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正經的愛情公寓
進入公寓大廳，阿爾默斯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抬眼看去牆壁上那一張張看起來恩愛甜蜜的黑白照片上面的鮮紅的叉。
就像是死神的鐮刀，果不其然紅叉的旁邊都有一個兩個相對較小的字。
「dead……」
阿爾默斯低聲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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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又認真地觀察起這些照片。
如果只看表情，他們在笑，只是笑容中的疏離感非常明顯。
況且黑白底色的照片加上那笑容中的疏離感所產生的奇怪弧度，總讓人感覺他們笑容有些詭異。
「營業房有限制？」
阿爾默斯看向了公告，總共有四張公告板。
每間公寓都是三室一廳，卻只讓住兩人？
他朝著公寓的一樓大廳之中立的公告牌看去，上面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紙張有各種通告以及合租信息。
而在最前面亮起的智能顯示屏中，確實由紅色字體進行編排的簡介信息。
【歡迎來到愛情公寓】
【可住宿人數五人】
【介紹：愛情公寓有著自己獨特的規則，男女入住，房租減半水電全免，陰城的高昂房價讓很多剛工作的男男女女，對於愛情公寓產生嚮往，但挑選合租對象的時候一定要擦亮你的眼，不然很難說會發生什麼樣的後果。】
緊接著，下面就是密密麻麻的案件簡述。
【三年前，一對男女合租，後男方因愛生恨，女方離奇失蹤，監控顯示女方從未出過公寓，警方進行調查後魯米諾試劑也沒有產生反應，愛情公寓因這一事件不再火爆，被很多人認為是凶宅】
【兩年前，陰城地鐵建立，房價再度飆升，愛情公寓因此湧入大量住戶，因為其華貴的精裝以及優惠的政策一度火爆，可後來又有兩位女人入住後離奇失蹤，警方對周圍進行了嚴密的排查，周圍的垃圾箱裡也並無與屍體有關的物品……】
【最近兩年來，愛情公寓中發生過大大小小的案件共計八起，死亡人數為八人，但這邊昂貴的房價仍很多，很多對這一事件並不感冒的人選擇入住，尤其是在警方抓捕了愛情公寓內的一個嫌疑犯後，大家都認為安全了，嫌犯在警局承認了自己殺害多名人士的罪行，但關於用何種手法卻完全解釋不清楚……】
【一個月前，五位女房客「分手」，現在這五位女房客正在焦急的等待屬於她們的「伴侶」，否則她們將失去繼續入住的資格，這裡只剩這五間還有空位的營業房。】
「合租……這是想要入住愛情公寓的條件嗎？」
阿爾默斯正在思考，卻聽到了來自身後的腳步聲，他心下一緊，猛然回頭。
一個至少一米八六的壯漢走了進來，雖說它的外觀體型顯示出他是個壯漢，可從他發白的鬍鬚上看，進來的這位年紀顯然也並不算小。
「巴特洛夫……」
阿爾默斯的表情微微放鬆下來，不論在外界有什麼苟且，最起碼現在他們擁有著一致的立場，唯一不一致的就是看看誰會先被嚇的退出，誰是真正的膽小鬼，誰又是真正的勇者。
巴特洛夫斯基也走上前來看了看顯示屏。
「合租，女性……哈哈，看起來這個叫愛的小皮鞭的訓練場也是有點意思的，有小皮鞭，怎麼能沒有女人……不過為什麼不叫做愛情公寓？」
巴特洛夫斯基說的話讓人感覺他非常輕鬆，可從他略微凌亂的呼吸中可以明顯的感覺到，他此前或許遭遇了什麼。
「那道一閃而逝的黑影嗎？」
阿爾默斯在心裡猜測，這會兒他也意識到了一個非常大的可能性。
剛開始進入這個訓練場副本的時候沒有來得及仔細思索，只是察覺到了黑影的詭異。
但現在仔細想想，從自己以及巴特洛夫現在的狀態看來，那道黑影其實只是起到恐嚇他們的作用。
或者說逼走位？
它的目的是讓他們在微弱的慌亂中，不加思考的進入面前的這座公寓。
這麼說來的話這座公寓恐怕才是這個訓練場的內核。
不過現在想這些已經沒有用了，阿爾默斯繼續向前走去看向了第二塊兒公告板。
【愛情公寓致力於服務房客，給入住的情侶們帶來舒適安全的居住環境，如果您產生任何疑惑，請諮詢物業：18……5965】
「舒適和安全的居住環境？」
看到這一條公告地阿爾默斯和巴特洛夫，默契的對視一眼。
通過他們視角看公告板信息的還有孟墨和江白羽。
此刻進行觀測的江白羽古怪的笑了笑，雖然沒有進入這一訓練場卡牌，但他明顯的感受到來自秘卡衍生卡牌【子不語】的氣息。
那是他所擅長刻錄的部分。
「有子不語的氣息……果然，能夠刻錄來自冥鬼怪的他可以輕鬆刻錄來自子不語的鬼怪……皮臉怪，鬼著衣，厭骨精？」
皮臉怪出自子不語。
清將趙棟，平三潘之亂，過成都，居於廢衙，巡撫言：「此屋廢百年有餘，內有妖，不可居。」
將軍笑言：「吾掃平反，殺人無數，鬼怪有靈當懼吾畏吾，子不語，怪力亂神。」
遂枕戩而眠，夜二更，帳篷擺動，異響連綿。
屋內燭光變得清淡幽冷。
燭光變成青色。
將軍遂醒，厲喝。
見一白衫飄於空中，長戩微挑，白衫跌落，怪物露出真身。
鬼怪好似民間所化的方相神，黑衣紅褲，四眼。
將軍絲毫不懼，長戩入其腹部，鬼怪遂退，飛沙走石之間，伴隨著亂糟糟的聲響。
緊接著砰一聲妖怪的頭和身子都不見了，只留下兩隻金色眼睛活生生的掛在牆上，還一眨一眨的看著眾人。
「皮臉怪按照現在的遊戲也是幻術大師……」
三級卡牌皮臉怪是江白羽曾經刻錄過，所以比較熟悉它的作用以及手段，同時，這位也是個換臉怪。
想起了這樣的傳說，江白羽又把目光投向了大廳之中的幾組黑白照片，然後搖了搖頭。
從這他也看不出哪一位的原型是皮臉怪，這種鬼怪本來就沒有雌雄之分，不過照片裡看起來，外貌塑造的很不錯。
甚至於江白羽忍不住都有些懷疑，孟墨用大數據對參與訓練場的人進行了調查。
不然……
明明應該是古色古風的皮臉怪把它裝扮成現代人也就算了，為毛還有白人女性？
況且進入訓練場的人本身就恰巧有三個白人。
仔細思考一下他有些恍然了，大概場景里有一個高智能的鬼怪有一定的權利，對副本進行實時的更改。
子不語中的也有一些鬼怪智力極高，刻錄之出來之後，感覺天然成精。
這樣的話江白羽覺得可以理解。
阿爾默斯再次抬頭看向了公告，聽著耳邊依然持續響起的嗩吶聲，阿爾默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舒適，安全的環境……」
信你個鬼。
老頭子我雖然年紀大了，但又不傻。
不提別的，就剛才街上那一閃而逝的黑影，還有現在耳邊響起，這怎麼聽怎麼古怪的華國音樂。
都讓他感覺非常不舒服。
更何況他心裡明白，孟墨很有可能是秘境卡牌的擁有者，而且他的卡牌很大的可能性誕生於神卡【冥】。
那裡面能有什麼好東西？
他年輕的時候可是去當過一陣子探索者的。
特麼的剛進去就差點出不來了。
而且和【怪獸宇宙】【神殿】甚至【洪荒】不同。
雖然那些世界中這種能量體系也挺怪異的，但不至於讓人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最起碼能看見對手。
而暴動的【夢魘時代】和【冥】，都很離譜……
兩者之間有一個最大的區別就是背景時代不同。
冥中幾乎沒有近現代的鬼怪。
夢魘中則是包括了世界上各地的恐怖傳說，比如絕命小丑，緬毒師……等等。
兩者同為神卡，品質卻也有差別。
都是十級卡牌，但一個是和山海，洪荒等齊名的十級橙金。
另一個則是和【真主安拉】【機械時代】等齊名，力量體系偏弱。
但這不影響他們都是神卡，神卡的要求，是一個世界，至於誰的力量體系高誰的力量體系的則和他們的品質有關。
巴特洛夫斯基到沒有感慨這麼多，而是扭頭朝其他的幾個公告板看去。
這些信息雖然他現在不知道有什麼用處，但可以猜測規則以及線索都隱藏在其中。
【三年前，愛情公寓1102號女房客失蹤，請好心人幫忙找一找，重金感謝。
姓名：王穎
家住王家溝，在城市裡打工，於三年前，七月十二日回到愛情公寓後失蹤。
請好心人看在我們只有這一個女兒的份上幫幫我們，一定會重金答謝，給恩人做牛做馬。】
巴特洛夫抬頭看了一眼這張照片，雖然只有黑白的底色，但依然能看出女子的臉色偏暗，是那種沒有好好保養的，不過如果單看五官卻還算得上精緻。
「舒適安全的愛情公寓，詭異消失的女打工人。」
腦海里想著這兩個信息，巴特洛夫斯基陷入了沉思，所以……這所謂的愛情公寓和舒適安全有什麼關係？
說好的舒適安全，那為什麼會產生這麼詭異的失蹤案？
不過現在思考再多也沒用。
想要度過這五天，恐怕必須就要合租了……偽裝情侶？
阿爾默斯一邊想著又看像了一旁的招租告示。
撥通了上面某一個白人女性的號碼。
巴特洛夫斯基只是在旁邊靜靜的看著阿爾莫斯的操作，有人打個樣自然是極好的。
兩人等待了片刻。
不一會兒，電梯樓層顯示器亮了起來，一個女人從電梯內走出。
愛情公寓一樓大廳的燈好像有些故障伴隨著電梯門女人的出現閃了閃，亮暗交替，光影迷離，明暗的交替打在了女人的臉上，照的卻不清晰。
讓本來就有些忐忑的兩人心裡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覺。
畢竟這場景萬一突然間燈亮了，一個看起來非常恐怖的鬼臉出現在自己兩人的面前，那心臟可能有點受不了。
好想大喝一聲：「站住！別動！」
阿爾默斯覺得要真是這樣喊一聲，既能壯膽，又顯得很有氣勢，但如果有人看到這一幕就顯得有些沒面子。
不過……他朝巴特洛夫的方向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對手在面前這樣做的確有點過於哈皮了。
阿爾默斯的內心正在糾結。
恰巧此時愛情公寓的門口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扭頭，他看見迪爾和另外兩個研究員呼吸急促的跑了進來。
顯然他們經歷了和自己一樣的場景。
伴隨著所有人都走入愛情公寓一樓大廳，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大廳內的燈光在閃爍之後變得暗沉。
迪爾還沒有跟自己的老闆打招呼，就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一種詭異的冷氣充斥在大廳內，外面灰色的世界，也想起了風撞擊牆臂後產生的低沉呼嘯。
不遠處，清幽的嗩吶聲越來越低，讓所有聽見的人內心都產生了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氣氛變得不對了。
電梯中出來的女人朝眾人走來，在光和影的變化中，眾人都屏住了呼吸朝她這裡看來。
緊接著，電路好像又恢復了正常，只是大廳中沒有之前那麼明亮，燈光變得微黃。
輕靈的聲音在大廳中響起，女人已經走到了他們身前：「你們好，請問剛才是誰通話準備和我合租？」
亮起來的昏黃燈光照清了女人的面龐。
不是想像中的半豁拉臉，也不是黑暗騎士中那種被燒掉一半的面龐，更不是什麼森然的鬼臉。
反而一個五官非常立體的，眼睛中有深邃藍色的白種女性，金色長髮被燙成了大波浪，眼睛很大，臉上的皮膚有白種人所擁有的糙感，還有些雀斑停留。
不過……
看迪爾的目光就明白這個女性非常符合迪爾的審美，可惜這是阿爾默斯諮詢的合租人。
「美麗的女士，是我諮詢的合租信息。」
確定了對方沒有頂著一張詭異的臉龐，而是一個正常人，阿爾默斯才開口回答道。
女人看了他一眼，繼續道：「雖然是合租，三室一廳，我住了一個主臥，其他的兩間都還空著，你可以挑一間……現在請隨我來。」
看到這一幕迪爾的心思微動，忍不住開口提醒道：「老師，你記不記的副本的名字叫做愛的小皮鞭。」
阿爾默斯有些詫異的看了迪爾眼。
迪爾目光有些閃躲道：「老師，精神力被限制的情況下，出門在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ttc的那個新聞……三個女的把一個男的給那啥了……然後，您的年紀有點大了，勇猛程度不復當年。」
阿爾默斯：「……」
這是關心嗎？
怎麼聽著有一種嘲諷的感覺？
在說自己老了，不行了？
這個徒弟現在有些沒眼色。
要不是現在是在訓練場裡阿爾默斯保證自己一定好好調教一下迪爾。
沒有繼續理會迪爾，他環顧了四周，目光在巴特洛夫斯基的身上停留了一下，輕輕頷首。
又扭頭看向女人開口道：「這位女士，房間號是多少，順便請帶個路。」
女人笑了笑：「跟我來。」
兩人結伴朝著電梯走去，按下了開關，電梯打開的一剎那。好像一股鎖在電梯內的涼氣，撲面而來，打在了阿爾默斯的身上，涼意十足。
一時間，站在電梯的門口阿爾默斯有些躊躇。
孟墨一臉期待地看著這一幕。
然後……
表情又漸漸變得失望，無語的抓了一把瓜子，在那裡嘎嘣嘎嘣的嗑著。
嘴裡自言自語地嘀咕著：「這些人不太行啊……合租都不問價錢的嗎？」
自己剛開始對這場景進行設計，加工的時候親自體驗過，就在電梯開門的前一刻孟墨想到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在這一副本訓練場中自己沒錢！
可問題是愛情公寓裡面有啊合租！
即便是短住五天也有五天的合租價。
基本邏輯一定要遵守可他沒想到這次進行體驗的人員好像是那種平時幹嘛都不自己親自掏錢的人。
想想也挺正常的，畢竟身居高位。
這裡本身他設計有一個彩蛋的。
靈感來自於他曾經在渡陰船上和青蛙王子談交易的場景。
在電梯裡冷氣十足，大廳內燈光昏沉的環境鋪墊好之後。
正常人大概會問一下價錢。
然後這些可愛的女租客們，就會用幽冷的聲音輕聲道：
「一隻手臂……」
「一個牛牛……」
「一隻耳朵……」
「一罐紅色風味飲料……要充斥著大量血紅蛋白。」
「一頓人肉叉燒包……」
類似於這種「價格」。
但這老頭竟然沒問！
孟墨心裡生下了些許的警惕。
老頭想白嫖？
可惡啊！
心思微動，孟墨又想到了一個比較溫和的主意。
看來自己需要對這一訓練場副本做出輕微改造，讓女租客們半夜前往合租成員的門口，敲門，要租金。
如果可能的話，儘量讓晚上長久的停電。
在這種情況下，敲門的時候，女租客們還可以把手電筒放到自己的下巴，燈光朝上照明。
這樣臉雖然會顯得有些慘白，但畢竟能看清楚是誰。
想像一下，想要白嫖的老頭透過貓眼如此清晰地看到一張慘白臉龐，他就能夠合理付出一些恐懼值。
坐在家裡的沙發上，孟墨低聲道：「這可不怪我，是你自己不問價錢的。」
沒錯，如果你現在問了價格，說不定夜晚就能睡個好覺，但誰讓你不問價錢呢，這也不怪我。
「總感覺愛情公寓這個副本刻畫的算是走上正軌了，正經起來了……果然看一些電視劇還是有用的，情侶入住，房租減半，水電全免……這該死的愛情設定的太棒了。」
孟墨有些自責地想著自己起的名字。
這個副本的主題。
愛情公寓搭配愛的小皮鞭。
多麼和諧美妙。
就像美劇蛇蠍美人……
即便很多人知道那是劇毒的玫瑰也忍不住想要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