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許是久見不怪,羅燕和章晉對自家老總的美貌該是有了些免疫力,可陳莉就不行了,小姑娘一個沒站穩,又坐回了位子上,嘴半張著,臉蛋通紅。
鄭予安沒有動,他微微頷首,以為晏舒望不會走過來,結果對方目光微怔,下一秒,皮鞋頭便調轉了方向。
腿長路短,不過幾步,晏舒望已經到了四人桌邊上,他朝鄭予安伸出手,帶著些居高臨下的打量味道:「晏舒望,WEGO的財務總監。」
鄭予安站起身,與他握了握:「你好晏總,我是JZ銀行的鄭予安。」
晏舒望的掌心溫暖乾燥,指骨修長,他握了幾秒,克制地鬆開,鄭予安離得近了才發現,對方比他還要高半個頭。
「就點這麼幾個菜嗎?」晏舒望掃了一眼餐桌,他的聲音很醇,語速並不快,與長相有一種奇妙的適配感。
章晉:「還沒上齊呢,您這就來了。」
鄭予安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畢竟事先並沒有說好要一起吃午飯,早知道晏舒望會來,他怎麼樣都不會來人家的員工餐廳就這麼隨便打發一頓。
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提供最快更新
「我有飯局。」晏舒望並不打算坐下,他偏頭看向鄭予安,突然嘴唇微抿,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容來,「鄭總慢用,我們下午再談公事。」
都說美人不笑只有三分的魂,鄭予安此刻才算是明白了點老祖宗話里的精髓,他被對方這突如其來的一笑煞得不輕,晃了晃神才慢半拍地答應道:「好。」
陳莉直到晏舒望走了後還沒從美色的衝擊中醒過神來,她捂著臉低聲驚叫道:「我的媽呀!」
羅燕顯然很理解她,感慨道:「我與晏總共事八年,四十歲了還能每天早上堅持化妝來上班的動力,就是晏總的臉。」
陳莉吁了口氣,也笑了:「那我也不虧,咱們鄭總的臉也值得我化妝。」
鄭予安但笑不語。
羅燕嘖嘖道:「小鄭總也是大帥哥了,剛你和晏總站一塊兒真是賞心悅目啊。」
賞心不賞心,悅目不悅目,鄭予安是沒工夫關心了,畢竟秦漢關追在屁股後面的八卦更加讓人頭痛。
「你們見面了?」秦行長什麼都好,就是婦女色彩有點濃重。
鄭予安正準備去會議室,陳莉給他泡了杯咖啡,鄭予安輕聲道謝。
「我是來談錢,不是來相親的。」鄭予安握著咖啡杯口,輕輕晃了晃,「不見他這錢怎麼談?」
秦漢關大笑:「怎麼樣,晏舒望是個大美人吧?」
鄭予安不說話,秦漢關雖然傻逼直男了點,但這次審美的確非常在線。
「你別有壓力。」秦漢關莫名其妙開始安慰他,「風格不同,你可是上下五千年女性殺手,有點自信。」
鄭予安:「……」
對高淨值的大企業來說,融資貸款不算太困難的事情,金額越大,越重要的其實是監管,除了銀行和企業外,證券加入組成鐵三角,互相合作和監督。
3億不小,但JZ園區支行不是拿不出來,最終談的還是利率優惠。
鄭予安想過這錢談得可能會棘手,只是沒想到會這麼棘手。
「合作這麼久下來,JZ銀行的誠意我是知道的。」晏舒望脫了西裝,顯露的身材與臉非常不符,「只是利率方面,不少銀行都開得比你們低。」
肥美流油的五花肉啊。鄭予安再次心內感嘆,他之前不是沒有打聽過,近一個月WEGO接觸了不下二十幾家銀行,包括宇宙第一大行,JZ銀行還能堅持不被踢出局,完全是看在往日多一些交情的份上。
「WEGO當年創立初期,每個月發工資時的財務結算,都是晏總簽的字吧?」鄭予安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道。
晏舒望許是沒料到他會突然提這茬,目光似有晦明,半晌才敷衍地笑了笑,問:「鄭總想說什麼?」
鄭予安的表情稍顯懷戀,他微低下頭,像是不好意思似的撓了撓額發,復又抬起臉,看著晏舒望笑道:「我當時還在櫃檯,經手過不少晏總簽名的單子,對您的字跡印象深刻的很。」
利率不是不能讓,但感情牌是一定要打的。
鄭予安在休息室里給自己泡了杯速溶咖啡,出神想著些工作上的事情,會議室里章晉和羅燕被叫了進去,鄭予安趁機出來鬆口氣,坐著下意識掏口袋時,才發現自己的西裝落在了裡面,煙和打火機都沒帶出來。
鄭予安無語了幾秒,情緒稍稍有些崩潰,他背靠著牆壁,把咖啡杯放在一邊,忍不住嘆了口氣。
休息室門被人從外面推了開。
晏舒望嘴裡叼著煙,邊解著領口的扣子,邊抬腿跨了進來,他看到鄭予安時眉間動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招呼道:「鄭總。」
鄭予安已經坐直了,他的笑容是提前演練好的,不會過分諂媚,更不謙卑,用秦漢關的話說就是能迷暈上下五千年女性的殺手微笑。
晏舒望盯著他臉看了一會兒。
「鄭總抽菸嗎?」晏舒望夾煙的姿勢不太一樣,他是食指和拇指捏著中間,掌心不會刻意擋住唇,吮煙的動作像在親吻。
鄭予安裝作苦惱了一下:「我的煙在會議室里,忘帶出來了。」
晏舒望的目光沒從他臉上移開,他敲了敲手裡的煙盒,夾出了一根在指尖,然後非常自然地遞到了鄭予安的嘴邊上。
「……」鄭予安腦子裡莫名想起了章晉曾經說過,晏舒望從不會隨便派煙給別人的話,他猶豫了一下,仍舊扶著對方的手把煙含進了嘴裡。
「不好意思。」鄭予安咬著煙說話含混,他又問,「有沒有打火機……」
晏舒望笑了一下,他說:「用不著。」
鄭予安只覺眼前攸地落下了一片陰影,晏舒望紆尊降貴般彎下腰,菸頭對著他嘴裡的那根,唇型的動作像是隨時準備接吻,抿著菸嘴,緩慢地輕輕吸了一口。
一縷煙飄著晃晃蕩盪,火星子亮了幾亮,映在了晏舒望的眼底。
等鄭予安嘗到了嘴裡熟悉的味道後,他才想起來。
晏舒望和他抽的是同一個牌子的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