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冊封
第551章 冊封
不到半個時辰,薩洛尼卡的大門轟然開啟。
原本正因為敗報而陷入恐慌的城市,在皇帝回歸的消息下瞬間陷入了狂熱的癲狂。儘管主力損失慘重,儘管遠征幾平失敗,但在這個時代的人眼裡,只要皇帝還在,天就沒有塌。
街道兩旁站滿了跪拜的市民,他們哭號著、歡呼著,將那些原本準備用來慶祝勝利的花瓣撒在滿是爛泥的街道上。烏爾夫帶著維京戰士們騎在馬上,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逆著那些狂熱的拜占庭人緩緩前行。
他們那猙獰的盔甲、巨大的戰斧以及毫不掩飾的殺氣,與這座城市的繁華與柔弱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這些蠻子是誰?」
「噓!聽說是他們在隘口裡把陛下從保加利亞人的刀下搶出來的!」
「看他們的斧頭,上面還掛著人骨頭渣子呢————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烏爾夫聽著這些話,心中沒有一絲波動。他很清楚,這些此時對他敬畏有加的市民,一旦進了君士坦丁堡,一旦涉及到那些貴族的利益,就會變成最惡毒的詛咒者。
薩洛尼卡的執政官邸內,一場本該是「慶功」的晚宴,卻充滿了肅殺的氣氛。
巴西爾二世坐在上首,他已經換上了洗淨的紫紅色絲綢長袍,頭上的皇冠雖然由於匆忙而顯得有些歪斜,但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在座的每一個將領和官員。
利奧將軍——這往在戰場上跑得最筷的指揮官,此刻正瑟瑟發抖地跪在本英。
「利奧,你告訴朕,當薩穆埃爾的巨石砸下來的時候,你的軍旗在哪裡?」巴西爾二世的聲音低沉,卻像是一柄重錘,每一下都敲在眾人的心尖上。
「陛下————臣————臣是在試圖側翼包抄————那是戰術撤退————」利奧將軍汗如雨下,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戰術撤退?」巴西爾二世冷笑一聲,他猛地一揮手,直接將面前的金質酒杯掃飛,酒液濺了利奧一臉,「你的戰術」差點讓朕的首級變成了薩穆埃爾的飲酒杯!當朕在亂軍中搏命的時候,救下朕的不是你這所謂的帝國將軍,而是一群被你稱為蠻子的北方人!」
利奧將軍不敢抬頭,他的目光剛好落在了坐在一旁、正毫無顧忌地用小刀割著烤全羊的烏爾夫身上。
烏爾夫此時不僅參加了晚宴,而且他的座位極其考究,緊挨著皇室成員。他那些同樣渾身血腥味的維京兄弟們,正圍在官邸的大廳中央,大聲喧譁著,用那昂貴的拜占庭銀杯狂飲烈酒。
「利奧將軍,你的酒確實比你的劍更有力。」烏爾夫抬起頭,嘴裡嚼著一塊肥嫩的羊肉,語氣里滿是挑釁,「如果你在戰場上有你求饒時的一半口才,薩穆埃爾恐怕早就被你氣死了。」
「你————」利奧將軍憤怒地抬起頭,但在對上烏爾夫那充滿殺意的眼神後,又驚恐地縮了回去。
「陛下。」烏爾夫丟掉手裡的骨頭,在那潔白的桌布上隨意地抹了抹手,「這種無聊的審判可以留到以後。我關心的那份承諾,什麼時候能變成蓋著你大印的羊皮紙?」
晚宴上的官員們齊齊發出一聲驚呼。他們從未見過有人敢在皇帝發火時如此無禮地插話,而且談論的還是土地分配。
巴西爾二世沉默了。他環視了一圈自己那些無能的將領,又看了一眼那個雖然粗魯但確實掌握著最強武力的烏爾夫。在這一刻,他做出了一個決定,一個徹底改變巴爾幹局勢的決定。
「阿德里安。」皇帝低聲吩咐。
傷勢未愈的阿德里安統領顫巍巍地站起身,手裡捧著一份剛剛擬好的、散發著墨香的聖諭。
「傳朕旨意。」巴西爾二世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冊封北方武士烏爾夫為黑海邊境伯爵」,賜予斷劍岬及其周邊五十里封地。授予其斷劍岬行政長官」及瓦蘭吉邊境衛隊指揮官」頭銜。其領地內,稅收、司法及行政權力,皆由烏爾夫自行裁決,為期十年。」
此言一出,大廳內瞬間炸開了鍋。
「陛下!萬萬不可!」
「陛下,那是帝國的神聖領土,豈能假手於異教徒!」
面對那些文官們的哀號,巴西爾二世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如果你們誰能帶著三十個人從薩穆埃爾的重重包圍中救出朕,朕也可以給他同樣的封地。誰敢去?」
全場鴉雀無聲。
烏爾夫站起身,他從阿德里安手中接過那份沉甸甸的羊皮紙。他沒有下跪,只是單手橫在胸前,對著巴西爾二世微微躬身。
「陛下,你會發現,這是你這輩子做過的最划算的一筆買賣。」
深夜,當薩洛尼卡的喧囂漸漸平息,烏爾夫站在官邸的高塔上,遙望著遠方的黑海。
「頭兒,咱們真的要去那片荒地?」盧瑟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手裡還拎著一壺沒喝完的烈酒,「兄弟們都在說,如果咱們帶著這份聖諭去君士坦丁堡,沒準能換個更肥的差事。」
「君士坦丁堡是一座華麗的墳墓,盧瑟。」烏爾夫接過酒壺,猛灌了一口,「在那裡,你會死於毒藥或者是那些貴族的舌頭。但在斷劍岬,我們可以建立自己的規則。」
「規則?」盧瑟撓了撓頭,對他這個兄弟的宏大想法總有些跟不上。
「我們要建立一座不需要看任何人臉色的城市。」烏爾夫的眼神中透著一種跨越千年的深邃,「我們要控制黑海的貿易,我們要讓薩穆埃爾和巴西爾都明白,只要我們在這裡,這裡就是第三方。我們要成為這個時代的規則制定者。」
就在這時,萊夫急促地跑上塔樓,他的臉色有些嚴峻。
「頭兒,奧爾加小姐出事了。」
烏爾夫眉頭一皺,猛地轉過身。
「怎麼回事?」
「她被那群從隘口逃回來的貴族子弟圍住了。那些人聽說她和咱們這群蠻子在一起,覺得受了羞辱,正打算把她強行帶走審判」,說是要洗清羅曼諾夫家族的污點。」
烏爾夫眼中閃過一絲厲芒。他知道,那些在戰場上丟掉尊嚴的拜占庭貴族,正試圖通過欺負一個女人來找回那點可憐的虛榮心。
「盧瑟,帶上傢伙。」烏爾夫重新披上甲冑,反手抓起了大斧,「看來,咱們在走之前,還得在這座城市裡留下一點讓他們永遠忘不掉的教訓。」
烏爾夫大步走下塔樓,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知道,這片土地的複雜遠超他的想像,但對他來說,道理從來不是講出來的,而是用斧頭劈出來的。
在那份聖諭的墨跡尚未乾透之前,斷劍岬的主人,已經準備好用鮮血來宣示他的主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