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李家村。

  呼呼的大風颳著,天色昏沉的暗。

  「哇哇……」

  村中的野貓嚎叫著,宛如嬰兒初啼。

  鎮妖府的天師們心裡打著鼓。

  白茫茫的月色灑在他們中間圍著的一口棺材上。

  棺材上貼滿了無數的符籙。

  「應該是這口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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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面色複雜地看著,誰都下不去手。

  旱災範圍太大了。

  沒人知道棺材裡面的這具屍體成了怎樣的存在。

  「旱魃不是南方地帶才有的嗎?為何它成於北地?」

  「據說水土適宜,滋養千年都有可能……」

  「千年的水土方才成旱魃的殭屍,誰又知道會是什麼妖怪,真要開館?」

  一群人死死的盯著棺材,他們身上或背負桃木劍或是各種法器。

  嗚嗚嗚。

  夜風吹過,猶如低沉的哭泣,讓人不自覺的打了個顫。

  沒有人動彈,半晌,有人問道:「你們說……咱們為什麼不帶著棺材一塊兒燒……」

  三個人回頭看向說話的除妖師,一位四錢除妖師。

  直看的他頭皮發麻,心裡打鼓,為首的除妖師才幽幽道:「小四,以後有這種想法早點說,害咱糾結了半個時辰……」

  火焰升騰。

  一把火燒了穢氣。

  除妖師們只覺得此次任務太過於簡單,這旱魃即將出世的威勢驚人,但到底還算是尚未出世。

  看著熊熊火焰已經淹沒了棺材,應該是成了。

  為首的除妖師點了點頭,扭頭交代著:「回去可不要說這次任務簡單,一定要往兇險了說,懂嗎?」

  「嗯。」

  「知道了。」

  兩個聲音響起,老大有些疑惑,怎么小四又不說話了?

  扭頭,一股寒意瞬間爬上了他的脊梁骨。

  他咽了口唾沫問道:「小四呢?」

  另外兩人還沒意識到,笑著道:「這不在我左邊呢嗎,大哥怎麼了?」說著,老二也扭頭示意,然後他也愣在那裡。

  不知何時,人已經少了一個。

  少的是一位四錢除妖師,一位高手,他卻消失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講到這茶館裡的眾人心懸了起來。

  「旱魃有這種能力嗎?」

  「沒遇到過,不清楚。」

  「別喧鬧,接著聽。」

  茶館裡有漢子,自覺維護起了紀律。

  說書先生繼續講述。

  老二提議分開找。

  老大答:「分開實為取死之道。」

  眾人不知如何是好,準備商議一番時,老三突然說不出話,只是面色驚恐,指了指老大背後。

  火早已籠罩了整個棺材板,而老大身後烈焰之中,一個人影朝著他們走來。

  旱魃出世了!

  幾人瞬間膽寒,但到底是鎮妖府的差人,雖然有些摸不到頭腦,卻也知道危機已至,過了當下難關才有心計較。

  也算藝高人膽大,三人便與這烈焰中的屍體鬥起了法。

  火焰身影實力高超,尤其善用火焰,讓幾人感到莫名熟悉。

  察覺到不對,老大忙喊停手,但火焰中的身影卻殺瘋了。

  無奈之下,眾人只好生死路上現真招,熊熊火焰並非凡火,而是老四的功法火焰,待火焰盡去,燻黑的骨上的血肉都被燒成飛灰,就連骨頭也燒化了些。

  三人這才上前檢查。

  卻發現了屍體旁邊的一塊玉牌,玉牌乃是鎮妖府特質,質量上乘,不受水火之侵。

  玉牌上寫著,鎮妖府張伺。

  老大還未漏出悲傷變又是一怔。

  老二疑惑問他:「怎麼了?」

  老大指了指放火燒棺的地方。

  原地,剛才明明在火焰中化為飛灰的黑棺竟依然放在那裡。

  分毫未動。

  冷氣蔓延上眾人的背後,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饒是他們見多識廣,但這般詭異的事情還真是頭一次遇見。

  講到這,說書先生拍了個板子,劇烈的響聲震醒了沉浸在故事裡的眾人。

  甚至還產生了些許的驚嚇。

  老先生清朗的聲音響起:「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

  孟墨正聽的舒服,結果這老先生竟然不講了,弄的他也有些難受,可惡的斷章狗。

  「你們世界的四錢捉妖師實力強嗎?」孟墨有些疑惑的問道。

  他也確定了,黑書里的世界像是聊齋,但又不太一樣。

  老頭不情願的把目光從畫本里移開,思索片刻道:「在這個世界好像不怎麼厲害,但比蛤蟆我現在要厲害不少……唔,自從簽訂了契約……就是主人那本書,我的實力就被壓制在三錢……主人如果願意提供給我五萬的怨氣,就是恐懼值,蛤蟆我應該有六級的實力……不過,主人你現在的實力應該算四錢的山海畫妖師。」

  根據蛤蟆曾經的解釋,他們的真身可以通過任何一個新的卡牌傳送。

  黑書沒法用,但藉助這種法子,自己還算是有幫手。

  ……畫妖師?

  新娘的這幅圖不是他畫的,是她自己鑽進去的。

  孟墨心裡有些古怪,以神魂為墨,素筆勾勒,又有秘紋成畫……

  怎麼聽著,這個世界的畫妖師都和制卡師好像。

  四錢?

  也就是說其實在這個環境裡經歷了一段時間後,自己的精神力已經有所提高。

  但是四級的圖鑑他沒掌握什麼啊。

  「我也這麼厲害的嗎?」孟墨沉思片刻,努力回想著課堂上學習過的四級圖鑑,和黑書里的渡陰船。

  「為什麼叫山海畫妖師?」孟墨突然問蛤蟆。

  「畫山畫海可畫妖。」老者眼睛不自覺得偷偷的瞄著精緻的畫本上的文字,一邊心不在焉地說著。

  心思微動,孟墨突然有些好奇的問:「你說,這個世界的白銀能帶出去嗎?」

  蛤蟆果斷搖頭:「主人,除非和黑書籤訂契約的妖靈鬼物,或者本來就是主人那個世界的物品,比如這個……」它揚了揚手裡的小說,「其他的都不行,我原來試過,島中的寶貝都沒法帶到您的世界。」

  心裡雖說有些失望,孟墨卻也並沒有過多在意,眼看說書的老先生收拾好了行囊準備離去,才上前一步。

  「老先生且慢,先生適才所說的旱魃可還再李家村?」

  說書先生腳步微頓,停了下來,卻也並不多說,而是扭頭打量了孟墨兩眼,並沒有對他的服飾產生好奇。

  輕笑著搖搖頭:「少年郎,年紀輕輕的就成山海畫妖師,著實不必為了些許紋銀,廢掉大好前途。」

  蛤蟆跟在孟墨身後,聞言再次打量了老者兩眼,神情當中說不出的疑惑,緊接著好像又產生了些許的明悟。

  孟墨眼中灰白霧氣輕閃,隱隱約約看到了一位豪氣干雲的降妖師虛影出現在老先生背後。

  「其實……細節描述的太清楚了。」孟墨心裡想著。

  老先生些許是見慣了想要制服旱魃的江湖豪客,興許是見慣了生死,只是淡淡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畫妖師本來便是萬中無一,雖然老朽看不清你身後妖物本身的實力,卻可以感覺到它現在的弱小,若是憑藉你身後這隻妖物的巔峰時期,或許有些許勝算,可現在……回去吧,現在的李家村又豈是只有旱魃……」

  說著,老先生並不里孟墨的話,而是腳步輕緩,扭身離開。

  「莫要高看自己,太高看自己的人都早已化為皚皚白骨,活著的也苟延殘喘,與死人無意。」

  孟墨一臉請教姿態的問道:「老先生認為五月五的陰氣,食母之厭,喪夫之痛,刨心救養父的善……這般的善怨之氣能降旱魃嗎?」

  說書先生的身子微頓。

  沒有多說,說書先生道:「厲鬼勾魂,無常索命,三怨成厲鬼,有資格了,三天後,鎮妖府會再次入村。」

  孟墨心思微動,點頭,拱了拱手後旋即不再言語。

  他打開手中的畫卷,畫裡的新娘不知何時換了個姿勢,孟墨輕聲道:「九兒姑娘,我已經算是幫過你忙了……你說白日不能行,唯有寄宿於畫妖師的畫卷中……唔……現在我也算是把你帶到了。」

  「然後,我們實力很弱,就不添亂了?」孟墨試探著問道。

  畫卷上慢慢的浮現出來字跡。

  「山海畫妖師,可收旱魃為己用……此為大行之功德,九兒無福受用,得此功德,眾生筆可成……」

  孟墨皺眉,亂七八糟的完全不太懂。

  大概意思是好處多多?

  但問題自己的掛丟了啊……超強的磚頭不知道在幹嘛?

  五萬恐懼值自己現在只怕是拿不出手,不然全給蛤蟆應該也算是有了保障。

  他看了眼蛤蟆,神情微動道:「你帶錢了嗎?」

  老叟抬頭道:「錢沒有,但公子,寶貝管夠……」

  「去打聽一下,朝城裡來自李家村的各種事,想必不會少。」

  是夜。

  陽隕月升。

  朝城的客棧中,紫香木所成的圓桌旁,孟墨沉思著蛤蟆搜索的信息。

  「四位龍虎山的降妖師最後封印了旱魃十二年,也就是說距離旱魃出世的日子又不遠了。」

  「這次鎮妖府再次前來是為了救南方的水災……」

  「旱魃為千年修行所成的殭屍,體內孕有旱珠,可鎮南方水災,朝廷這是要南水北調?咳咳,不對,應該說北旱南調……」

  「還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孟墨心下感慨著。

  「主人,李家村已經成為遠近聞名的鬼村了,咱們真要去?」

  本來作為大妖,蛤蟆是不怕的,但它實力收到黑書壓制,他可不想虎落平陽被犬食。

  而且多少的怨氣才能成鬼村啊?難說有什麼大佬。

  旱珠?

  孟墨心思微動。

  這玩意能成圖鑑嗎?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拿出一個不知從哪裡扣下來的搬棺材板,孟墨回憶著黑書里的渡陰船,認真的刻錄。

  本來很大的一副棺材板,現在所剩已經不多,已經失敗四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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