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節
爪向主人推推。
兩隻一起抬起頭,仿佛在求表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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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江看著老鼠,陷入沉思。
……
他巡遊了秦王劃給他的試驗田,回頭就在晚上告訴陛下一個噩耗。
「陛下啊,自從來到咸陽,你就不怎麼飛了!」嚴江搖晃著愛鳥的肩膀,在它霸氣的臉上蹭了又蹭,才堅決地道,「你看,連花花都會抓老鼠了,不要求你做到,你至少得在天上飛幾天吧?這樣得過且過是不行的,你會得三高,高血壓高血脂高血糖還會掉毛,走,我們出去訓練。」
陛下掙扎著想要逃脫魔爪,但是失敗了,被僕人生生逼迫著飛了一個時辰,還被扣了伙食。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平淡地過下去,嚴江就有點受不了了。
他需要一點有波折的生活,便有去找了李信。
李信依然是郎官,負責宮中安危,但平時隔三差五帶著嚴江與他的朋友們聚會,做為秦王的幕僚,嚴江的身份也不辱沒他們,一群人交往的地還算不錯,嚴江就抽時間於了軍中的演武場。
他做了個遊戲,準備把箭的箭頭換成橡膠,然後帶著一群軍二代們玩真人射擊遊戲。
「什麼是橡膠?」李信和蒙恬都很困惑。
於是嚴江拔起了路邊一種很常見的黃色小野花,指著草根淡淡道:「這就是橡膠。」
橡膠草,與蒲公英是親戚,經常長在一起,根部有乳汁,只是含量極低,他在戰亂的地區遇到過的很多窮人都會收集這種草根,碾出膠汁用以修補破爛的鞋底,在他小時候還聽長輩們提起過,tg建國時物資緊缺,為了得到橡膠幾乎找過所有含橡膠的植物,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事實證明,能商用的天然橡膠,只有三葉橡膠樹,其它的都是渣渣,根本不要想商用。
這種草根擠出汁和硫磺一起煮過,就能變硬,有回彈性,可惜太少。
有這種可以玩的箭,軍二代們沸騰了,他們仿佛被注入了雞血,可以玩一整天——以前不是沒拿過真人當靶子,但機會太少了,而且大多是逃匪罪犯,戰鬥力極低,現在有這機會互懟,不玩的是傻子。
但結果很感人,蒙家兄弟慘遭墊底,被李信和楊熊按在地上摩擦,至於嚴江,在開始玩過兩場後,大家都不跟他玩了,這種人追不上打不過,都不和他們的大軍正面懟,太沒意思了。
大家覺得人少不好玩,開始訓練一些精兵組成小隊,一起在山嶺平地裡帶隊互相掐,嚴江本想加入,但被拒絕,只被邀請當裁判,這讓他很是不爽。
扶蘇好幾次追過來想要一起玩,然而他身份不同,一來大家就做鳥獸散,沒一個願意帶小號,於是他一氣之下,開大招找到舅舅昌平君,讓他給找些同齡的小孩,陪他一起玩——不,叫一起鍛鍊。
於是蒙毅蒙恬楊熊王賁的兒子們以及咸陽有名望家的十歲以下適齡少年們都被送過,來選妃一樣挑三選四後,留下的十八個,給公子扶蘇當了戰友,還一一帶來見過嚴卿師父。
嚴江只是多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叫章邯的少年。
這些孩子很追捧嚴江——畫的連環畫,也很喜歡聽故事,以至於嚴江都覺得自己帶了一個學前班,但好在古代小孩早熟,這些又是自家傾力培養的繼承人,在他面前十分乖巧懂事,一個冒刺的都沒有,其中一個只是在他講話時鬧著不聽這個我要聽西遊記,第二天就被扶蘇趕走了。
非常有王者風範了。
至於秦王政,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從嚴江每晚上開始馴鳥之後,就不怎麼看到他了。
「也不知哪裡惹到他了,真是個小心眼的帝王。」嚴江如是對陛下說,然後便見陛下一臉不悅地轉頭,王霸之氣四溢,萌得他又飛快戳起愛寵,「別盤了陛下,快起飛!」
陛下憤怒地看了一眼,被騷擾地受不了,展翅飛到屋檐上不動了。
嚴江愉悅地爬到屋檐上:「陛下,休息好了就快飛吧。」
陛下憤怒地飛下落來在欄杆上不動。
嚴江又翻下牆,繼續戳:「陛下,今天的步數不夠,快點飛起來……」
陛下氣得飛起來抓他,被他敏捷地躲閃開,邊閃還邊誇獎:「對,就是這樣,快點,再用力一點。」
陛下氣瘋,飛秦王宮去落著了。
嚴江心說也行,秦王宮那麼遠,也算運動了,然後第二天去找秦王要鳥。
秦王政對他虐鳥行為表示了譴責:「卿應知仁善之理,萬物有常,怎可如此苛待與你同行多年的鳥獸,豈非無情無義哉?」
「王上有所不知,所禽獸失去本性,才是可悲,再者它若再漲,怕是要惹得我家老虎垂涎了。」嚴江隨口找理由。
「將那老虎趕出咸陽便是。」秦王毅然道。
「亦可。」嚴江應得。
這麼容易?秦王神情愉悅,交還大鳥,還吩咐嚴卿多順著它,不要惹它生氣。
嚴江表面點頭,回頭就和花花一起搬出咸陽城,去城外的實驗田邊的臨江宮居住了。
醒來的陛下都驚呆了,被花花追了快整整一個時辰,然後第二天,秦王以避暑為為由,也去臨江宮居住了。
日子就這樣緩緩過去,等到十月初時,隴西的大部分作物成熟了。
甘蔗被運來,上方的尖端被砍掉做種,剩下的用石頭壓出汁水,熬干攪拌成紅糖——這甜度比飴糖高太多了,只是一塊,就已經征服了張蒼,以至於這位有為青年要走了好些蔗芽,用去種植。
秦王更是收集起來大部分,偶爾還用以賜予有功之臣。
整個咸陽都轟動了,糖這種東西最能給人類幸福感,尤其是一個從來都不怎麼能吃到甜的古代人來說,能有一個紅糖包子,就是身份地位的證明了,小孩子更可以用糖來安撫,只是主母們都只願意每次給孩子刮下一點點糖末吃,連扶蘇都得節約著吃。
嚴江對這些都不太在意,他現在對著一大堆棉花,十分茫然。
軋棉機是去籽的,但是,怎麼做,他完全不記得了。
秦王完全不覺得是問題,他命人用手挑去棉籽,然後感受了一下棉花的軟和,十分滿意,還獎勵了嚴卿一件上好的棉衣、棉靴。
嚴江拿著棉衣謝過秦王,和他好好喝了一杯,與他指點江山,激昂文字,糞土六國萬戶候。
然後就帶著包包款款跑了——
「冬天沒我們什麼事了,在咸陽待了大半年也煩了,陛下啊,咱們出國浪一浪吧……」嚴江左手抱著剛剛醒來有些茫然的陛下,右手牽著從秦王的馬廄里阿黃,這匹馬愉悅地打著響鼻,整個身體都仿佛散發著光。
「……」陛下沉默了,甚至都沒有掙扎。
「只愛一個地方是不可能的~」嚴江輕輕吹了口哨,叼著白茅草:「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花花嗷嗚了一聲,仿佛在應和。
「這次不用帶幾百斤的種子,方便多了,」嚴江整個人都輕鬆了,蹭了一把貓頭鷹可愛的臉龐,「先去韓國吧。」
張良現在應該還很年輕,不見一見可惜了,韓非還沒入秦,等入秦就只能見墳墓了。
還有六國的原始風貌,等秦國的大軍掃蕩完畢,就沒的看了,也要抓緊時間;還有李牧,這位名將也沒幾年活頭了;沛縣三傑應該都年輕,還有齊國稷下學宮……任務可繁重了。
至於秦王嘛,已經看過了,等他變成秦始皇了,再去勾搭吧。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猜江兒可以玩韓國幾日游呢?
感謝ψ(`??)ψ、君傾、秦皇官方粉絲後援會頭、零點的手榴彈
感謝心寬腿長雙商在線x2、秦楚、美過一大幫子人、九黎、ψ(`??)ψ、ztcrie、小木啊、燜雞餅子、養只貓老師、雨落塵埃、遠煙、indar、雨落隔川、19134407的地雷
44、霸道
秦國是一個戶籍制度極為健全的國家,出門必需要帶驗和傳,驗是用來證明你的戶籍籍貫,標寫著當事人的外貌特徵和出生年月,傳則是家鄉官吏寫的服役地點書,秦國的百姓們,沒事是不能到處去玩的,胡亂離鄉遊蕩會被一種叫游徼的治安警察抓去拘留,一個不好就分去修城牆了。
這事難不倒嚴江,從離開狄奧的大夏那邊,他就已經開始鑽研製假專業——總不能每次都為了手令去毒死一個王吧?
而且在這個沒有照相技術的時代,偽造一個木製的驗傳真是再簡單不過了,嚴江在陛下沉默幽深的眼神里花了大約十分鐘,就已經寫好新的驗傳,並且給自己做了一點偽裝。
他深黯化妝精髓,面部沒有大改,而是在額角拿墨水點了一塊黑色胎記,然後用磨極細的米粉敷上一點顯得自然,然後把眼線畫深一點,這樣只是一點小的改變,卻能讓人的注意力轉移,不太容易記得他本來的模樣。
另外,雖然順著渭水下去就是函谷關,但那裡是非常不好出入的,幾乎可以說是能進不能出,所以不能走那邊。
嚴江早就有打算了,他出咸陽直接向北,沿著渭水支流徑水逆行而上,而驗傳上的介紹,他是去給鄭國渠服役的河吏。
秦國這些年舉全國之力修鄭國渠,想把徑水與洛河這兩條渭水支流連接起來,為這三百里的水渠徵發民夫的人次已有百萬,到了最後關頭,但是因為鄭國疲秦之計事敗,水渠目前處於緩慢修建狀態,去那裡即可以掩人耳目,又可以順渠而下,避開沿途衛兵,免得被帶回去。
黑夜行路危險,但嚴江帶著老虎,幾乎可以說是暢通無阻。
陛下這次倒不懶惰了,沒事就飛上天盤查周圍,飛累著了才會在他肩膀上歇息一會,然後又用力飛起來,看得嚴江十分心疼,說秦國治安不錯,秦王還沒有發現他離開,而且目前有花花在不用警戒的。
陛下冷漠地看他一眼,充耳不聞,繼續飛。
咸陽離鄭國渠的龍首所在嵯峨山並不遠,有秦時大路開道,大約也就幾十里,阿黃一個時辰不到就跑到了,這還是嚴江怕晚上傷到馬,讓它儘量慢點,這也是他把阿黃帶出來的原因——有阿黃在,他真不怕別人追上他。
獎勵了愛馬一塊紅糖,讓它自己去找草吃,嚴江漫步河堤,在明月之下,凝視著遠方的還未注水的渠口,如今那裡還有一層堤壩堵住徑水,三個有三米直徑的暗洞做為引水口,遠處還修著連接主渠的支渠,供農田引水之用,而旁邊搭著成片的草棚,不少遠來的民夫,這些被征來做搖役的,叫更卒,沒有一點勞動保障,每人都要做三個月才能離開。
「真是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啊。」嚴江驚嘆了一聲。
他來過這裡——兩千年後的鄭國渠遺址已經申遺成功,成為陝西的旅遊景區,因為泥沙淤積,原本的渠口早就廢棄,渠口換了又換,重修了很多次,本身的鄭國渠只支持了百年,就因泥沙而廢棄了。
「這是,要修大壩麼?」嚴江看著在兩岸已準備好的木架和石料,皺眉道,「不可能的,這裡修不起大壩攔水的。」
嚴江走到河邊,蹲下身體,貓頭鷹在他肩膀上飛了起來,落到他身邊,困惑地看著他捧起一捧涇水,先是聞了一下,然後又舔了一點,再灑掉。
「涇河水泥沙太多了,這裡修壩會淤積泥沙,要不了幾年就會被衝垮,」嚴江站起身,遺憾道,「這裡不是都江堰,沒法照過來抄,鄭國難道不知道麼?」
貓頭鷹聞言突然轉過頭去,傲然看天上明月。
嚴江越發好奇,便讓花花退下覓食,自己則帶著貓頭鷹走向河灘邊那片營帳,看華麗程度,那應該就是總工程師鄭國的居所了。
夜已經深了,但那營帳還是亮的。
有數名士卒守在帳外,見嚴江過來,大喝來者何人。
嚴江拿出自己的驗傳,表示是秦王使者,秦國河工來問鄭國進度,士卒檢查驗傳無誤後,便放他進去了。
一名五十來歲的老者正在油燈下仔細翻看著一張水文圖,見有人進來,也只是起身行禮,他滿面皺紋,容顏憔悴,寸長的鬍鬚很久沒有打理,整個人都散發著塵土與油膩,仿佛從土堆里撿出來的。
嚴江微笑著說明自己來意身份,乃是秦王見工程緩慢,前來責問。
「吾已說過,涇水難以築壩,下流小河可攔入渠中,清峪、蝕峪等河皆已入渠,但涇水若攔起,耗費人力,又易出事……」鄭國神情疲憊,仿佛已經久難入眠,「吾這非是疲秦之計,而是利秦,為何大王就是不信呢?非說不修涇河水壩就是疲秦,就是奸細,定要取我性命……我又能如何?」
原來是這個原因啊……嚴江甚至感覺到了好笑,低聲用外語對陛下說秦王真是頭鐵,趕鴨子上架啊這是!
陛下散發著冷氣,不予回應。
「利秦方可疲秦,鄭河工入秦之時,便是已知此事啊,」嚴江微微一笑,「但攔阻涇河也不是沒好處,涇河泥沙大,入土皆是肥泥,最利土地。只是石川與洛河一截無用之渠,才是疲秦之道吧?」
嗯,雖然會被衝垮,但是用幾年還是沒有問題的,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嘛,淤泥肥地還可以改善這邊土地的鹽鹼度,也不虧了。
問題是涇水流量是完全不夠灌四萬傾地的,只能灌一半的樣子——這是當時帶他參觀的導遊說的,所以他參觀的後世遺蹟,原本的鄭國渠有一半既石川到洛水一段已經荒廢,聽導遊說曾經有人提議抽黃河水來灌溉,可惜的在抽斷流黃河幾次後,後世的黃河管理委員會憤怒地給每個省都定下取水量。
鄭國神情微微一變:「此話從何說起?絕無此事。」
「你我心知肚明,但渠既已修成,我也無意找你麻煩,」嚴江微笑道,「此來,是想問一問韓國近況。」
他去哪裡都是要先打聽好情況的,絕不可能蒼蠅一樣亂撞,可惜秦王那個小氣鬼,總是不給他看六國消息,說這是機密,不入朝不能觀,若嚴卿願意為官,便能肆意觀看六國之情……這種大坑他當然不會跳,所以只能順便過來找韓國人打聽一下了。
「老夫已離國近十載,如何知其近況?」鄭國怒道,「你這是懷疑老夫還與韓國勾結麼?」
嚴江輕輕搖頭:「我只問題韓國當年派您入秦時的近況,想知當時韓王心中所想,不必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