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社畜的雙休,只分需要加班和不需要加班兩種,鄭予安雖說在事業上頗有上進心,但也沒工作狂到能完全犧牲自己的休息時間。

  連著喝了兩天酒,鄭予安覺得自己就像從酒缸里泡出來的臘肉,周六一大早賴床失敗,只因周女士特意煲了湯大老遠給他送來。

  「我就知道你喝多了。」六十歲的周春桃女士活力四射,打扮時髦,鄭予安打量她頭上裹著的小方巾,忍不住問,「爸呢?」

  周春桃幫他把湯盛出來擺在一旁放涼,笑眯眯地道:「他去買電影票了,我們等下要去看電影。」

  鄭予安說:「現在網上都能訂票。」

  周春桃受不了道:「這叫儀式感,你個小孩兒懂什麼?」

  三十歲的「小孩兒」只能悶頭喝湯,周春桃轉了一圈,發現沒什麼活需要干,又給他瞎提意見:「你一個人住寂不寂寞啊,要不要養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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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予安笑:「我以為你要說養個老婆呢。」

  周春桃嗔道:「我是那樣的人嘛,你結不結婚關我什麼事啊,逼著你結了,萬一將來人家把你綠了要離婚,你又要怪我了。」

  「……」鄭遠安一口湯差點嗆死在喉嚨口,他拿了張餐巾紙,無奈道,「為什麼一定要是別人綠我啊?」

  周春桃有些得意:「你可是我兒子,你什麼樣我還不清楚?」

  母親急著去看電影,鄭予安只能一個人寂寞地把湯喝乾淨,他出了身汗,乾脆沖個澡,把為數不多留下來的換洗衣物扔進了洗衣機里。

  園區這處房產買得算早,當年的房價還沒高到承受不了,首付是家裡出的,鄭予安背了一百多萬的貸款,剩下的錢陸陸續續裝修了大半年才住進來。

  單身漢住一百多平的三室兩廳其實有些浪費,鄭予安乾脆把一間小房間改造成了書房,為了不讓周春桃擔心他的住處變狗窩,鄭予安於是請了家政,一星期來一次專門負責打掃衛生。

  在整理WEGO的材料時,鄭予安想起來明天還得陪打球。

  「這算是加班吧。」鄭予安模糊地想著,他腦子裡的那些材料數字合同仿佛成了排列好的多米諾骨牌,輕輕一推便倒了下來,它們拼湊出了晏舒望的臉部輪廓,清晰的眉和眼,連唇形都很完美。

  鄭予安的手指有些癢,像是點菸時晏舒望的一縷頭髮落在了那兒。

  他嘆了口氣,回過神來又覺得滑稽,手機微信上焦唐正巧發來消息,給的是五卅路上體育館的地址。

  「小鄭總別忘了呀。」焦唐發了個非常可愛的貓咪錶情包,「我們都等你哦~」

  男人打波浪線總有刻意發嗲的嫌疑,相比之下鄭予安的回覆則簡單很多。

  焦唐的談興並沒有受什麼影響:「小鄭總打什麼位置的呀?」

  鄭予安:「我都可以。」

  焦唐:「你那麼高,小前鋒可以吧?」

  鄭予安:「行。」

  焦唐發了個捧臉的表情:「小鄭總好帥哦~」

  鄭予安:「……」

  要說生意人,焦唐的確是個能聊的,而且不是那種沒眼見力的能聊,找話題,聊內容,焦唐做的都不令人反感。

  「舒望也是打前鋒的呢。」焦唐這回發來的是語音,他喊晏舒望名字的態度表現的過於親昵了些,「你們兩明天熱身時得配合下。」

  鄭予安笑著回覆說:「我一定努力不拖晏總的後腿。」

  這話是這麼說,等第二天真到了球場上,鄭予安才發現自己想的太天真了。

  晏舒望組的隊伍看樣子還真是非常專業,從服裝到跑鞋人人都是專業運動風,相比之下鄭予安就太隨意了點,他們打3on3,兩個前鋒肯定被拆,鄭予安從陪客戶打球變成了跟客戶比賽打球,雖然才幾個字之差,但仍舊微妙起來。

  秦漢關是知道他有活動的,場下熱身時,鄭予安隨口在電話里與他說了最新進展,秦行長非常假公濟私:「這不挺好的嘛,還不知道怎麼討好晏舒望呢,機會難得啊。」

  鄭予安覺得他腦子不太好:「你都明白的事兒,他會不清楚?我刻意放水餵球給老闆,你以為老闆就會高興?」

  秦漢關想想也有道理,在那罵了聲「臥槽」。

  當對手是真的挺麻煩的。

  鄭予安心想,放水放的太明顯吧,老闆覺得你看不起他,不放水贏了吧,輸比賽誰都不高興,正應了那句:左右都難搞,里外不是人。

  晏舒望坐在場邊,他嘴裡叼著根牛皮筋,以指為梳慢吞吞地扎著頭髮,鄭予安忍不住看過去,發現他將頭髮撩高了,露出清爽的後脖頸。

  晏舒望在馬尾上繞好了發圈,掀起眼皮,目光與鄭予安的對上。

  鄭予安笑了笑,問:「晏總打球幾年了?」

  晏舒望的視線仍舊黏在他臉上,淡淡道:「我大學是校籃球隊的。」

  鄭予安表現得有些驚訝:「那厲害了。」

  晏舒望沒說什麼,但看得出來心情不錯,明顯一副誇獎很受用的樣子,這點倒是令鄭予安沒想到。

  他於是順著話,繼續說:「等下還望晏總手下留情,別打太狠了。」

  晏舒望側過臉,他似乎還真考慮了一番,看著鄭予安認真道:「好啊。」

  作者有話說:晏總內心:「他誇我厲害他他誇我厲害他誇我厲害他誇我厲害我厲害他誇我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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