回應,就好像是等待考卷下發,想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
不知過了多久,那聲音終於開口了:「允你。」
「允你。」
「允你。」
「……」
所有星辰上的大妖發出此起彼伏的聲音,說的都是「允你」二字,每一個聲音落下,就有一道光芒從星辰中墜落,飛入唐寧的體內。
唐寧覺得自己的丹田變得越來越熱,越來越飽脹,仿佛有一道枷鎖從自己身上解開了,各種信息侵入大腦,撞得腦袋有點暈。
他搖搖晃晃差點就暈了過去,眼冒金星時,一雙手臂將唐寧接住了。
他抬起頭,看見對方有著和自己一樣的白色狐耳,外形卻是人的模樣,五官精緻如畫,是個很漂亮的妹子,長得和他娘親有點像。
不過這姑娘看起來年紀還很小,比唐寧還要臉嫩,看起來像沒成年。
小姑娘似乎看出唐寧心中所想,噘起嘴,在唐寧臉上擰了一把,氣哼哼地扭過頭。
「疼疼疼……」唐寧覺得自己臉上的肉都快被捏掉了,這小丫頭手勁怎麼這麼大!
結果還沒等他反應,留在唐寧視野中的小姑娘的側臉就變成了半邊被蠱毒侵蝕的臉龐。
「阿寧,阿寧!」司無岫擔心地扶著唐寧的肩膀,「你剛才說疼,是哪裡疼?」
看見熟悉的臉,唐寧恍如隔世,呆坐了一會兒,才把自己剛才遭遇對司無岫說了:「……後來我眼看就要栽倒,是個姑娘接住了我,剛才就是她在我臉上擰了一下,我才喊疼的。」
司無岫略吃醋道:「看上去是個小姑娘,說不定年紀已經很大了。」
「能將意識留在妖皇袍里,肯定比我們活得都要久。」而且如果唐寧沒猜錯的話,搞不好那就是他的先祖,大妖天狐。
對自己的先祖還有什麼可吃醋的?
司無岫問:「後來呢,她還對你做了什麼?」
「沒了,等我回過神,就看見你了。」唐寧老實道。
「除了她捏你一下之外,沒受其他的傷吧?」司無岫仔細打量他。
唐寧搖搖頭:「真沒有,不但沒受傷,我覺得自己的妖力好像還有所提升。以妖力來算的話,我大概已經邁入丹級了!」
雖然他的武者內力還停留在玉級的水平。
這話讓司無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道:「看來我也要加快修煉才行……」
「等會兒,修煉可以,你可別再做那麼危險的事情了!」想到他以一己之力擊退昊南城大軍,以消耗自己的內力迫使修為丹完全釋放,唐寧就不由自主地替司無岫捏一把汗。
「我如今有你,當然不會再這般冒險。」司無岫對他笑了下,「而且我也沒有第二顆修為丹了。」
「嗯,這還差不多。」唐寧點點頭。
雖然司同學口中的「冒險」要打一個折扣,畢竟他認為的冒險和一般人認為的不一樣,不過既然答應了自己,唐寧相信他還是會履行承諾的。
就算是這樣,唐寧還是要提醒他:「你也別太急於求成,以你如今的實力,丹級都威脅不了你,論打架,你還是我們當中最厲害的那個。」
司無岫不置可否,只道:「別說我的事了。你的神識進入妖皇袍後,除了妖力得到提升之外,可曾掌握妖皇袍正確的用法了?」
「這個你放心,我已經知道該怎麼用了!」唐寧露出一抹笑容。
從那些星辰中得到光芒之後,唐寧對妖皇袍的感知和掌控就達到了一個更高的境界。
他輕輕閉上雙眼,釋放妖皇袍上的力量,眼前一幕幕景色變換,最終定格在一座矗立在黃沙中的城市。
然而這還沒完,從城市上空俯瞰而下,視角一路轉到了一座金玉堆砌的樓閣。一個高鼻深目,面相略微陰狠的男子正坐在上座小憩,他手邊正放著一根花紋古樸的手杖。
手杖看似是由烏木製成,但是上面的花紋卻是金色的,而且手柄還有一顆碩大的石頭,看起來像貓眼石。
這肯定就是金杖!
唐寧正要讓意識脫離,畫面突然又是一轉。
這回就不再是妖墟城了,唐寧立即就判斷出這是另外一個地方——同樣是宮殿,這座宮殿更為大氣磅礴,卻也更加冰冷。
一列宮人從長廊走過,腳步整齊劃一,幾乎都是踮著腳尖,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木訥,就像是傀儡一般。
在她們腳下,地深數十丈的地方,一口冰棺浮在一座血池之上。血池四周有無數的分流,流向各個不同的地方,而冰棺中,有什麼東西在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唐寧還想再往前看清楚些,血池突然水波微動,血水逐漸凝聚成一個成年男子的外形,他直勾勾地對上了唐寧的雙眼,扯出一個怨恨的笑容。
「!」
唐寧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地喘著氣:「我……我剛剛看到……」那個人影,難道是月魔?
妖皇袍難道還能感應月魔不成?而且更關鍵的是,月魔肯定發現自己了!
不過那宮殿四周的景致和大漠完全不同,應該離他們所在的地方還很遙遠,所以唐寧一時半會兒還不擔心。
「阿寧,你剛才說看到什麼了?」司無岫一直在一旁關注著,見他額頭上全是冷汗,一邊用袖子替他擦汗,一邊關切地問。
「沒什麼,我看見金杖了。」唐寧想了想,又小聲道,「還看見了黃龍,他在打瞌睡。」
司無岫哭笑不得:「只是打個瞌睡都把你嚇成這樣,想必那條黃龍長得很醜。」
「沒你好看。」唐寧望著他道,「就算你現在毀了容,也比他好看多了。」
沒辦法,情人間的濾鏡就是這麼厚。
司無岫嘴角勾起,顯然對這話非常受用。
「我知道妖墟城該怎麼去了,其實離這裡也不算太遠,大家還可以再休息一陣出發。」唐寧從芥子石中拿出紙筆,想要把剛才他從妖皇袍中窺見的路線畫下來。
「我來吧。」司無岫從他手中接過紙筆,「阿寧負責描述就好。」
「也好,那你來。」唐寧道。
他對自己的畫技也沒多大信心,尤其是在畫地圖的時候,只能說比書生好那麼一點。
這個艱巨的任務還是交給司同學吧。
唐寧一面回憶一面描述,司無岫時不時會問他一些問題,然後略作思考再下筆,基本上畫得跟唐寧腦海中看見的差不多。
「大體上沒有出入,這條線路應該就是從五土坡到妖墟城的最短線路了。」唐寧認真看了一遍,再次感嘆司同學真是好用。
谷樂也走過來道:「有地圖就更方便了,我在天上給你們指路,保管你們不會被沙子繞暈!」
「嗯,那就麻煩你了。」唐寧對他笑了笑。
谷樂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被未來的妖皇委以重任,他得表現得更好一點才行:「都交給我吧!」
八哥鳥幻化成一隻蒼鷹,飛上高空,與地平線上升起的太陽重疊在一起,展翅時相當霸氣,但張口卻還是:「嘎——」
「他是不是沒學過蒼鷹的叫聲?」唐寧小聲地和問司無岫。
「沒準是。」司無岫也同樣小聲道,「他不是說沒來過西北嗎。」
「他這樣,不會穿幫吧?」唐寧有點擔心地抬頭看。
「應該不會,大漠裡的鳥類不少,只要他成功混進去了,就不會引人懷疑。」司無岫道。
「也對,這是谷樂最擅長的事了。」唐寧想起他偽裝麻雀的時候,成功打入了麻雀的大家族中,沒有一隻麻雀懷疑他的品種。
最多就是把他當成一隻貪吃的胖麻雀而已。
蒼鷹在前方帶路,玉荷、雷鵬和葛力三人跟在唐寧和司無岫身後,前一晚上就連慕容獨也與他們打了個照面,拿了地圖之後仍舊遠遠綴在後頭,還是那般的神出鬼沒。
越往大漠深處走,綠植就越是稀少,連野獸的蹤跡也很難見到。
日光變得越發毒辣,狂風卷著沙子,吹在臉上如刀割一樣。
只要開口說話,就會吃到滿嘴的沙子。到後來,眾人不得不用紗布蒙住整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出發後的第四天,他們終於在起伏的沙丘間看見了綠洲,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現在他們面前。
「到了!」唐寧隔著蒙臉布喊了聲,空中的蒼鷹也在空中盤旋了一圈,落在他們前方。
「我剛才在前面看了看,妖墟城可真大啊!」谷樂變回人形,走向他們,「城門口有人看守,不過修為不高,都是些小妖,准能應付過去。就是這幾位……」他看向玉荷等人,「這片綠洲很大,往北走好像還有一片沒什麼人的樹林,你們可以暫時在那裡待命。」
玉荷三人點了點頭,對谷樂道:「少主和公子就拜託谷先生了。」
谷樂一下子從「谷哥」上升為「谷先生」,頓時更有幹勁了,手臂高舉:「都跟我來吧!」
於是玉荷等人暫時與他們分開行動,而唐寧三人則來到了妖墟城的城門口。
守在城門處的妖族確實如谷樂所言,都是小妖,他們身上甚至還有部分妖族的特徵,和唐寧他們在落日城抓到的蛇妖一樣,屬於妖力還比較低微,連化形都未能掌握的那種。
當然,唐寧也是沒掌握化形的其中一員,不過他的起點比別人高一些,就算是這副半妖的形貌,也能一個人干翻所有的守衛。
「站住,你們是哪裡來的?!」一個頭頂山羊角的妖族喊住了他們,「把臉上的布摘了!」
唐寧三人身形一頓,動作緩慢地揭下了蒙臉布。
司無岫因為左臉中了蠱毒,比較影響觀感,幾個妖族瞥了他一眼就不感興趣地轉開了視線。
而唐寧因為徹底掌握了妖皇袍的緣故,開發了袍子的新功能——可以在自己的臉上留下一個不易被人察覺的小法術,能夠模糊他的容貌。在外人眼中,唐寧就是一張普通的路人臉。
如今有妖皇袍在,連玉荷的易容都不需要了。
於是三人當中,在那些小妖眼裡長得最好看還是谷樂。
「你們該不會是月國的探子吧?」其中一個穿鼻環的守衛不懷好意地看了一眼谷樂。
「冤枉啊大人!」谷樂裝出一副非常害怕的樣子,「我們都是昊南城來投奔西北的妖族,各位想必也聽說過,那裡前不久開戰了,我們流離失所,不得不北上尋找新的族地啊!」
「是嗎?」那妖又看了看谷樂,道,「那你可來得正好,我們大王最近又要選妃了,你跟我來。」說著,他又看了一眼唐寧和司無岫,對其餘的妖族道,「剩下那兩個先關起來。」
谷樂聞言,這回是真的震驚了:「不是吧大人,我這平庸的姿色還能入你們大王的眼?!」
「你廢話咋怎麼多呢?」穿鼻環的妖族看起來是個小隊長,生氣時瞪起一雙牛眼,「要是不聽話,我就宰了你這兩個朋友。」
其餘幾個小妖拿刀架在唐寧和司無岫的脖子上,都用威脅的眼光看向谷樂。
谷樂心裡苦逼極了:哎喲喂,你們真是找錯人了,天下第一和第二美人就在你們身邊哪!我不過是一隻黑黢黢的八哥鳥而已!
唐寧忍著笑意,故意對谷樂大聲道:「谷哥,等你當了王妃,可千萬不要忘記我們呀!」
谷樂見唐寧和司無岫都是一副袖手旁觀看好戲的模樣,不由咬了咬牙,對那穿鼻環的小隊長道:「去就去,我還怕了你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
456:生氣,就算是先祖也不能捏阿寧的臉。
糖:就一下而已……
456:不行,我要捏回來。
糖:等下,你、你捏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