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圓心定穴


  「千哭墳之北有李家宗祠。」孟墨想到了之前對於這裡的各類調查,和剛剛在船上所見的地形,開口說道。

  「如此的富貴人家的棺材,李家村當地地主的宗祠可能性最大。」許漢三稍微有些不舒服,姿勢彆扭的調整了一下纏在自己腰上的蟒蛇位置。

  「很大可能躲在宗祠里。」點了點頭,周環認可了這種說法。

  要燒旱魃屍身,首先就要弄清楚它的屍體到底在哪。

  周環看了孟墨兩眼,目光中有些佩服,思維縝密,推斷合理。

  

  他目光帶著些許探究的再次認真看了孟墨一眼。

  「走。」冷冷的聲音從劍俠的口中說出。

  沒有人知道旱魃的棺材在哪。

  傳聞當初鎮妖府的人最後用了老天師的符籙,將其鎮壓在這片區域。

  但具體在哪?

  孟墨思考著古代傳說,關於旱魃的傳說有四種。

  女魃,打旱樁,兩尺旱魃,殭屍王。

  現在這種兩千年而成的顯然像是殭屍王的修行。

  最早的傳說中女魃為黃帝手下得力正神,對峙蚩尤一方的風雨伯。

  後來有人認為旱魃必須是小兒,先天之怨成僵。

  可這裡的旱魃成因。

  人死為屍,屍久而不腐而為僵。

  殭屍經歷千載而不滅,吸盡天地靈氣,日月精華,便可成為魃。

  魃再經千載,等待身上的白毛盡數轉換為紅毛,就成旱魃。

  旱魃一出,赤地千里。

  民間傳說,殭屍經歷千年以上,身體就會回軟,不再硬邦邦的只會跳動。

  腦子裡也有思想,不再只是到處吸人血,吃人肉,換句話來說:殭屍成精,成精的殭屍再過千年成旱魃。

  孟墨突然想起此前在渡陰船上看到的場景,好像有些違背常理之處。

  成精的殭屍早已不是只會蹦蹦跳跳,腦子中有思想。

  但是靈氣?

  李家村早已成為鬼村。

  旱魃最後被封禁在此處,無法去其他的地方。

  後天成靈,自然有辦法維持著一絲靈力。

  方才在船上,高點觀察的時候,他仿佛察覺到了一絲不和諧的地方。

  是什麼?

  苦苦思索著,他的腳步略微停頓。

  「日月精華?」孟墨輕聲的呢喃著。

  腦海中認真的回憶著剛剛的一幕幕。

  宗祠所在的地方月光可以照到嗎?

  可以!

  但不是宗祠!

  至少現在不應該在宗祠里。

  枯木?

  孟墨漆黑如墨的目光中偶爾閃過一絲明亮,看了眼九兒,低聲道:「生機斷了。」

  九兒疑惑的看著他,眼睛眨著,臉上寫滿了困惑。

  孟墨卻沒理九兒,而是伸出手,要走了九兒懷裡抱著的畫卷。

  現在的畫布已然是一張白布,上面空空的什麼也沒有。

  「江公子?」周環疑惑的看著孟墨。

  孟墨突然停頓,蛤蟆和九兒就跟著停頓。

  九兒的停頓顯然讓眾人都不敢往前繼續探路。

  五級厲鬼可以算的上是眾人的大腿之一,兩千年修為的旱魃無疑擁有著六級甚至七級的實力。

  在尚未完全覺醒的時候,都可以逼迫出老天師的七品符籙。

  當然眾人之所以敢來此冒險,也是因為即便老天師的七品符籙鎮壓效果仍在,鎮妖府用天盤演算,此刻的旱魃實力最多不過五級巔峰。

  「不在宗祠。」孟墨淡淡解釋了一句後,拿出畫布。

  三人看著他,希望他給個說法,神色之中的懷疑之色是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的。

  「不在宗祠?江公子,恕我直言,從幻境裡的裝飾看去,在宗祠的可能性才是最大的,我詢問過從這村中逃出去的村民。」

  「李家村一直都只有一個地主……而幻境的華貴場景……顯然……」

  他話雖然沒有說完,但孟墨已經聽出其中蘊含的質疑意味。

  孟墨沒有產生任何情緒,設身處地的想,要是自己遇到這種情況,自己也會產生質疑,但……

  孟墨想了想,輕聲的問道:「那你們認為這幻境……是誰想讓我們看的?」

  問題問出後,幾人神情微頓,周環想了想道:「公子是擔心這是旱魃故意布置的?未必如此……這鬼村里無數冤魂都可能為旱魃所殺,它們也可能透露……」

  孟墨沒有回答而是神色有些奇怪地看著周環:「它們為何幫我們?」

  「興許村中受旱魃所害的冤魂為了報復旱魃,特意製造出的這些幻境?」

  孟墨搖頭不在言語,是存在這個可能的,但村中的冤魂太弱。

  毫不客氣的說,旱魃為何要留著這些冤魂?

  留著冤魂給自己找不自在?

  這並不符合旱魃的正常智商。

  周環之前有些懷疑,畢竟孟墨看起來太年輕了,看起來把握不住,不像是老謀深算的。

  但現在略微思索,覺得好像分析的很有道理。

  「在我的家鄉有一種玩樂的遊戲叫做……狼妖殺。」

  「裡面的狼妖總需要各種方法去轉移眾人的焦點……會帶節奏,將他人的注意力從自己的身上轉出。」

  他邊說,邊用黑筆在畫布上素描。

  「他們總會製造一些虛假的線索,來混淆局勢……」

  「想要玩好這個遊戲,如果你發現誰可能是狼,甚至狼面大……那麼狼妖的所有話你都應該當做沒有聽到,不管他是打反心態還是真的在透露信息……」

  「可很多人知道它是狼妖,卻非要聽它說的話,正反都要想……那麼還是一半一半,等於沒想……」

  孟墨笑了笑道:「可你自己去分析出來狼妖視角的偏差和隱藏在深處的關係……很難去欺騙你。」

  眾人聽著心下產生些許明悟。

  周環皺眉道:「可是……如果不在宗祠,那在哪裡?即便是我們也沒有辦法把這裡掘地三尺。可後天就是滿月之日……不論如何宗祠的可能性還是最大。」

  孟墨輕笑道:「我學習的上古神書,《高中生物》……或許是初中生物……裡面記載了一個有趣的小故事。」

  他並未停筆,他發現自己的腦海里想著什麼,通過精神力和黑筆就能簡簡單單的畫出來。

  除了比例顏色不同,形狀完全一樣。

  「故事講的是樹木生長,高大的樹木生長的很好,但它周圍,一些在它陰影下的樹木相比於它,總有些發育不良。」

  「這是何故?」孟墨手在畫布上作畫,一邊問著。

  眾人面面相覷,劍客一臉冷傲,卻也掩飾不住內心的好奇。

  吃了沒文化的虧。

  許漢三皺眉思考片刻,又撫摸兩下自己腰間白蟒,道:「樹木和動物不同,總不會是爭奪食物吧?」

  誰知孟墨卻點了點頭,道:「沒錯,樹木在爭奪它們的食物……陽光與土壤……或者說生機……」

  「生機?」周環和許漢三對視一眼。

  九兒也好奇的看著孟墨,這些新奇的故事似乎也引起了她的興趣。

  許漢三適時問出了自己心裡的疑惑:「可這和旱魃所在有何關係?」

  孟墨這次並不回答。

  速度很快,一副立體的畫卷被大體上勾勒出來。

  三人都有些好奇,就連許漢三腰間的白色巨蟒也探頭過來。

  這英俊公子到底是什麼來路,怎麼還會作畫?

  這畫,明明在紙上卻讓人感覺裡面的東西是立著的,玄妙異常。

  「畫妖師的傳承嗎?」紙人周認真的觀察著,想要從此畫中看出這位公子的來歷。

  老先生沒多問就把資格讓給他了,要知道鎮壓旱魃可是活人無數的大功德,這種功德怎會輕易讓人?

  除非這位公子背後有人。

  不過想想到也有可能,當年老先生恐怕是被嚇破膽了。

  其實老先生不老。

  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們折了兩位在這裡。

  一時間他們對於畫作的好奇心竟然壓過對此地的忌憚與緊張。

  孟墨自然不知道素描都讓自己在他們眼裡小裝了一下。

  強大的精神力所形成的記憶力讓他緩緩的將周圍一切記得都大差不差。

  本來他認為那些枯木只是因為周遭的死氣太重,或者是生物學中,高的樹擋住了低的。

  但……太奇怪了。

  和草不同,野草所需的「日月精華」不多,都可以持續的生長。

  而樹木並非如此。

  越是高大的樹木需要從根部汲取的營養就更多

  將圖上的枯樹緩緩描黑。

  黑的樹木在畫卷上圍成了一個圓。

  「這圖暗合天數……」周環一臉凝重:「莫非公子的意思是在這一片圓形區域之中。」

  圓在古代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

  古人認為「方」「圓」都是暗合天數的圖像。

  「這麼說也沒錯,這麼大範圍的樹木都是枯樹,而此圓外的樹木生機仍存……」

  「魃再經千載,吸收日月精華,成旱魃。」

  「日月精華……」

  孟墨大概取了個中心位置,大拇指頂著,然後夾著黑筆,轉動。

  取兩條「直徑」的交點,雖然並非是嚴謹的直徑,但是大差不差。

  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嚴格的直徑顯然不是什麼工具都不用就可以輕易畫出來的,可只需要鎖定一個大概位置即可,不必那般準確。

  在兩條直徑交叉的地方畫上一個小圓。

  這一位置折射到村子旁邊的具體地形,就應該是棺木所在地。

  他抬頭看向不遠處的一初平坦地帶,那裡怎麼看都不像開過土的地方,孟墨卻笑了笑,輕聲道:「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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