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會談
十月十五日，距離四中爆炸已經過去了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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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件事的熱度完全沒有下降。
人們一直在熱烈討論此事相關的話題。
「是否要取消大學生畢業技能審查制度？」
「是否要取消監視制度？」
「是否要恢復死刑？」
「四中學生是否應該高考加分？」
「是否存在超能力？」
和網上鬧的沸沸揚揚的一樣，千流明家裡也沸沸揚揚的。
聞星鹿居然住下了！
理由是黃天真（笨笨）居然在千流明家裡出現了和洪勝棘一樣的情況，她需要就地研究，和林依塵不願意去研究院，所以她就在這裡監視和研究林依塵的狀態。
十月五號做的決定，十月六號她就把千流明父母的臥室給占了，十月七號就搞進來了一堆儀器，十月八號她不知道從哪另拉了一條電線進屋，同日她付給了千流明第一個月的房租五千元和改造他房屋造成的損失一萬元。
她也沒問千流明同意不同意，就這麼風風火火的住了下來。
千流明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家的大門換了鎖，羅佳慧撬鎖進來就算了，這研究員也撬鎖進來，他家的鎖是誰想捅開就能捅開的嗎？
另外關於錢的問題，千流明被聞星鹿說服了。
一，這是必要的研究經費，不能省，二，他父母的房間已經被她改造成了研究室，這其中確實造成了損失，一萬元剛剛好，三，她每個月用水用電都很厲害，再加上吃飯之類的，五千元不多。
在聞星鹿住進來後，林依塵就失去了大部分自由時間，她身體中聚集的能量，只能不定時的傳給千流明。
好在聞星鹿痴心研究，沒有太在意這兩人的接觸。
在醫院這邊，陳峰總算是醒了。
他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問事件情況，在得知有五人死亡後，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次的行動，對他來說是一次恥辱，是一次教訓，因為抓住了一位通緝犯而放鬆了對老A的警惕，只想著從黃藝那裡獲得情報而沒有加強對學校的布控。
他的洞察力，他的本事，才發揮了多少？
老A強嗎？
毫無疑問非常強。
但他也不應當強到特別行動隊一隊的副隊長都見不到面就失敗的地步。
他後悔，他痛苦，他想要變得更強，他想和總局的特別行動隊隊長一樣強！
很快，有人給他打電話了。
「小峰峰，現在是不是特別消沉呢？」
是個特別輕佻的男人。
「隊長，這次的事件有五人死亡。」
陳峰的隊長，G市警察特別行動隊一隊隊長。
「小峰峰，咱們隊伍全國演練的時候排第幾？」
「十五。」
「x市呢？」
「沒在意過。」
「老A在通緝犯里是什麼價位？」
「八千萬。」
「警察系統里超過這個價位的有多少？」
「五人。」
「黃藝什麼價位？」
「他的真實身份不在系統里。」
「也就是說不入流了唄。」
「這個不能這麼說，黃藝的易容……」
「和老A相比呢？」
「能和他比的沒有幾個。」
「所以如果你能抓住黃藝，那是理所當然，你抓不住老A，被他擺了一道，也是理所當然。」
「可是他沒有用什麼高明的計謀！全都是我自己太疏忽！」
「能看透你的想法，利用你的疏忽，你怎麼就不覺得這是高明的計謀呢？」
「那老A就能這麼一直逍遙法外嗎？」
「當然不是啦，小峰峰，我們可不能容忍我們隊的寶貝隊員受欺負。」
「隊長？你這是要？」
「放心，我在總局當過副隊長的。」
「可只是五隊的副隊長。」
「再見！」
那個輕佻的男人氣沖沖的說了一句。
電話結束，陳峰的情緒好了一些，這時，他才想起來第二件事。
「那個在爆炸中救到我的小男孩，速度有些離譜，以我的洞察和感知能力都沒看清他的樣貌，到底是誰？」
陳峰仔細回憶當時的場面，可不論怎麼回憶，細節都是模糊的，那個男孩的速度，快的太離譜了。
他拿出手機，不一會，一個人就拿著一堆資料過來了。
「黃藝還在昏迷，沒有防爆服居然還沒死，現在沒有死刑，看樣子他是死不掉了，嘖。」他心裡想到。
「羅佳慧，全身大面積嚴重燒傷」陳峰看到這裡，就停了一下。
不論男女，全身大面積燒傷都意味著以後很難再見人，羅佳慧是個大大咧咧的，從來沒把自己當女人的人，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可以無所謂全身上下幾乎都是難看的疤痕。
「……雙腿截肢，內臟……」陳峰看到這就沒有再看下去。
「至少活下來了，至少活下來了，至少活下來了，至少還有研究院，說不定那裡面……活下來就好。」
陳峰心裡默默的說道。
但他的指關節卻不由自主的抓緊，泛白，他頭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眼中都是血絲，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
蒼白的醫院床單，永遠不變的難聞的消毒水，因為入秋而開始落葉的大樹，無所謂世間萬物仍舊活力四射的太陽，湛藍的天空。
這些景象變成了陳峰心中的煉獄。
他是警官學校的優秀畢業生，他是神農架特殊訓練夏令營的金牌學員，他是G市警察特殊行動隊一隊的副隊長，他是最年輕的副隊長，他見過很多犧牲在前線的戰士，他知道這一行有多殘酷。
但是，但是他也是正常人類，一想到這個教自己本領，在神農架偷獵團伙手裡保護自己，親手為他佩戴金牌學員徽章的人，被犯罪分子用炸彈毀了一輩子，他就覺得這世間，這天氣不應當晴空朗日，它應當變成煉獄，讓那些犯罪分子在其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對！不廢除死刑也挺好的。
他可以買通獄警，他可以凌遲那些犯罪分子，他恨不得生啖其肉！
但這只能是想一想，他是正義的特別行動隊副隊長，他不能做這些事情。
他忽然覺得，自己從小一直想當警察，是不是錯了。
過了好一會，他翻完全部資料，深吸一口氣，在腦子裡過了一下，然後又打通一個電話。
「玲蘭，我需要你的幫助。」
「早就等你的電話了，身體還好吧？」
「還活著，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你想達成什麼目的呢？這個事件從目前看來算是階段性結束了，難不成你想強行延續這個事件？把總局的那些傻子也拉進來？」
「不是，我想儘量挽回這次特別行動隊所犯下的錯誤。」
「這個簡單，我有三計。」
「其一，召開新聞發布會，道歉，攬下所有錯誤，捐款，辭職，過來跟我過，我養你。」
「其二，聯合媒體，政府，警察等，搞一次會談，就這個事件做一次總結，所有的錯都在通緝犯身上，x市警力不足，你已經盡力了。」
「其三，通過學校，聯繫所有家長，做一次會談，然後在會上乖乖挨罵就可以。」
「沒有更好的方法了嗎？」
「你想想你的身份，你是G市特別行動隊的副隊長，x市不行才把休假的你調過來的，你在x市除了特別行動隊之外有多少話語權？這個事件你的對手是老A，大家都知道，所以沒人會怪你對付不了他，而且，這麼大的事件，中央已經把調查組派過去了，你覺得你一個外調的副隊長，你把所有的錯都往自己頭上攬，可能嗎？」
涉及到複雜的政治，陳峰就不擅長了，他道：「有沒有什麼需要做實事的方法？」
「做實事，幫助災後重建，幫助災後維持秩序，穩定人心，x市應該不缺錢，但是肯定會缺人，做實事本身就是一個方法，但在我看來是最笨的方法，你要付出大量的精力，會被罵，最終起到的作用也很小，上面的人也不會滿意，還不如搞一個會談，穩定群眾情緒，給他們一個發泄的口子，這樣明面上你不會有什麼獎勵，但上面會記得你做過的事的。」
陳峰沉默了。
電話那頭說道：「我給你的三個策略，都是你自己也能發揮好的常見有效的方法，你可以結合著用，對付調查組，上面的人和下面的群眾都有不錯的效果，最後你說的干實事，我知道我勸不了你，但至少，你三個策略中用一個後再去做你的實事，這樣你會少很多阻力的。」
陳峰嗯了一聲，掛掉了電話。
這個鈴蘭，是之前他的搭檔，政治眼光和策略都是一等一的，後來她就跑去智囊團了，屬於幕後參謀部門，特別行動隊則是實打實的一線工作。
陳峰擅長的是感知，洞察以及敏銳的判斷，對於政治之類的就遠不如鈴蘭。
他思考著該如何進行下一步工作。
如鈴蘭和隊長所說，現在的他完全可以什麼都不管，回G市也沒人會說什麼，甚至都不會影響到他的前程。
他是臨危受命被調派過來的，當時兩個通緝犯都在逍遙法外，他來了之後抓到了黃藝，還以身犯險去拆炸彈，已經是超過八十分的答卷了。
可是，這樣做的話，陳峰自己無法原諒自己。
他拿起手機，開始撥打電話。
視線回到千流明，他剛剛從林依塵那裡得知，四中和市一中，五中，十二中以及實驗高中達成了合作，學生們將會以班級為單位分別去往這幾所高中繼續學習，屆時四中的教師也會去這幾所學校上課，這些學校的老師也會配合做一些教學工作。
「除了五中都是省重點高中，我們千萬不要被分到五中，最好被分到市一中，全國百強的高中，我中考就想往那考，可惜沒考上。」林依塵是這麼說的。
「嗯。」千流明的回答簡潔有力
「十二中在省重點中墊底，局中文科倒是能壓市一中一點，但理科有些不行，想來想去，果然還是市一中好。」
「嗯！」
「對了，千流明，你去買個手機吧，這樣至少學校的通知你不會落下了。」林依塵再次建議。
「嗯……」千流明有些猶豫。
「這個必要的東西，聞研究員不也說了嗎，研究經費不能省，你這屬於學習經費，也不能省！」
「嗯。」千流明答應下來。
（有些忙，發的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