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她甚至都不曾認真瞧過皇帝的面容,逃避似的鑽進他的懷裡,仿佛他的真實的樣子就像是甚麼洪水猛獸,會叫她難以面對。

  郁暖也知道自己的行為很奇怪。明明像是害怕他,卻粘著男人不放。

  正常人都不可能一句話都不解釋,就往人家懷裡蹭,更何況他們之間需要解開的問題實在太多了。

  而她從前待他的態度,實在算不得好。

  那就更欠他一個賠禮了。

  勢利眼如郁大小姐,那也應該哭得梨花帶雨,委婉動人與他分說,再稍稍欲情故縱一番。

  然而郁暖真的等不了了,由於醉酒和本身的羸弱,她難受得不成了,窩在他的懷裡,整個身子都在不自覺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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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穩穩握著她單薄的肩胛,把她拉開,沉冷教育她:「好生說話。」

  她敏銳嗅到自己的優勢,仗著寵愛無理取鬧,卻也無人捨得動她一根手指。

  他略一蹙眉,卻發現她更不聽話,壓根教不好了,埋頭鑽進自己懷裡,綿軟香甜小小一隻,邊哭邊發抖。

  郁暖扯著皇帝的衣襟悶著聲,軟軟道:「我想要您的孩子。」

  皇帝眉峰微挑,板起她的下頜,逼迫她看著自己,不准怯懦逃避。

  天子的面容冷肅,雍容刺金的領口,延伸出修長優雅的脖頸。男人唇角有些天生上翹,故而即便無甚表情,淡淡覷她時,卻仿佛含著情意,無端端勾人心癢。

  她帶著朦朧淚意的雙眼,對上他的眼眸,面頰的熱度像是著了火,騰一下便泛出暈粉。

  她仿佛知道,為何原著中那麼多女人迷戀他了。

  不僅是因為乾寧帝面容俊美,並掌有權柄地位。

  應當還是因為他天生笑唇,即便被皇帝面無表情審視著,他甚至或許,只是在冷靜地評估你的價值。

  可是男人唇角自然勾起的微小弧度,和深邃黑沉的眼眸,卻仍給人含情的錯覺。

  可想而知,他在床笫之間是什麼樣子了。

  一定,能把女人都迷得合不攏腿。

  皇帝卻噙著一絲冷意,在她耳邊低低哼笑道:「小騙子。」

  語聲中卻沒有責怪的意思。

  郁暖滿心戰慄,甚至難得抿出了頰邊的梨渦。

  她一隻小手的手下意識摳著他袖口的紋路,一下下越來越用力,像是要努力把金線都拉扯出來。

  反應過來後,她立即放棄了他寬大的廣袖,想要找回點氣勢,壓著嗓子冷冷道:「我沒有的,不要亂講。」

  說完便覺很心虛。

  她確實根本不準備為他生孩子,也很有可能懷不了孕。

  但情勢所迫,為了儘快與他在一塊,她只想出這個法子。

  沒想到老變態一下就拆穿了她。

  郁暖心一橫,努力墊腳,想要伸手勾他的脖頸,但由於男人實在太高,還十分不配合她,冷淡得像個看戲的陌生人。

  她並沒有成功。

  他看夠了郁暖窘迫的模樣,於是順其自然,被她扯得低下頭。

  郁暖的手臂便成功環繞上他的脖頸,抱著他的脖子,偏頭看著他俊挺的輪廓,閉眼在他面頰上,印了一個香軟的吻。

  她一點都不知羞,纖細筆直的腿也跟著像藤蔓一樣,纏繞上皇帝高大的身軀。

  郁暖把腦袋也埋進他的肩膀上,軟乎乎的面頰也慢慢磨蹭著。

  皇帝的手指在她腦後的髮髻上摩挲,捏住她常用的那根玉簪,輕輕一抽,她的髮絲便順滑著垂落下來,接著郁暖猝不及防,腿彎一軟,輕輕跌落在書房裡暗色的繡榻上。

  他的微涼的手指,漫不經心捏住她的下顎,另一隻大手覆蓋住她含淚的眼眸。

  郁暖的眼睫輕顫,他的掌心也有些癢。

  男人身上優雅寒涼的薰香,也磨得她心癢難耐。

  郁暖一邊的小腿,緩緩摩挲在他結實的腰間。

  小姑娘蒼白優美的唇勾出一個弧度,面頰邊的小梨渦,也甜甜陷落下,像是一隻吸取陽氣的小花妖,要把男人迷得神魂顛倒。

  這樣的表情,在郁大小姐的面容上甚少瞧見。

  那麼軟綿,那麼嬌媚從容。

  皇帝眸色暗沉,卻不急不緩,在小姑娘嬌滴滴的唇角,到蒼白的唇瓣,潤紅的鼻尖,和雪白飽滿的額頭,皆印上禁慾涼淡的吻。

  接著,才是最柔軟勾人的地方。

  那是她從未有過的,熾熱霸道的吻。郁暖的眼睛被他遮蓋著,身子被壓在榻上,髮絲凌亂曖昧。

  她卻甚麼都看不見,只能隨著本能,勾著他的脖頸與他唇舌相交,稚拙的,卻絲毫不被動。

  郁暖的上唇被輕輕咬了一下,很快便有了一點血腥味,郁暖睜大眼睛,很兇地回咬過去。

  不是要早朝麼?

  不是要議事麼?

  不是要見大臣麼?

  那就讓他們都看到嘛。

  可是事與願違,郁暖努力想要咬他,可他很快靈活轉移陣地,又吻上她雪白柔軟的面頰,把她的面頰當作甜滋滋的糯米。

  待她有些喪氣的時候,他發出一聲低沉的悶笑,又親親小姑娘的唇瓣。

  她咬不到他的薄唇,有些傷心地想哭。

  她也是這樣做的。於是很快,他便感受到手心濕潤的觸感。

  她又在撒嬌。

  皇帝把她軟乎乎嬌小的身子,抱在懷裡,最後還是把自己的唇送上門。郁暖想也不想,一口就咬了上去。

  她沒有控制好力道,使了渾身的憤恨勁兒。

  即便身子羸弱,但她牙口好。

  於是更濃的血腥味,在他們的唇舌間蔓延開來,帶著咬噬與纏綿至死的意味。

  這是個,很符合戚寒時喜好的吻。

  充滿了濃濃戾氣和至死方休的味道,像是獻祭出了彼此的靈魂。

  他的暖寶兒軟和嬌氣,羸弱愛撒嬌,但咬他的時候可一點兒也不軟綿。

  是個凶得要命的小姑娘。

  郁暖卻不怎麼喜歡啊。

  她親累了,也不曉得這樣的耳鬢廝磨,到底有什麼太多的含義。

  她的小手便有些不安分地握著他的衣襟,想要用力把他的領口解開。

  皇帝卻適可而止,冷靜制止了她。

  兩人的喘息交融在一起,在寂靜的夜色里,有些情I色曖昧的意味。

  他修長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沉穩把她拉開,與此同時,他們的唇瓣也喘息著,慢慢分離開。

  郁暖方能睜開眼睛,卻發現書房裡很是昏黃,只在遠遠的四角,點了幾盞魚油燈。

  她伸手撫上他的面頰,那是很真實的皮膚質感,屬於帝王的輪廓挺拔深邃。

  只是下唇卻被她咬出了傷口。

  她又伸手環住皇帝的脖頸,面頰柔粉微醺,眼波流轉生暈,與他軟軟撒嬌道:「我想要個孩子,陛下。」

  他一頓。

  應該是,並沒有料到郁暖的臉皮居然還可以這麼厚。

  不怪郁暖,作為一個原著路人讀者,她對男主的性格評價就是很直接很犀利。

  乾寧帝並不喜歡拐彎抹角地周旋暗示,原著里屁事多從來踩不住重點的弱雞文臣,一個個都沒什麼好下場。

  所以她也就直來直去。

  都到了這個程度了,事實如此簡單明了。

  皇帝就是周涵。

  她老公就是陛下。

  他都這樣了要是再看不出,智商豈不只有五十。

  難不成還要她再哭得梨花帶雨,矯情萬分,問他你是不是周涵?你到底想要拿我怎麼辦?你對我是什麼感覺?你為什麼要娶我?我可是很有節操的,不給名分就讓你吃不著死鬼哼。

  那當然不可能。

  儘管有部分她也不太明白,但並不代表郁暖就很想知道。

  她一點也不想知道。

  她是想痛痛快快的,扯著陛下干一場完成任務。

  結束就可以收拾收拾,過幾天想辦法拔出他的劍,橫頸自刎了。

  多麼乾脆痛快。

  一定是他欣賞的類型。

  劇情都逼她到這個程度,現下日日頭昏腦漲,就因為沒完成酒後亂I性這個大劇情的話,也就沒有再苛刻逼著她照郁大小姐套路走。

  郁暖這段時間來,也分析總結了。

  對於劇情而言,人設的重要性遠遠低於劇情完善程度。

  也就是說,如果劇情還遠遠沒有完善,人設在一定的範圍內,比如醉酒時,是完全可以被容忍偏移小部分的。

  但氣氛一時很尷尬。

  他們的身體還緊緊糾纏在一起,郁暖甚至隔著布料,可以感覺到男人堅硬炙熱的溫度。

  他並不是對她的身子,完全沒有興致。

  相反,興致很濃。

  與他現下禁慾冷淡的神情,非常不符。

  郁暖感嘆一下,生活不易,這可不是隨便說說。

  沒想到陛下除了偏執陰鬱潔癖強迫症,還精神分裂。

  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嗚嗚抽噎著指責他道:「您根本就不喜歡我!」

  「你都不碰我一下,我就這麼讓你不喜歡?」

  「算了,不然請允許我改嫁罷。趕明兒請您賜我一封休書,我便能嫁給別的男人去,到時候……」

  郁暖話才說到一半,緩緩抬眸,就發現他的神情,非常陰鬱暗沉。

  她覺得有點糟糕。

  她努力從他的懷裡掙扎著,軟綿綿蠕動起來,想要從榻上慢吞吞爬出去,卻被他一手臂撈回來,牢牢禁錮在懷中,手勁勒得她腰疼。

  腰椎盤都要凸出了。

  皇帝強迫她抬起下顎,手勁硌得她下巴生疼,他的嗓音緊繃陰鬱,像是一條毒蛇,在她耳廓上叫她戰慄不已:「那麼,朕會把那個男人碎屍萬段。再把你抓回來。」

  「唔,腳踝牽著鎖鏈,一輩子在寢宮裡陪著朕,好不好?嗯?」

  郁暖面色一下蒼白起來,硬氣回嘴,戳著他肺管子心頭肉,刁鑽刻薄倔強道:「橫豎我是要死的,很快就要死了。那您抱著我的屍體活去罷。」

  她說著用力一把推開他,覺得今天可能又談崩了,十分不開心,頓時覺得腦殼更疼了。

  都怪他,老混蛋。

  郁暖努力掙紮起來,開始踢他,一邊哽咽著道:「橫豎你不要我了!我說要給你生孩子,你不信我,還把我推開,對我說那樣過分的話,那我也不要你了,你是要我死。」

  「那我死給你看好了,你怎麼這麼討厭啊?」

  他沉默著,像是一堵銅牆鐵壁,郁暖踢他反倒把自己弄得生疼,估計腳踝都紅腫了。

  火焰蠶食著燈罩中的蠟柱,已然下去小截,燭淚粘稠癱軟地依附於燈座上,欲滴未滴。

  僵持半晌,她氣得掐天子的尊貴手臂,對他道:「你放開我,我要回府了。」

  氣氛緊繃到快要迸裂,冒著突突的火星子。

  他在黑暗中,一點點像是死氣沉沉的木偶,緩緩低頭看她,眼眸詭異而冰冷。

  戚寒時眼眸微戾暗沉,卻優雅微笑起來,低沉在她耳邊道:「不是,要為朕生孩子麼?」

  他把郁暖單薄的肩胛強硬按在榻上,捻起她的一縷髮絲,抿在唇里,合眼品味她的味道,唇邊的笑意愈發溫柔肆意,另一隻手精準捏住她亂踢的腳踝,穩穩擺在窄腰旁,於她耳邊酥麻緩慢道:「那麼,好好享受。」

  郁暖雖然盼著解脫,卻發現情況更不對了。

  她受不了這樣的。

  她可能會被弄死。

  郁暖驚恐著,更努力的蹬著腿,討饒著賣力逃脫。

  卻聽見,他冰寒含笑的聲音,悠然在她耳畔響起:「如果不能享受,也不要太早的失去知覺啊。」

  「畢竟,你現在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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