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他A了上去
那一天，學生們想起了被月考統治的恐懼。
四中的月考和其他處大抵是相同的，都是四門科目，語數外加文綜或者理綜，大家依據成績分考場坐，一般人都是在二號考場之後，他們大多考試在一百名開外，只有那些全校前一百的好學生，才會帶著齊全的文具，閒庭信步似的走到一號或二號考場去。
千流明專在十號考場做一些墊底的工作，做這份工作的人愈是多，就愈發突出前兩號考場學生的強大。
不過，對於千流明來說，這次月考，他有勇氣朝前五的考場位置發起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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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勇氣是林依塵給的。
月考前各科老師都會說一下這次月考主要測驗的是你哪一階段的學習成果，林依塵對此特地帶他們系統的複習了一波。
千流明覺得自己很強。
第一場語文，小意思，這一科你只要分得清主謂賓定狀補，然後平時努力背，分數都不會低，當然，想高就得另下苦工。
第二場數學，千流明最開始覺得很OK，選擇題前幾題難度都不大，他很快就給出了答案，很快他來到選擇題最後三題，很重要的拉分點，平時他這裡都是跳過，但是現在。
他對著選擇題A了上去！
他還在計算！
他算的結果選項里沒有！
千流明倒了~
千流明還沒有放棄！
永不言棄！
他又復活了！
他開始對填空題動手了！
漂亮，他以完美的姿勢一路衝到了填空題最後一題！
加油！只要你翻過這座山，分數就是你的！
登分造極境！
…………
考完數學的千流明感覺大腦被掏空，想一想接下來還有英語和理綜，繞是他，大腦也不禁有些顫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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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林依塵來說，這次的考試難度並不是很大，這段時間在教其它人的時候，因為他們的錯誤都是千奇百怪，有的錯的林依塵甚至都看不懂，所以她自己其實也相當於把知識深度學習了一遍。
對於學霸來說，這也許只能讓他多做對一題兩題，但前百學生之爭，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這題楊學錯過，應該是……」
「這題是千流明容易錯的地方，要注意這裡……」
……
在四號考場，衛姊蘇寫著一手漂亮的字。
她的前程里，學歷只不過是鍍金，只要她願意，出國留學，碩士，博士，她有大把的時間和足夠的金錢去試錯，去體驗青春。
當然她自己現在還不清楚，她只覺得，高中生就應當悠閒的享受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發展了相當多的愛好，比如表演，花道，迴旋鏢，馬術，無人機，游泳等，但都不精，有些三分鐘熱度。
一直以來她都被照顧的很好，無憂無慮。
所以月考對她來說，也是隨性而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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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結束，學生們獲得了兩天的休息時間，大家就像倦鳥歸巢，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林依塵也走在回家的路上。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碰到笨笨。」
她心裡想著，這幾天她總能在小區附近碰見一個遛狗的老頭，那條狗叫笨笨，特別溫順，還通人性，每次碰到，她都會上去和它玩一會。
對她來說算是不錯的解壓方式了。
可惜，今天她沒有見到，只好直接回到家裡。
她家也就是普通的居民樓，一打開家門，她就看到屋裡亂糟糟的，像是遭了賊一樣。
她連忙放下書包，往母親臥室里跑過去。
果然，衣櫃儲物櫃都被翻的亂七八糟的。
她想去自己屋裡看一下，結果剛到門口，她就聽見自己屋裡傳出來男人打呼嚕的聲音。
林依塵臉上出現恐懼和慌張的神色，她轉身就逃出了自己家。
拿出手機，邊給媽媽打電話邊跑。
「媽，他又找到我們了，我去找你，我們走吧。」
「什麼！？」
電話那頭也傳來了驚訝的聲音，隨後就是碰倒桌子椅子的聲音，亂了好一會，那邊才小聲的說道：「你確定是他？」
林依塵重重的嗯了一聲，她跑累了，站在一棵樹下。
「媽，他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電話那頭說道：「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又給你弟弟打錢了！」
「你要喊他舅舅！他是我弟弟，我給他打錢怎麼了！他絕對不會把我們的地址告訴那個男人的！」
「媽！你清醒點好不好！我們現在還有多少錢？還夠搬家嗎？」
電話那頭沒有了聲音。
「媽！你不會把家裡攢的錢都給你弟弟了吧！？」
「你舅舅要做生意，我不能耽誤他，依塵，我們要不不搬家了？那個人，還是有點優點的。」
「媽！你在想什麼呢？！他家暴的時候，把你腿打折的時候，你已經忘了？」
「可是，可是他畢竟是你的父親。」
「從他偷窺我洗澡，趁我睡覺撬鎖進我屋裡的時候，他就不是了！」
「他是男人，我滿足不了他，是我的錯，所以才會有那種事情……」
林依塵沒有聽自己的親生母親把話說完，直接掛掉電話，關掉手機。
她的嘴唇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害怕，在不斷發抖，她站在樹下，抱著自己的胳膊，今天是大太陽天，斑駁的陽光透過樹葉打在她的身上，讓她感覺如烙鐵一樣燙進自己的血液里。
「你在幹什麼？」一個人影突然擋住了那些陽光，影子把她罩住了。
林依塵嚇得後跳一步，聲音變得尖銳了起來。
「我不！」
千流明面無表情的尷尬住了。
他先回了一下教室，收拾好桌子才往家走，剛才到小區門口，就看見樹下站著林依塵，表情似乎有些不對，所以他就上去想問一下。
結果他就被來了這麼一嗓子，站在原地不知道怎麼辦好。
林依塵也是緊張過度，她緩了一下反應過來不是他的親生父親，而是她組裡的千流明。
此時正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麼。
「抱歉，剛才是我看錯了。」林依塵擠出一絲笑容道：「這次月考感覺如何？」
「進步了很多。」千流明認真的說道：「謝謝。」
「不用謝，是你自己願意學，努力了就會有收穫。」林依塵說道：「以後也要繼續努力學習。」
千流明點點頭。
「那，我還是有事，不聊了，拜拜。」
林依塵想走。
千流明潛意識裡覺得此時不能讓她走，她肯定有心事。
「你，發生了什麼事嗎？」
林依塵搖搖頭，道：「我沒事，謝謝你的關心，再見。」
千流明沒有再堅持心裡的想法，道：「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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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公園裡的風帶著秋意。
林依塵坐在學校附近公園的長椅上發呆。
她不想讓朋友知道，也不敢回家，她的包里自從她父親開始偷窺她後就一直裝著防狼噴霧和小刀，這些東西給了她安全感，但是卻不能給她溫暖和解決問題的辦法。
「小姑娘？怎麼這麼晚了還不回家？」
林依塵抬頭，原來是遛狗的老爺爺，笨笨正乖乖的坐在老爺爺的腳邊，看著林依塵。
林依塵伸出手，金毛自己把頭伸到她的手下，她摸著金毛的狗頭，沒有回答老人的問題，而是問道。
「老爺爺，你怎麼帶著笨笨跑到這裡來了？」
「我在家閒不住，也睡不著，出來散散步。」
「倒是小姑娘你，大晚上的，學校放假了吧，我孫子在家玩電腦呢，你咋不回家？」
興許因為這個人是老人，或者是因為這個老人和她不相干，又或是這隻金毛很討人喜歡，也或許只是林依塵在公園坐到現在已經累了。
她說出了自己的故事。
「我爸爸是一個遊手好閒，花言巧語的人，從我記事起他就經常打我媽媽，他也會打我，不過多虧我媽媽，大部分拳頭都打在了她的身上，所以我恨我的爸爸，我愛我的媽媽，但是，我媽媽她是一個，用以前的一個網絡詞語來形容就是『扶弟魔』，她經常把家裡的錢給她弟弟，她弟弟就是把我爸介紹給我媽的人，過年了，家裡只剩下過年的錢她都要拿去給弟弟去喝酒……她太懦弱了，太善良了，太無知了，太封建了！」
林依塵咬著牙，眼睛裡有淚水在打轉。
老人就用寬厚溫暖的手摸摸林依塵的腦袋，安慰她。
「不哭不哭，閨女，要堅強，好好學習，以後掙錢了獨立出去。」
「對！我認真學習，我努力讀書，為的就是離開他們！」
「我中考的時候，我爸把我媽的腿打斷了，那是我唯一一次說服我媽，讓她帶著我逃出那個家，雖然我沒考好，但我很開心，可是現在，她居然還是和原來一樣，我也要從她身邊離開！」
……
女學生含淚說著自己的事，她不知道，這個看起來寬厚的老爺子，看著她的眼神慢慢的變了，就好像對某一事物漸漸產生了興趣一樣。
————咕咕咕————
「羅佳慧，我早說了，你不適合這一行，你老老實實的在招生辦當個招生老師，工作又清閒，工資又高，福利也好，周圍也都是有學問的人，你偏不信，連這麼簡單的伎倆都看不出來，浪費了大量的警力物力，你有什麼結果了？」
辦公室里，羅佳慧和兩個隊員直挺挺的站在那裡，她的面前，一個看起來非常斯文的男人，正在教訓她。
「犯人一直帶著狗，你們就去找狗，找到後那個女的一說狗被寄養在她那，你們馬上就以為犯人是在玩障眼法，又跑去找人，你們難道就沒發現那隻狗不是犯人一直帶著的那隻嗎？這就是你的觀察力？」男人皺著眉斥責道。
「報告長官，這段時間羅隊長一直沒有休息過！過於操勞，所以檢查金毛的工作是我們做的，是我們的失誤，請不要指責羅隊長。」
「閉嘴！你以為你們犯的錯少是不是？」男人更生氣了，他拿著文件頂著那個說話的隊員，道：「你覺得我本來在休假結果被調回來是因為什麼？還不是因為你這樣的廢物太多！連這點小案件都處理不了，查個狗都能查錯！」
那個被指著的人有些不服。
「報告，我們只在監控里見過那隻金毛，所以在檢查的時候只能通過監控里的信息去比對，實在很難看出不是同一條狗。」
「啪！」男人把文件直接摔到了隊員的臉上，他轉過來，盯著羅佳慧。
「羅佳慧，這就是你的隊員？就這水平？我真是瞎了眼在神農架特訓的時候跟你學偵查！咱們明明是同期出來的，你怎麼越過越弱？你這樣，連讓我罵你的資格都沒有。」
「陳峰，這些東西無所謂，不是誰都有你那麼高等級的偵查技能和觀察專精，你要罵就罵，動手也無所謂，這案子我辦砸了我認，但是犯罪嫌疑人現在還在逍遙法外，想到這個我站在這裡每多一秒就更難受一分。」
陳峰身高一米九多，他直接坐在辦公桌上，扶了扶金色眼睛，道：「接下來我指揮就行，你沒事了。」
羅佳慧眉毛一豎，上前一步，道：「陳峰，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這個案子沒你的事了，你可以去休假了，我提前結束休假回來給你放假，是不是很開心？」
「這個案子最開始就是我查出來的！憑什麼不讓我跟！」
「你有本事查出沒本事結，我願意幫你把案子了結還給你休假，你應該謝謝我。」
「陳峰！」羅佳慧一把抓住比她高二十多厘米的陳峰的領子，怒氣沖沖的想要發飆。
「這是命令，羅佳慧！」陳峰絲毫不懼。
兩人僵持了一會，羅佳慧鬆開了手，沒有說話，帶著兩名隊員就出去了。
而陳峰，則是先整了整衣服，然後梳理了一下髮型，大聲道：「羅佳慧，走之前通知警局所有人過來開會！」
陳峰，和羅佳慧同期出來的人才，能力超強，但性格很散漫，嘴上也毫不留情，所以他雖然職位要高一些，但手下沒有自己的隊員。
「隊長！我們真的就這麼走了？」
「這是命令。」
「可是我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為什麼不讓我們繼續跟？」
「方向不對，你就是把自己搭進去了，也是無用功，連苦勞都算不到。」
「隊長！」
「散了散了，別跟著我了，你們幾個大男人跟著我一個女人想幹什麼？都回去歇歇去！正好我也能安心睡覺了。」
「陳峰的能力有多強我知道，所以都安心去休息吧。」
羅佳慧遣散了隊員，自己一個人開車在茫茫夜色中，猛然無事一身輕的羅佳慧竟然有些睡不著。
「去哪呢？隊友都回去了……」她思索著。
忽然，她想到，上次她好像把一個學生家裡的門給踢碎了……
「得，給人家修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