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八伏屍


  第8章 八伏屍

  清晨沂澤縣衙

  關捕頭一進門就看著阿威睡眼惺忪的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打著哈欠的向大堂走去。每天早上排班清掃縣衙是縣老爺言不惑定下的鐵規矩,從他上任這十幾年來,風吹雨打卻從沒變過,一旦有人偷懶沒打掃乾淨,輕則連罰兩天,重則是要扣工錢的。

  「關大哥早。」

  阿威看見關捕頭打聲招呼,兩眼卻似粘了膠,怎麼也打不開。

  關捕頭裝作無奈的搖搖頭輕笑道:「阿威啊,你這都連罰四天了,怎麼就不長長記性,晚上少折騰點。」

  阿威睡眼一眯,聳肩嘆口氣道:「關大哥就別埋汰我了,我還折騰啥呀,哪有那閒工夫,一天天的就因為小舅子的事,我這好幾天連炕都沒上的去了。」

  「小舅子?」關捕頭道:「你小舅子不是今年打算成家嗎?這麼大人了,還要你操心啥。」

  

  「操心啥?你可別提了。」聊到小舅子的事阿威一下來了精神道:「他想成家,可是沒錢啊。我這一年不到八兩的小捕快能出上什麼力啊,再說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水潑出去了還想指望她變口井啊。就這,我家婆娘還非得說他這一個弟弟,讓我給他想辦法暫借二十兩成家。我這雖然上沒有老,但是下有小啊,一年到頭自己的日子都緊巴巴的,我上哪去弄二十兩銀子去。」

  關捕頭聞言,大笑道:「你家什麼情況你婆娘不知道嗎?讓你去找錢,上哪兒找去,他弟弟結婚,娘家人不管嗎?」

  「娘家人?」阿威哼一聲道:「她娘家說是當年把她嫁給我才收了十兩銀子,有些虧,所以現在兒子結婚讓我無論如何都得幫忙。你說說,這什麼邏輯啊這是,當年嫌錢少你別嫁啊,這孩子都有了,你還想著讓我補彩禮,這想什麼呢。」

  「不是,那你家婆娘就這麼死心眼兒嗎?這錢是你的不也是她的嗎?只想著他弟弟,到時候兒子沒錢養活怎麼辦?」

  「唉,我當初沒看出來,這臭婆娘還真是個奇葩,你說的這些她都懂,但她就是向著他弟弟,非要我弄出銀子不可。」

  「那你這可真是個麻煩事啊,要我說,乾脆休了她得了,省的鬧心,關大哥你說是不是。」

  就在兩人說話間,一個俊秀的年輕捕頭從後面走出來道:「要兄弟說,你就應該嚇嚇她,不能什麼事都讓她拿著你,女人都是紙老虎,你嚇她一下,她准乖得和貓一樣。」

  「你這韓虎,說話永遠這麼幸災樂禍,要是你家婆娘,你捨得嚇她嗎?再說了,我家那位誰不知道,我不用嚇就一母老虎,就差給我生吞活剝了,你這想讓我找死啊。」

  「我家那我肯定不捨得,但我家那位她也沒這麼蠻不講理啊,我倒是想找機會試試,但她也沒給我試的餘地不是。」

  「唉,我說,你這非得找不痛快是幹嘛……」

  關捕頭笑道:「你們倆呀,遲早有天得打起來,到時候可別讓我勸架哈。」

  三人相視一笑,剩下的捕頭也陸陸續續的到了。已經大天明了,衙門打開大門,眾人各司其職,該站崗的站崗,該整理文案的整理,一切都井然有序。

  「關捕頭,我昨天要的東西找到了嗎?」

  忽然,一個一身青衫的人從門外走進來高聲道。

  「哦,劉師爺啊。東西在這兒,你看看是不是。」關捕頭指著桌上的一沓紙對來人道。

  「讓我看看啊。傷寒方,胃寒方,止血散……」

  劉師爺仔細翻了幾頁喜道:「沒錯了,就是這個。當年賽神醫一死這本藥方就不知所蹤,我在他家還找了許久,果然沒猜錯,原來真的在他隨身衣服里。」

  關捕頭看著劉師爺那麼開心,他不懂便問道:「一本醫書而已,值得你這麼開心啊。」

  劉師爺哈哈笑道:「你不懂醫術自然不知藥方對於醫者的重要性,特別是賽神醫這樣的醫術高深的人,他窮盡畢生心血所編的醫書,那自然是無比珍貴啊。」

  「哦。好吧。」

  關捕頭還是不知道劉師爺到底開心的點在哪兒,應答一聲,便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如今正是沂澤的太平時期,但眾人照舊準備著府衙的預備工作,雖然無甚大案要辦,但是每日的準備工作還是必不可少的。

  「不好了,有死人,關捕頭,快來人吶……」

  一聲喊叫,突然打碎了衙門裡的寧靜,衙門裡的人不約而同的相視一眼,趕忙向聲音來處打量去。

  只見門口一個滿身泥濘的老農,氣喘吁吁的趴伏在衙門的門框上道:「我要報官,後山上有死人,好幾個呢,嚇死我了,快,你們快去看看。」

  「死人?後山?具體哪一塊?」關捕頭眉頭緊皺著問道。

  「後山,青松林旁邊……」

  「阿威,韓虎,蕭雨跟我走,子琳,你快去稟告老爺。」

  衙門裡久久迴蕩著關捕頭有條不紊安排的聲音。

  青松林

  青松林是在當地的後山腳下,這裡周圍都是農田耕種穀物的,只有這片地種滿了青松,而這片青松林,是屬於當地的王舉魁王老爺的。

  王老爺是這最有名的酒樓『醉鳳樓』的老闆,醉鳳樓是沂澤最大的酒樓,生意好得不得了,日進斗金一點也不誇張。掙錢如此輕鬆王家那裡會來耕地,於是主家便將此地租給了別的農戶。但沒幾年,王老太爺辭世,王家聽從一個風水先生說這兒是個風水極佳的地兒,若當做墓地,子孫後代必定會出顯貴。於是王老爺便收回了租地,將已經過世的王老太爺葬在了這裡,並將墳墓周圍都種滿了青松,所謂之『養育寶地的靈氣』。

  在這青松林左邊,已經成熟的小麥浪金燦燦的一片,而在這一片金浪中,幾個凹陷下去的點,就是屍體躺倒的地方。

  「劉師爺,你看這些人死了多久了?」關捕頭蹲伏在劉師爺旁邊,看著身兼仵作的劉師爺問道。

  劉師爺臉上蒙著白布,右手將屍體的頭轉過,看著脖子上的傷口地方道:「傷口裡面粘著泥土,說明兇器上也存在泥土。傷口邊緣成兩條直線,中間相隔……」

  劉師爺用手量了一下道:「中間相隔三指多寬,傷口不是十分整齊,兇器應該不是很鋒利。血跡還是鮮紅色,這幾人死了至多不過五個時辰。」

  「能看出是什麼兇器嗎?」

  劉師爺想了一晌搖頭道:「兇器不是常見的刀劍類武器,是什麼我沒見到我也說不準,但粘著泥土應該是和泥土有關係,你先往農具上面查找吧。」

  「好,那這些屍體先抬回去嗎?」

  「等一下。」

  後面忽然有人攔口道。關捕頭站起身彎腰道:「老爺,您來了。」

  來人正是言不惑,只見他年齡五十歲上下,身材瘦弱,鬢角花白,鬍鬚整齊,身著官袍卻十分看不出官味,若是放在大街上,實在看不出這竟是一縣之縣令。言不惑擺擺手,雙手負後,走過來掃視一眼道:「這些人查明身份了嗎?」

  關捕頭搖搖頭道:「屬下已經看過了,也找了附近的人來看過,但沒人見過他們,而且看他們的穿著,不像是農家人。」

  言不惑點點頭,掃視了一眼周圍道:「一共死了幾個啊。」

  「回老爺,這邊一共是三個,我讓他們轉了一圈,在那邊的松樹林裡面還有兩個,一共有五個。」

  「這麼多?一個都沒認出來嗎?」言不惑有些驚訝道。

  關捕頭輕輕搖搖頭,言不惑嘆了一口氣道:「看來,有些棘手啊。」

  「老劉,看看他們身上有沒有什麼東西。」

  言不惑捋了捋已經花白的鬍鬚道:「這幾個都看一下,鞋子裡、袖子裡,身上也看看。」

  「是。」

  劉師爺說著便要將屍體翻過去,卻忽然被言老爺攔住道:「咦?你們來了之後有沒有翻動過這些屍體?」

  關捕頭想了想道:「我到這邊的時候這裡已經圍了一些人,我將現場封鎖後就沒有動了,但不知在我之前有沒有人動過。」

  言不惑聞言捋了捋鬍子道:「屍體先別動,其他屍體在哪裡,帶我過去。」

  「是」

  關捕頭帶著言老爺在屍體發現的地方轉了一圈,最終言老爺停在最後一個屍體的旁邊道:「你們有沒有留意到一個細節,這些屍體上的土。」

  「土?」

  劉師爺和關捕頭相視一眼,仔細地看了看屍體上的土道:「在土地里奔跑跌倒,有一些土不是很正常嘛。」

  「正常嗎?你們仔細看看這的所有屍體。」

  關捕頭和劉師爺不得其解,兩人便重新跑著察看了一遍,卻還是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

  言老爺無奈的搖搖頭道:「你們不覺得這些人身上的土有些不正常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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