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雖然外公這麼說了,但唐寧也不能真在長輩面前做那種事情啊……他跟司同學可不一樣,臉皮還是比較薄的。
所以只是蜻蜓點水般地親了親,他就果斷把司無岫推開,繼續回歸正題,向他外公詢問道:「那唐家堡里,爹娘、還有大哥二哥他們……」
「我是故意沒有將噬心狐之事告訴他們的。」衛莊主嘆了口氣,無奈地看向唐寧:
「在你出生後不久,我便去唐家堡親眼確認了一番,噬心狐無法偽裝成天狐,叫我一眼就識破了。」
「只是那時阿婉剛生下孩子,憐愛非常。我不忍心告訴她真相,便說天狐要等成年曆劫之後才能穩定心性,在此之前讓她和其他人都不要過多的與那噬心狐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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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身為父母,又怎麼可能做到不愛自己的孩子?便是這麼對他們說了,他們也還是會想要對孩子好一些,這也無可厚非。」衛莊主道,「就是委屈了你,孩子。你剛回來不久,才認識自己的父母兄長,想必心裡也對自己的來歷困惑不已,以為是自己搶了別人的東西。」
唐寧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外公,您真是料事如神。」
「哈哈哈,外公都是過來人了,又怎麼會不明白這些事!」衛莊主笑了笑道,「這也是我為何一定要親自來一趟的緣故,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可不能再讓阿寧受委屈了。」
「其實我也沒覺得有什麼委屈。」唐寧搖搖頭道。
剛穿越的時候他確實想再穿回去,但想不到有什麼好辦法後,就把目標定在變強上,等變強了再穿回去。只是後來陰差陽錯跟司無岫綁定在一塊,和他歷經生死,從此再也分不開後,唐寧也不再去想該如何回去的事情了。
那時候他還有過「就算全世界都不承認我的存在,至少還有司無岫這倒霉蛋不會放棄我」的想法。
當然,如今除了司無岫以外,唐寧也不再是一個人了。他還有那麼多的親人,而且幸運的是,他的親人們也都愛著他。
「可是……」唐寧還有一件事怎麼想都不明白,他猶豫地看了司無岫一眼,「可在我的記憶里,這個世界是一本書啊,為什麼我會成為書中的人,這是命中注定還是另有緣故?」
既然穿越的事情外公都知道了,那麼再說一件壓在心底的秘密,應該也沒關係吧?
這要是以前,唐寧是絕對不敢說出來的,就連司無岫他都不打算說。
可是自從剛才承認自己是從另一個世界過來的以後,唐寧就覺得心口大石被挪開,頓時輕鬆了不少,整個人就像重新活了過來。
既然如此,那不如索性就都說了吧!
後悔的話要留到以後,現在把積壓已久的秘密都說出來後,唐寧只覺得暢快。
只是他外公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對唐寧道:「外公所學有限,這方外之外的事情,我也弄不明白。不過你是妖皇陛下,將來力量無窮,沒準有朝一日你能弄明白呢?」
說著,衛莊主俏皮地沖唐寧眨了眨眼,有一種「你是陛下,你說了算」的意思。
唐寧想了想,道:「也對,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該知道的總會知道,就算不知道也沒有關係。」
「阿寧能這麼想就對了。」衛莊主含笑點頭,「從何處來,往何處去,本就是個難題,有的人一輩子也未必能回答得上來。但那又如何,他們還不是照樣活得好好的?」
唐寧忍不住笑了一下,和唐家堡的人一樣,他外公其實也格外偏心他。
而且外公還挺哲學的。
「衛前輩,晚輩尚有一事想不明白。」司無岫看向衛莊主。
「你說。」
「那噬心狐既是如此歹毒,您又如何能斷定只要歷劫成年,阿寧就能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司無岫皺著眉問。
「這不是我斷定的,而是書上便是這麼寫的。」衛莊主認真道,「普通狐族幼崽,被噬心狐奪舍之後也就能活個幾年,很快就會被吸淨妖力而肉身死亡。天狐血脈則不同,妖力純淨,能讓噬心狐多苟活幾年。而等到天狐成年繼承血脈,便會迎回自己的魂魄,將噬心狐驅逐出去。」
想了想,衛莊主又補充道:「只是有的噬心狐並非頭一回奪舍,知道天狐血脈不好惹,會提前想辦法脫離天狐之軀。」
唐寧想起這副身軀從前的記憶,確實有好幾次,那隻噬心狐想要逃離唐家堡,卻被兄長們找回來,還不得不打暈他。
想必那時候噬心狐就想要去找下一家可以寄生的狐族幼崽了。
「那若是噬心狐提前離開,阿寧的魂魄還能回來嗎?」司無岫問。
衛莊主搖了搖頭道:「若是噬心狐自己離開,說明阿寧體內的妖力已經枯竭,無法催動妖力迎接自己的魂魄。依我看,阿寧如今的情況,倒像是噬心狐預感劫難將至,想要脫離,卻被阿寧的身體本能察覺,利用這一漏洞將魂魄召回,擠走了噬心狐。」
儘管有點複雜,唐寧多少還是聽明白了。
也就是說,噬心狐本該找到下家之後再脫離身體,只是被身體搶先一步,將唐寧的魂魄召回來了。
司無岫沉吟道:「照前輩所說,噬心狐若想轉移軀體,必須以肉身接觸新生的狐族幼崽才可行?這麼說來,阿寧出生之時……」
「也怪我一時大意,沒有讓阿婉多加小心,這才著了噬心狐的道。」衛莊主提起往事時,神情無比懊悔道,「我們這一支天狐後裔已經有許多年不曾出過返祖的天狐了,阿婉的頭兩胎又都是普通的孩子,誰能想到運氣會這般好。」
早知道他便在阿婉生產前就在唐家堡住下了,那噬心狐也不可能有機會接觸到嬰兒。
「都過去了,外公。」唐寧將手放在外公的手背上,對他笑著道,「我現在也回來了,這不是挺好的嗎?」
「不錯,阿寧能平安歸來,也讓外公放心了。」衛莊主欣慰道。
就在這個時候,唐二哥也從外面回來了,探頭探腦地往大廳里看了看:「你們還在聊呢,可需要我再迴避一會兒?」
「不必了。」衛莊主笑道,「阿定,你也進來聽聽吧。接下來我要說的,就是跟你們此次要去的雪原有關之事。」
唐定立刻跳進屋裡:「雪原里是不是會很危險?」
「危險或許稱不上,但住在雪原里的狐族排斥外族之事倒是真的。」衛莊主道。
「有我和阿寧在,向他們借個嚮導,應該也不難吧?」唐二哥摸了摸後腦道,畢竟他也算得上是狐族後裔了,雖然不像阿寧那樣會變成狐狸。
衛莊主笑著看他:「那你打算如何向狐族借人?」
「直接問?花重金聘請?實在不行就隨便綁一個人出來!」唐二哥豪氣道。
「直接綁,你也不怕別人心生怨恨,給你帶進溝里。」衛莊主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唐二哥一眼,女兒和女婿都是聰明人,為何這個外孫卻好像有點二。
「那您說該怎麼辦啊?」唐二哥問。
「自然還是要靠阿寧。」衛莊主看向唐寧,「到時候,妖皇袍和金杖應當能對你們有所幫助,不過具體的,還要看你們自己了。」
唐寧點點頭:「我明白了。」
「好了,也該去吃晚飯了。」衛莊主站起身,將手背到身後,「阿定方才過來,不就是來通知咱們吃飯的嗎?」
唐二哥這才想起自己過來的用意,一拍腦袋:「對啊,我差點給忘了!走走走,二哥在外面叫人架了烤架,烤了不少好吃的東西,還有外公帶來的野味!」
唐二哥熱情拉著唐寧往外走,結果還沒走幾步,他弟弟的手就被司無岫握住,而自己則被他隔開了:「二公子先請。」
唐二哥:「……」
他只是拉了一下胳膊而已,都沒有碰到阿寧的手,這麼一點醋都要吃?
而且他還是阿寧的親二哥!
唐二哥覺得無比心塞,回頭看見外公,正要對外公訴苦,就見衛莊主搭著他的肩膀慢慢走:「都烤了什麼好吃的,給我也說說?」
唐二哥無法,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司無岫帶著唐寧越走越遠,而他還要苦逼地跟外公報菜名。
而走在前面的司無岫,則緊握著唐寧的手道:「怪不得我在唐家堡時,見你與家人相處得並不是十分自然,還以為你也是從小有過什麼經歷,才會如此。」
「那你在唐家堡時怎麼也沒來問我?」唐寧轉頭看向他。
司無岫緩緩搖頭,淡淡說道:「我自己也不曾與同宗之人相處得有多好,亦不曾將他們視作家人。從前我孤身一人,不知該如何與別人相處,哪有這方面的經驗?只當你與唐家堡之人的反應都是別有原因的。」
他頓了頓,側頭看著唐寧,目光轉為柔和:「不過,如今我倒是能說自己並非獨自一人了,你便是我唯一的家人。」
唐寧也不禁微笑起來,知道他說的那個人是指自己,其實他又何嘗不是?
「你也是,我在心裡也把你當成自家人的。」唐寧對他道。
「我就只是自家人嗎?」司無岫挑了挑眉。
唐寧面上微熱,湊上去小聲對他說:「不只是家人,還是心上人。」
司無岫嘴角勾起,目光暖如春水,整個人都仿佛沐浴在陽光之下,即便他不開口說話,都能讓人感覺到他的心情舒暢。
這人頂著一張冰山臉時都能讓妹子一見鍾情,冰雪消融之後,誘惑力更上一層樓。別說妹子,就連唐寧也不免受到引誘。
雖說臉上蠱毒未清,可在唐寧眼中,司無岫反倒比平時更俊美一分,尤其是左臉的黑色紋路,細看之下竟還有一種妖冶的美感。
令人怦然心動。
趁沒人看見,唐寧快速在司無岫的唇上碰了一下,然後牽著他的手傻樂了會兒,尾巴歡快得一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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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無岫見他這小動作挺可愛,也如法炮製,側頭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阿寧真好。」
「什麼真好?」唐寧有些不解。
「什麼都好,只要看著你,我就滿心歡喜。」司無岫道。
唐寧被人無腦夸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每次聽到都還會覺得挺羞恥,不由乾咳道:「你這是情人眼裡出西施,也有人見到我是不歡喜的啊。」
「比如呢?」司無岫問他。
「比如黃龍啊,他見到我絕對不可能高興。」唐寧搶了他的靈目和金杖,還把他打傷交給了白虎軍,黃龍要是見到自己,不得恨得掐死他啊?
「那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你。」司無岫道,「不過他要是高興見到你,我就不高興了。阿寧長得這麼好看,他勢必要將你擄去做王妃,敢和我搶人,我便扒了他那身蛇皮。」
「那他幸好沒有看上我。」唐寧笑了笑。要是真看上了,那黃龍就不光是丟了至寶,被趕出妖墟城,臨走時怕是連衣服都沒得穿,怎一個慘字了得。
不過正如司無岫所說,那都是他作惡在先,如今也是得到了他該有的報應。
……
由於唐二哥烤肉的動靜挺大,唐家堡的弟子們還獵來了不少妖獸,肉食管夠,也吸引了不少妖族的人前來。
到最後,原本只打算擺個家宴的唐二哥,不得不將附近的妖族都請進門,弄了個烤肉大會,與大家分食烤肉。
雖說妖族和妖獸都屬「妖」類,但妖族平時也吃那些不能化形、沒有內丹的妖獸,不光是肉質比一般的野獸要好吃點,而且能增長妖力。
興之所至時,唐寧他外公還讓人開了幾壇陳釀的好酒,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感覺實在是太爽快了!
所以這一頓晚宴,可以說是賓主盡歡,不論是人族還是妖族,到最後都吃得肚子滾圓,喝得東倒西歪。
有的人索性就不走了,在庭院裡倒地便睡,反正是妖族,皮糙肉厚的。
有的人還記得要回家,卻找不到回家的路,在門口走著走著就睡著了的,唐寧最後還是跟司無岫合力把他們又拉了回來,安置在空房間裡。
幾乎所有的人都喝醉了,連他外公和二哥都不例外,只有唐寧和司無岫還算清醒,因為沒什麼人敢給他們灌酒。
司無岫則是因為但凡讓他喝酒時,他都會用冷冰冰的臉將別人凍回去。輪到唐寧時,身邊的司無岫照樣還是會將那個敬酒的人凍回去。
真是非常的管用。
「阿寧,我愛你。」司無岫目光灼灼,借著微醺的酒意,向唐寧說出那句最甜蜜的話。
「嗯……」唐寧也說不清是被對方看得臉上發熱,還是因為喝酒而氣血上涌,他跟著道,「……我也是。」
司無岫輕輕吻上那雙帶著酒香的唇,一邊隨手放下幔帳。
燭火搖曳,床榻也在微微晃動,間或有輕微的呻吟聲從幔帳里傳出,若是有人不經意間路過,必會聽得面紅耳赤,倉皇而逃。
月色朦朧,房間中的燭火也燃了一夜。天亮之時,桌上就只剩下乾涸的蠟油了。
唐寧勞累了一天一夜,蜷在被子裡不想睜開眼,只有尾巴稍稍一動,一副想要掙紮起來的模樣。
司無岫伸手摸了摸他的尾巴,在他耳邊輕聲道:「今天不用趕路,你先睡吧。」
唐寧這才慢慢放鬆,尾巴也軟軟地垂了下來,抱著被子又進入了夢鄉。
等他睡到自然醒時,太陽都快爬過中天,要往西邊傾斜了。唐寧趕緊坐起身,先是揉了揉腰,然後匆匆穿上衣服,來到外面。
「小少爺。」葛力正領著幾名弟子搬箱子,東西都堆了滿院子,外面還有人抬著箱子進來。
「這些是什麼啊?」唐寧指著那些箱子道。
葛力抹了把臉上的汗,答道:「這些啊,都是從黃龍的王宮裡揀出來的金銀財寶,還有法寶、丹藥之類的,都是谷先生讓我們搬過來的。」
「谷樂讓你們搬的?」唐寧有些驚訝,他才接下這個城主的職位沒多久,這麼快就把王宮給清理出來了?
人才啊!
「是,谷先生還說,這些東西都讓小少爺來安排,他已經留下了一部分足夠重建妖墟城的金銀財物了,不必替他著想。」葛力老實道。
「這……這也太多了。」唐寧有點發愁地看著這滿院子的東西,看來黃龍藏錢的地方還不止那一間暗室,要不然不可能會裝下那麼多的箱子。
葛力提醒他道:「小少爺不是還有須彌芥子嗎?」
「可我們的大件行李也都在芥子石裡面,我擔心裝不下。」山洞能容納的地方就這麼多,無論如何也不會再變寬了,唐寧不確定這麼多東西能否裝得完。
「這樣,藥材丹藥可以留下,至於金銀財物,咱們自己留下一半,剩下的還是都給谷樂。」唐寧對他道,「回頭你再把我們這一半的金銀都交給衛家莊的弟子,外公給我們添了那麼多的吃穿用品,想必也耗費了不少。」
「是。」葛力點點頭,有了唐夫人和唐大哥的叮囑,他對著唐寧比對唐二哥時還要言聽計從,從不會出言反駁,只會點頭。
於是他又讓弟子們把東西重新抬出去,忙得熱火朝天。
唐寧正打算去廚房找點吃的,路過廳堂,發現司無岫竟然跟他外公坐在一塊,言笑晏晏的。
「阿寧,我向前輩打聽了不少有關妖族的事,著實是開了不少眼界。」司無岫見他醒了,趕緊讓他進來,並將留給他的點心端出來,免得自家狐狸餓壞了肚子。
「外公都說了什麼?」唐寧在他旁邊坐下。
「有不少關於狐族的。」司無岫幫他倒了杯茶,「你先吃,回頭我再慢慢告訴你。」
「嗯。」
衛莊主見兩人之間含情脈脈的,倒顯得他這老頭子比較多餘,於是站起身道:「方才聽幾個弟子說,阿寧你讓他們搬了不少財寶回來?你這孩子,那些金銀之物將來你留著必有用處,外公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要你的錢又有什麼用?也罷,外公就當做是幫你存錢了,反正你們也帶著那麼多財物北上也是累贅,我這便去讓他們登記造冊。」
衛莊主也不等唐寧回答,就大步邁出廳堂,往外走去。
唐寧本來還想追上去,卻被司無岫按住:「前輩既已決定,我們還是順從著些,將來有其他機會再去孝敬便是,反正以後還有很長的時間。」
「說的也是。」唐寧點點頭,便夾起一塊糕點,解決自己的早飯和午飯。
司無岫則在旁邊看著他,偶爾幫唐寧抹去嘴角的點心渣子,自己舔掉。
唐寧吃到一半,忽然轉過頭看他:「對了,我二哥呢,怎麼又不見了。」
「二公子去籌備過兩日我們前往雪原所需的東西了。」司無岫道,「禦寒的毛皮衣物,暖身的烈酒,肉乾食物還有油脂一類……林林總總,加起來東西還不少。」
唐寧道:「這麼多東西我哥肯定記不住,是外公給他列了張單子,讓他按照單子去找的吧?」
「阿寧猜得不錯。」司無岫頷首道,「我也讓玉荷雷鵬一併去幫二公子忙了。」
和唐夫人一樣,衛外公在家裡的地位顯然也很高,司無岫雖然只爭取到這兩人的支持,目前的支持率還是二比三,但有這兩人撐腰,已經基本上奠定了他將來在唐家的地位。
真無愧於眾人給他的心機深沉的評價。
等到唐寧填飽肚子,他就立刻拿出靈目:「北上之前,要先幫你把毒解了。」
「其實留著這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我能用內力壓制。」司無岫道。
一開始他也不喜歡這張毀了容的臉,但是往後他卻發現了這張臉的好處——走在路上不會再有人痴痴地看著自己,甚至不怕死地對他露出各種討打的表情。
更重要的是,唐寧也不介意他的這副容貌。
唐寧搖頭道:「不行,是毒就總會損傷你的身體,就算你內力過人也不成。何況雪原里還有許多未知的危險,若是蠱毒受其影響,反倒加重了怎麼辦?」
司無岫遺憾道:「那好吧。」
「怎麼,之前你中毒的時候,不還是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嗎?」唐寧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但是阿寧好像很喜歡。」司無岫勾著唇角道,「昨天晚上還說這張臉好看,還舔了我的……唔!」
「不要什麼話都往外說啊!」唐寧捂住他的嘴巴,警惕地看了眼周圍,確定沒有人會聽見後,這才鬆開手,順便瞪了他一眼。
司無岫無辜地回看他。
「給你解毒的時候不要說話。」唐寧兇巴巴地對他說。
司無岫繼續安靜地看著他。
唐寧假裝沒看見,專心地用妖力裹住靈目,小心地用妖力牽出靈目中的淨化之力,覆在司無岫的左臉上。
司無岫眉頭微蹙,額上冒出了細細的冷汗,似乎在忍著疼痛。
只是他臉上並沒有更多的表情,並閉上眼睛,把所有情緒藏起,將痛苦壓制到最深處,不讓唐寧擔心。
整個剝離蠱毒的過程似乎非常漫長。唐寧覺得自己捧著靈目的手都要發麻了,卻還是不敢輕易放下,一點一點地將毒素從司無岫的臉上抽離。
一道一道的黑線仿佛有生命一般,還粘在司無岫的臉上,似乎不願離去。
唐寧又催動一分妖力,連一星半點的黑色毒素都不放過,所有剝離下來的蠱毒都被小黑啃噬殆盡。
而司無岫的左臉,則一點點慢慢恢復成最初的模樣。等他睜開眼時,仍然是那眉眼俊美至極,仿佛不染塵埃的冰山臉。
「阿寧。」司無岫定定地看著他。
「臉上還疼嗎?」唐寧問他。
司無岫搖搖頭,上前握住他的手,又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我能感覺到,蠱毒已經完全清除了,多謝你。」@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那就好,我有點累了,你先讓我休息一下。」唐寧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對方放開自己。
抱得太緊了,有點熱。
「累?」司無岫似笑非笑地低頭看他,「剛起床沒多久又覺得累了?看來我昨晚還是很賣力的。」
唐寧:「……」
唐寧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發現太陽還高掛在西邊,離下山仍有一段時間,距離他吃完飯也就是一個時辰左右的樣子。
但剛才療傷時卻讓他有種度日如年的錯覺。
「算了,我還是不歇了,出去看看二哥那邊有沒有要幫忙的地方。」唐寧立即拔腿往外走。
司無岫眼中帶著笑意,唐寧去哪裡,他自然也要跟著去,三兩下就追上了唐寧的腳步。
情人之間視線相觸,連空氣都是甜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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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寧他們最後只在妖墟城停留了三天,便動身前往北方雪原。
辭別外公和谷樂的時候,唐寧還覺得挺捨不得的,還答應了衛莊主,從極北出來後,返回唐家堡的路上先去一趟衛家莊。
「前輩還答應要給我們擺酒。」司無岫還記著衛莊主說過的話,「將來我們還有的是機會去拜訪他老人家,阿寧不必太過思念。」
「嗯。」唐寧點點頭,外公不但睿智風趣,而且他的到來還解開了唐寧的心結,讓他非常感激,所以他也格外敬重對方。不過……「成親的事情還早著呢,等我們從極北雪原出來以後再說吧!」
唐寧策馬在前,打算把這個話題先丟到一邊。
司無岫追上來道:「可是阿寧分明已經答應,只要等事情結束,便與我成親……」
「我這不是頭一回成親,有點緊張嗎。」唐寧只好回過頭,老實地跟他道,「何況爹娘那邊還沒搞定呢,回去以後只怕我爹沒那麼容易答應——啊!」
唐寧話還沒說完,就被司無岫握住胳膊,往自己的馬背上一拉,唐寧猝不及防之下落到他的馬背上,本能地抱住了他的腰。
這……什麼情況?
只見司無岫用力抽了一鞭,夾緊馬腹,帶著身下駿馬往前一躍。
噗噗噗!
數支暗箭從地下鑽出,將唐寧的馬腹瞬間刺穿,直接扎穿了馬背,而司無岫的馬則因為高高躍起而躲過一劫。
若是唐寧此時還在自己的馬背上,只怕已經被鋼箭給串成了燒烤。
「阿寧,司無岫,當心!有埋伏!」唐定在前方高喊道,同時一腳踩在馬背之上,借著馬背跳向了從雪地里衝出來的一群黑衣人中。
雙刀在手,唐二哥對戰時比從前更猛,速度極快,刀刀見血!
其餘唐家堡和衛家莊的弟子分別列陣,同樣與黑衣人展開廝殺,鮮血逐漸染紅了雪地。
此時他們剛進入雪原,還不到極北之地,積雪尚且沒有那麼厚,若是撥開上面那層雪,還能看到屬於大漠的黃土。
這回可跟昊山秘境時不同,唐二哥不再是孤身作戰,唐家堡和衛家莊的弟子對彼此的招式也十分熟悉,加起來將近五十人,陣法多變,也能同時配合唐定的招式,簡直如虎添翼!
雷鵬以蠻力破開向唐寧和司無岫二人籠罩而來的捕網,怒吼著將持網的黑衣人以內力撞開,玉荷趁機灑下一片藥粉,衝進來道:「少主,公子,你們沒事吧!」
這次的黑衣人數目比唐寧上次在秘境中遇到的還要多,他驚疑不定地看向司無岫:「你不是說過,後宮的殺手不會來得這麼快嗎?」
當時司無岫曾經分析過,認為後宮聯手買兇暗殺一次不成,為了不引起元帝的懷疑,他們必定會潛伏一段時日才會第二次下手。
況且,負責聯絡刺客的宗文俊,不是已經對他們承諾,從今往後不會再為後宮辦事了?
而且玉荷雷鵬這兩個元帝的手下還在呢,那些人也不擔心玉荷會將此事稟告元帝嗎?
唐寧從這些刺客的配合與手上的各式兵器就能判斷,他們並非被蠱蟲操控的傀儡,也就是說,排除這些殺手的必然是後宮,而不是月魔。
疑問一個接一個,唐寧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我也不太清楚,或許是元帝的身體快不行了?」司無岫一邊猜測,一邊用白虎劍放出幾道劍氣,將躲藏起來準備施以暗箭的黑衣人一劍封喉。
劍鋒從地上帶出一簇雪沫,司無岫揮劍又架住了迎面而來的黑衣人,而唐寧則趁機挽起金弓,噗噗射出兩箭,同樣一箭解決一人。
這批黑衣人耽擱了他們將近兩個時辰,卻並不像昊山秘境時那般棘手了,也不知是因為的人數變多了,還是黑衣人身上少了什麼。
「對了,他們都沒帶華家的轟天雷,身上的暗器也不如第一次種類那麼豐富了!」唐寧終於想起來。
雪原里天黑得快,此時天色已經是暗沉沉的了,天空滿是烏雲,半點星光都看不見。
不過唐寧卻憑著自己的目力在黑衣人的屍體上觀察了一圈,發現這一批的刺客確實不如昊山秘境的那次「質量」好。
「這次的刺客很可能不是宗文俊找來的。」司無岫摸著下巴道。
「我也這麼覺得。」唐寧點了點頭。
雪原一到夜晚就有雪狼出沒,而且還可能有能凍死人的冷風,所以他們沒有時間繼續檢查那些黑衣人,必須儘快趕到能夠落腳的地方。
「臨雪城就在前方,等到了地方再讓玉荷姑娘為你們包紮,大家且先忍一忍!」唐二哥對受了傷的弟子們道,幸好這些人都是皮外傷,並不嚴重。
幾個弟子也紛紛表示一點小傷不要緊,還是趕路為上,不能為了自己拖累大家。
於是眾人很快重新整裝出發,終於趕在寒風肆虐雪原之前看見了城池的輪廓。
「你們果然來了!」遠處一個聲音沉沉道,「我就知道你們會到臨雪城來。」
唐家堡和衛家莊的弟子們紛紛警惕地握住自己的兵器:「小心,說不定又是刺客!」
剛經歷過一場大戰,眾人臉上雖有疲憊之色,卻並未掉以輕心,
「無妨,是熟人。」司無岫對大家道,並轉頭對那說話之人道,「宗將軍,好久不見。」
宗文俊和副將策馬上前,對唐寧、司無岫和唐二哥拱了拱手:「看幾位的模樣,想必已經碰到那些刺客了?看來是我晚來一步。」
「這究竟怎麼回事?」唐寧皺眉問他。
「這次卻要問各位了。」宗文俊瞥了一眼司無岫,「你們在西北弄出來的動靜不小,白虎軍的元帥親自為司公子請功,向陛下提議,要將司公子擢升。」
「什麼?!」
「司公子智計過人,為白虎軍找到了妖城所在,並生擒妖龍,為平定西北戰禍的大功臣。」宗文俊道,「西北之事震動朝野上下,如今司無岫的大名已是舉國皆知,你可不再是昊南城一夫當關的高手,而是『千軍易得一將難求』的將才了。」
司無岫蹙著眉道:「可我並未入朝為官,又何來的擢升?」
「我們離開虎翼城時,白將軍不是給你和二哥都封了個副尉嗎,難道那個也算?」唐寧張了張嘴。
「軍中擢升只講功績,不論年限,副尉也可一日之內提拔為元帥,只要他有這個能力。」宗文俊道,「如今陛下似乎有意接受白寒星的提議,想趁此機會召司公子回朝,後宮之人怎麼可能還坐得住?」
司無岫是元帝之子的身份得不到承認,在此之前對後宮的威脅還不算太大。可若是他能正式入朝為官,手中握有兵權,那意義自是不同。
「我對當官不感興趣,不會奉召入京。」司無岫冷冷道,「多謝宗將軍相告,不過如今我還有要事,不便奉陪。」
「慢著。」宗文俊微微嘆息,對他們道,「連我都能收到消息,得知你們進入雪原,難道你們以為刺客只會來刺殺你們一回嗎?」
「那你想要如何?」司無岫聲音更冷。
「我想知道你們前來雪原的目的。」宗文俊道,「北方是玄武軍的地盤,我過問兩句也是理所當然的吧?若是你們的目標與我一致,說不定我還能為你們提供幫助。」
司無岫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你的目標又是什麼?」
「雪原狐族。」宗文俊道,「我在雪山中尋找狐族多年都沒有找到,我知道一個秘境,唯有狐族知道那秘境的入口在什麼地方。」
「你既知道秘境,為何找不到入口?」司無岫問。
「秘境入口難尋,人族無法辨明,只有雪原狐族可以。」宗文俊壓低嗓音道,「那秘境中據說寶藏無數,我可與幾位平分寶藏,只要把那秘境主人的隨身之物留給我就行了。」
唐寧問他:「這麼好的地方,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還將寶藏與我們平分,你自己一人獨吞不好嗎?」
宗文俊苦笑道:「我若是能找到,又何苦等到現在?我看你們二人氣運非同尋常,隨便在黃沙城走一圈就能撿到白虎鎧,隨便在大漠裡走一圈又解決了西北千年戰禍……如今朝中正值紛亂之際,我急於尋到從前武聖留下的法寶提升武技,唯有將希望押在二位身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456:又來了一個送裝備的。
糖:我提前點個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