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汪叢明這些天總感覺有什麼不對。
一開始是小天生日第二天回來的時候走路都有些不穩,腳步虛浮,還神情恍惚經常看著手機會出現又羞又惱的樣子。
之後就是每一天SUN都能收到花眠送來的玫瑰花。
余究跟賀晚如果在隊裡的話,估計當天就要上門揍花眠了,汪叢明卻沒把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
畢竟他看人再准也不能接受自家剛長好的小甜甜被YUU的小浪蹄子拱走了,一顆長好的大白菜,乾乾淨淨的,誰拱誰是豬。
可事實情況是,花眠就是頭豬,花·小浪蹄子·眠·豬,簡稱花豬。
謝天喝了酒做了些什麼他記不清,但是迷迷糊糊地也知道自己纏著人纏的狠了。
撒嬌一般借著酒勁壓在人身上,膩膩歪歪地用腳趾尖兒蹭著人鬧著要人家喚自己寶寶,換成自己也不可能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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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特別無畏,只是第二天起來的時候,他看見花眠躺自己身邊,就慌了。
慌的不行只想逃,可花隊卻攬著他,半朦朧著問了一句:「寶寶你要去哪?」
早上起床的時候,人大抵都帶著一股慵懶,花眠還沒睡醒,只是察覺到人要走,便下意識地將人攬到懷裡,說出一句親昵的稱呼,勾得人心都會跟著顫一顫。
無論是比賽場上隔了電腦,還是在直播間裡看見扛著霰彈.槍往前沖的花眠,其實都離得很遠。
哪怕YUU和SUN關係很好,兩個隊長更像是一個隊裡出來的一樣,謝天每次看見花眠都還是會覺得特別遠。
遠到仿佛在神壇上。
其實這人本來也就在神壇上。
電競圈三神,哪一個不是說出名字來就能震得人噤聲的呢。
春末那場訓練賽上,他代替余究上場,聽見這人在大廳說了隊長一句「壞話」,就實在沒忍住,倔強地出聲反駁。
他當時其實很緊張,害怕地攥著手心,甚至想著萬一跟人結了仇豈不是給戰隊添麻煩。
可是花眠似乎被他嚇到了,居然開口笑,問這是余究從哪找回來的小替補,傻不愣登的。
當時那道聲音帶著距離,通過電流於耳麥里響起,清爽利落,帶著青年人的朝氣;
而這時,花眠睡意尚且朦朧,只是察覺到身邊人要走,便主動抱了過來,在他耳邊輕聲呢喃了一句寶寶。
這稱呼真的很親密了,家人、或者戀人才會從容地喚出口的一個疊詞。花眠這樣說著,聲音微沉,明明特別好聽,謝天卻被嚇得都快哭出來了。
是他勾引的這人。
在外面喝了酒,麻煩別家戰隊的隊長接自己回去就算了,結果還把人拖上了床,鬧著要他叫自己寶寶……
謝天覺得,以後賽場上他全程被YUU狙擊都不奇怪。
哦不對,不是狙擊。
花神人美心善,霰彈.槍送人歸西眼都不眨的。
嘭地一聲爆頭,乾脆利落,似乎能聞到硝煙的味道。
可是再一轉念,明明……被吃干抹淨的是自己。
委屈。
委屈還不能說,淚就盈在了眼眶。
花眠喚出聲半天沒有回應,睫翼微動,看見這小孩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想到昨晚這人也是哭的狠了,心下發軟,便親了親他臉頰,「怎麼了,寶寶?」
他將聲音放得很輕,帶著誘哄的意味。說到底,他不想在這時候看他哭。
會覺得是個小可憐,然後就想將他抱進懷裡好好地揉著哄著,最好再親的他臉紅心跳,忘了哭。
誰知道謝天被他嚇了個半死。
迷糊著說出來和睜開眼對著他喊寶寶是兩碼事,更別提這人還主動親了上來。
親了上來。。。
謝天慌得不行,嘴巴蠕動了好半天,道:「您別……別……」
別了好久,終於吐出一句完整的話,「您別這樣喊我。」
花眠微怔,「哪樣?」
謝天:「寶寶……」
「就別這樣喊我,是我錯了,前輩您別生氣。」
謝天皺巴巴著一張臉,帶著紅痕,「還有昨、昨晚的事,也是我……我纏的您,我不會說出去的,也……也……」
花眠都快被他氣笑了,大早上剛起來,還躺在自己懷裡,就要急著道歉,有這樣的人嗎?
典型的被賣了還幫數錢的。
他眯了眯眼,好整以暇誘哄著問:「也什麼?」
謝天咬了咬牙,「也不會要您負責的!」
他抬頭,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盯著花眠,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是在很真誠的保證一般,眼睛一眨不眨,跟個兔子一樣,裡面還帶了點淚珠和血絲。
這要……
他怎麼不負責?
花眠勾出個笑,將人攬的更近,湊到他額前輕吻,吻一下說一句:
「不行啊,要我喊寶寶的也是,不准我喊的也是你,你說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寶寶?」
「我沒生氣,我是一個成年男人了,你覺得你那小身板,纏著我就能這樣?」
他意有所指,視線往下瞟,謝天臉色一下漲的通紅,偏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花眠心情大好,繼續輕吻著笑:「我不會負責的。」
謝天:「!」
任誰前一晚被人吃干抹淨,第二天起來聽見枕邊人說了句我不會負責的。
那心情,估計都跟嗶了狗一樣。
失落和怔然從眼裡一閃而過,花眠心下微軟,卻還是沒哄他。
一早起來跟他道歉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會不會難受。
但是吻依舊清淺,花眠笑著道:「因為是你主動的,寶寶,所以該負責的是你。」
「你要對我負責。」花眠強調,在他耳邊輕聲呢喃:「不然我才有可能會生氣哦。」
謝天:「!」
他就知道!
電競職業圈裡,有幾個是好的!
一個比一個狗!!!
氣哭.jpg
·
可是說要對方負責的人,每天都會送一束花到他這,會給他發消息,會在兩個戰隊約訓練賽的時候主動跟他打招呼。
雖然……
謝天一次也沒回過就是了。
這要怎麼回!?
被隊長知道他把人YUU花神睡了,連自己說不定都要被捲鋪蓋走人。況且他本來就羞惱,這人還湊上來,就……
就特別像是自己逼著人家做了什麼事,然後人家還真順著自己繼續了下去一樣。
以後這人要是回過神來,發現不過是一次一夜.情的話,連朋友是不是都沒得做了。
他不想這樣。
原本就有些喜歡,小心翼翼地藏著不去接觸,突然一次荒唐之後。謝天是不敢要求些什麼的,最多只是……
能夠做個朋友就好了,在比賽場上見面會笑著打聲招呼;兩個隊聯誼的時候,可以互敬一杯酒。
真像余究和賀晚那樣相守,他覺得不現實。
但隱隱的不現實之外又會覺得,真的是很難受了。
難受什麼也說不清,大概要怪自己為什么喝了酒要纏著人家吧,導致生了些不切實際的期盼。
有些妄念,一開始就遠離就好了。
而一旦有事攪著心煩的時候,謝天總是會拼了命地去訓練,導致六六每天都想著要怎麼拉這人休息休息。
王牌帶著隊長都在外面,SUN現在全是二隊出去干體力活,他們是真的可以稍微偷偷懶。
畢竟小甜甜這孩子,就算偷懶都比大多數人練得都用力。
六六入隊最遲,來的時候余究已經打出了名聲,後來賀晚回來也是帶著一身榮光重歸賽場,他其實並不知道這群人到底練到了什麼程度。
賈成倒是都看見過,所以每次看見謝天這麼練都會覺得很欣慰。
他總覺得這孩子未來可期,想要看他成神。
只不過一群大老爺們,實在是不懂剛成年的小少年懷春心思,只當他發憤圖強認真訓練,壓根沒往別的方面想。
也根本就不知道,家養的白菜早就被花豬拱了。
家養的白菜皺著心,覺得責任在自己。
家養的白菜還糾結的不像話,人家要負責都不敢承認自己心思。
家養的白菜:「……」
難受.jpg
·
汪叢明帶著花上樓的時候,正看見小甜甜皺著張臉將自己砸進了訓練場。
他給人摘了耳機,讓他歇會,然後將花隨手放到謝天桌子上,問:「你們說花眠這是犯了什麼病,天天往咱這送玫瑰,還寶寶,他看上誰了?」汪叢明拉了個椅子,隨手將卡片一扔,恰好扔到謝天桌上。
謝天一抖,避無可避地看清了那張卡片上用花體寫著的那個親昵到能聽清語氣的稱呼。
手寫字,字很好看,只是那兩個疊字怎麼看都是喚小孩子的,從深處透著寵溺。
王六六聳肩:「反正不是我。」
賈成:「別看我,我沒這麼黏糊喊人的癖好。」
老汪點點頭,選擇性忽略謝天,給花眠蓋了「有病」的診斷,又隨便聊了幾句才說正事:「下星期有場友誼賽,二隊缺個人,你們誰有空?」
王六六撕了包雞爪:「不去,下個星期我男神演唱會,我應援都做好了。」
賈成:「不去,獎金太少。」
唯一被留下來的謝天顫巍巍,看見經理熱切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然後看著那張卡片好一會,問:「別隊都去嗎?」
「差不多,國內有名的基本都請了。」汪叢明道:「不過像YUU、LION他們,應該都是二隊上,你不用怕,能打的過你應該沒幾個。」
謝天深吸一口氣:「那我去吧。」
……
謝天會看花眠朋友圈,並沒有看見他關於這場比賽的任何動態,也就放下心來,跟二隊一起訓練。
周一走的那天,二隊幾個少年甚至還滿懷期待,覺得他們一定能拿下第一,肯定不會給SUN丟臉。
結果……
周一,電競館,謝天從休息室出來,看見迎面走來四個人,腦袋一陣缺氧。
花眠一看見他就笑,一雙桃花招子泛了水光,「寶……」
「前輩好!前輩辛苦了!前輩吃了嗎!前輩再見!!!」謝天九十度鞠躬再起來,轉身乾脆利落地關門。
「嘭——!」
汪叢明見謝天去而復返,愣了愣神,「不是要去上廁所嗎?」
謝天:「……沒尿意了。」全給嚇回去了,不是說二隊上的嗎!?
電競圈前三的大神,兩個出了國,就剩您一個,您過來參加這種友誼賽是不是有點丟面兒???
費這時間幹嘛?玩嗎我的花隊長???
YUU幾人站門外三臉懵逼,互看了好一會,看著那扇門在自己面前關上,一瞬間還以為余究回來了。
最後還是老怪忍不住,問道:「你把人怎麼了?」
花眠從一瞬間的怔愣中緩過神來,看著門上SUN門牌,舔了下牙齒,笑道:「認了個乾兒子,你看多可愛。」
老怪:……我看你像個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