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渡陰船
吸收了負面情緒，黑色的書籍第一頁上的詭嬰又凝練了一分。
夜已經深了，孟墨早早的就躺在床上休息去了，也不知道做的是什麼美夢，睡夢中不時還嘀咕一句：「今晚的消費全部由孟公子買單。」
明明沒有召喚本命卡牌，黑書卻悄悄的浮現到了空中，一抹濃郁的陰氣從黑書中湧現，化作一縷黑煙，緩緩地飄入孟墨地腦海中。
黑暗濃郁的想要將整個小區吞沒。
名為水寶寶的小可愛，不知何時凝聚了身體。
滴答！
滴答！
水落的聲音響起在孟墨的房間裡。
低矮的身影，像是貓一樣大小，渾身呈現著是青黑色的僵硬浮腫，手掌不大利爪卻顯得長而鋒利，周身的水草在瘋狂蠕動，仿佛是想要限制著什麼。
陰冷潮濕的黑色身影一步一步的走向床邊安靜睡覺的孟墨。
要是往常有這種動靜，孟墨早就醒來了，但飄蕩在孟墨腦海當中的那一縷陰氣，卻讓他無法掙脫詭異的夢境。
「這是哪……」
「我怎麼會在這裡？」
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世界，河邊站著一位少年。
他的手上拿著一本黑色書籍。
奇異的夢境，讓他忘卻了過往，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夢。
隱隱有一點感覺，但卻不能確定。
黑書給他一種熟悉感。
孟墨幽幽一嘆。
灰濛濛的霧氣之下，天地蒼茫一片，無法辨別方向。
「嘩啦啦！」
像是流水的聲音，更像是船漿拍打河流。
孟墨抬眼望去，黃色的河水不斷翻湧，捲起的浪花拍打著河岸。
「這是黃河之畔嗎？」
「根據河水的顏色應該是剛剛流黃土高坡一帶的河水，才能在這種大氣磅礴的氣勢中，又有著濃郁的土色。」孟墨若有所思的猜想。
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黑色書籍，孟墨輕輕翻動，第一頁空空如野，而第二頁卻無法翻動。
沉思片刻，孟墨扭頭看向周圍，在這一片蒼茫之地，竟然連一個石頭都沒有。
孟墨有些失望，但緊接著眼睛一亮，用黑書狠狠的砸在地上，一個被書角砸出的小棱坑便浮現在眼前。
「還好……有武器。」
一聲水花輕響，水中似有人影掙扎，激烈的水花彰顯了情況的危機。
孟墨看著在水中掙扎的身影，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救援，而是冷靜思考，環顧四周。
蒼茫一片的大地，灰白霧氣，黃色河水中一個人落水？
怎麼想怎麼不正常。
心下有了幾分警惕，但孟墨還是選擇去嘗試一下救人。
走到河水邊，灰濛濛的霧氣中，甚至看不清楚，那人是男是女。
他不會水。
孟墨將身上衣服褲子脫了繫到一起。
看了看距離，稍微顯得有些不夠，便把秋衣也脫了下來，緊接著一條褲子兩件衣服綁成一個長繩，那邊拴著重量還行的黑書。
繫緊之後，在空中轉了兩圈甩了過去：「抓住繩子。」
孟墨赤裸著上身喊著。
黑色的書籍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緊接著準確的落在了灰白色霧氣當中的人影頭上。
「咚……」
明明是一本書籍和肉體的碰撞，愣是撞出了金屬與金屬之間的聲音。
伴隨著這個撞擊那道身影緩緩地沒有了動靜。
像是沉到了水裡。
這是被我砸進去了？
「……」
孟墨也已經能確定這不是什么正常東西。
掙扎了很長時間，卻還依然漂浮在那裡。
黑書的硬度。
金屬聲音的撞擊。
大概率判斷那個東西不是人。
不過……
萬一練過鐵頭功呢？
想到這兒孟墨心下又有一些難受，自己總不能一不小心殺了人吧？
其他的想法暫時都拋卻。
孟墨快速的將衣服撈了回來，畢竟眼前的這本黑色書籍有可能是自己在這個詭異世界保命稻草。
「嘩啦啦！」
船漿拍打河水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這聲音更近了。
奇怪的是即便是在灰白色的霧氣當中，河上烏篷船的白色燈籠卻依然顯得格外清晰。
「不是黃河哎。」孟墨有些苦惱的擰了擰自己濕了的衣服。
滴下的水滴也是黃色的。
衣服上沒有沙子泥土。
救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能從這河水當中的泥沙判斷一下這裡是不是黃河。
現在他已經確定了。
第一：這裡一定不是黃河，而自己有可能是穿越了。
第二：這是一個夢境，只是不知為何，這個夢境裡面的各種感覺都很真實。
第三：自己在玩虛擬網遊遊戲，擁有全息實感技術。
不過在一切都無法確定的時候最好以謹慎為重。
灰白色霧氣與黃色的河水，死氣沉沉的如久無人煙的荒涼之地，透露著一股股濃郁的陰涼氣息。
船的聲音越來越近了，白色的燈籠散發的光也越來越亮，船上的老叟和顏悅色的喊道：「小兄弟過河嗎？」
孟墨招了招手：「自然要過河。」
看到孟墨的招手，那老叟劃著名船，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眼睛當中划過一絲貪婪，伸出腥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角：「當然可以，老朽在這擺渡了幾個年頭了，這船穩得很。」
白色燈籠不知有什麼奇特，所到之處灰白色霧氣都緩緩飄散。
點著白色燈籠的烏篷船劃來，孟墨像是沒有注意到這船的詭異，笑呵呵地抱著黑色書籍跳上了船隻。
船上的視野和岸邊的視野大不相同，上傳之後整個世界都清晰了起來，河水也是清澈見底的樣子。
孟墨扭頭朝著剛剛被自己砸了一下子的人看去，倒吸一口涼氣。
那道身影身上到處都是被啃食過的樣子，血淋淋的頭顱上，臉肉像是被咬掉了，胳膊也被嚼斷，長相酷似殭屍。
幽寂。
詭異。
悚然。
突然出現在水裡的那道身影，究竟經歷了什麼，孟墨不敢細想。
一陣陰風颳來。
船上的白燈忽明忽暗。
像是隨時都會被吹滅。
正在划船的老叟看了看白燈，幽幽開口：「公子，還是先結帳吧，不然咱們可能劃不回去了。」
孟墨扭頭，看向老叟：「先賒著不行嗎？」
「公子，說笑了。」
老叟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孟墨笑呵呵道：「什麼價？」
「路途不遠，就要客人一隻手臂點了天燈。」老叟道。
孟墨點頭：「倒是不貴，只是小子想問老人家，這船就和普通的船一樣劃著名？方向是如何辨別的。」
老叟聽到孟墨說不貴，眼神中閃過一絲貪婪，心下卻有些許放鬆：「只要用公子的血肉點了天燈，白光牽引處就是彼岸。」
孟墨順著老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白色燈光籠罩的地方有一條細細的白線。
「真不能賒帳？」孟墨不死心的問道。
「不能。」老叟笑呵呵的回答。
「那能便宜一點不？」孟墨低頭看了看手上的黑書，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老叟顯得稍微有些猶豫：「你想付出多少代價？」
「一隻左手。」
老叟不樂意了，把船槳往那裡一扔，雙手一攤：「你們這些活人還有資格搞價？而且一隻左手我連本都回不來，咱得按規矩來。」
「這還有回本而不回本的說法？」
孟墨驚了。
稍微猶豫，孟墨輕輕的舉起黑書。
「客官，這是想賴帳？」
老叟笑呵呵的看著孟墨，緊接著，嘴角一咧一個巨大的裂口裂到了耳根，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口中的尖牙利齒泛著冷光。
身體也突然膨脹，皮膚表面出現無數噁心人的肉疙瘩，散發著一股惡臭。
一隻巨型蛤蟆，他氣勢恢宏：「你知道嗎，老夫在這裡擺渡了十餘年，見過很多不怕死的。」
「敢於朝老夫出手也有一些。」巨大蛤蟆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現在他們都點了天燈，屍骨都被啃食，扔入黃泉之中。」
孟墨心裡稍微有些沒底，但每當觸碰黑書，心裡就會升起一種莫名的自信。
男人的第24感。
冷汗從孟墨地額頭緩緩滑落，看著飛身而來的巨大蛤蟆，孟墨能做的就是用自己所有的力量投擲。
把黑書當做板磚狠狠扔出去砸到了巨大蛤蟆的腦袋上。
不知發生了什麼，世界詭異的靜止了。
轟！
黑色書籍劃破天空。
洶湧澎湃的黃泉水顯得一片靜謐，沒有掀起一點水花。
刷！
空中的灰白霧氣前呼後擁的湧入黑書之中，空中捲起了一道道龍捲。
黃色的泉水也不甘示弱，一掃剛才的平靜，巨大的河龍捲，捲動著天幕。
書籍的第二頁緩緩翻開。
所有的一切爭先恐後地湧入書籍當中。
巨大的蛤蟆面露驚恐。
仔細看去河水中無數的皚皚白骨和被啃食過後的殭屍。
此刻他們都瞪著死人的眼睛，眼神中卻一臉無辜。
蛤蟆驚恐的目光中，還產生了一系列複雜的心理活動。
這尼瑪是啥？
為什麼你賴帳還有理了？
我不就是出來擺渡一次嗎？
蛤蟆看著剛剛還在和自己講價的俊秀青年，有點懵。
他這是什麼手段？
他這是在逗我玩兒嗎？
有這種手段你坐個錘子的船。
要不咱倆再講個價？
不打算再談談嗎？
草率了！
危！
遠處，孟墨剛開始所在的岸邊。
一個周身纏繞著水草的矮小身影也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這是主人的卡牌世界！
精神力幻想世界。
太可怕了！
看著被瘋狂吸走的黃泉水。
矮小的身影，趁著黃泉水還沒有被吸收完，快速的跳下去。
像是達成了什麼夙願。
在這黃色的河水中。
水草漸漸地飄遠。
一直咬著他的幾隻魚兒也鬆了口。
青黑色的皮膚也漸漸地沒有那麼濃郁。
……
黑色書籍的第二頁，一個點燃著白燈的烏篷船緩緩浮現
【精神力＋27】
【獲得渡陰船卡牌圖鑑刻錄方法】
【渡陰船品級，蔚藍】
【卡牌品級，四級】
【精神力達到100可進行刻錄】
【品級可通過吸收負面情緒進化。】
房間中，早晨的鬧鈴已經響起，孟墨睜開眼，眼睛當中滿是血絲，顯然沒睡好。
「好累啊……」
「昨天明明睡得那麼早。」
孟墨打了個哈欠，「昨天好像做了個美夢，卡牌大火，我請大家吃飯。」
「不過做美夢也好累啊。」
手稍微動了一下，摸到了床邊的濕潤，孟墨當下心頭一震，有些驚慌。
「我昨天做夢上廁所了嗎？」
「不能吧！」
思考片刻，隱隱地回憶起了什麼，召喚出來地書，輕輕翻動，看著第二頁的信息。
孟墨心裡鬆了口氣。
「應該不是尿床，可能和這本書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