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起風前


  第21章 起風前

  在一個不起眼的墳堆旁,周圍的草已經被踩倒壓在了地上。

  而在這草上,一個只剩下額頭和眼睛的半邊臉的男屍,赤身裸體的躺在這裡,身上僅掛著一些破碎的布絮。

  他的脖子上,喉管已被折斷,咽喉血淋淋的暴露在空氣里,自脖子以下,兩個小腿以上,都是血肉模糊,胸口更是兩個碗大的窟窿,肚子也只剩下一些皮肉連接著,臟腑空空如也,內臟應該就是他們一開始見到的那些東西。

  阿威看了半天,臉色煞白,終於忍不住,轉身狂吐起來。

  其他人聞聲也趕了過來,看著阿威這個樣子,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貿然上前一步。

  阿威直吐得昏天黑地,聞眾人過來,淚流滿面的擺著手嘶啞道:「你們……別過去,太噁心了,還是找找看有沒有其他的東西吧。」

  韓虎舉起手上兩把血跡斑斑的彎刀道:「我在那邊的樹下找到了這個,刀尖已經蹦沒了,不知道是不是兇器。」

  劉師爺接過兵器,又仔細地察看了男屍後,皺眉道:「兇手實在太殘忍了,但從傷口上來看,這兇器倒不像是刀劍類的東西,倒像是……鐵指和小匕首之類的東西暴力撕扯造成的。」

  「鐵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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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威扶著樹幹想了半晌忽然道:「子琳,你去找關大哥來,他上次說在這裡發現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你請他來看看是不是他。」

  「是」

  子琳一刻也不想多呆,聞言趕緊一路小跑的走了。

  阿威接過韓虎手上的雙刀,仔細地看了看轉身道:「劉師爺,你看看屍體雙手有沒有老繭,這對刀可能是他的兵器。」

  夜已深,萬籟俱寂,晚風習習。

  衙門裡,言不惑、劉師爺、關捕頭、阿威四個人都圍坐在後堂的桌子前,似乎商量著什麼事情。

  「關捕頭,你確定那個人就是那日你跟蹤的那個人嗎?」

  言不惑眉頭緊皺道。

  關捕頭點點頭,嘆氣道:「雖然屍體已經無法辨認了,但從他身上的布絮和體格來看,應該就是此人。」

  言不惑用力的錘了一下桌子咒罵道:「這還死的真是時候。沒有意外他就是盜賊,但現在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贓物也不知在哪裡……對了關捕頭,你查到是誰的墳被盜了嗎?丟了什麼東西?」

  「額,查清楚了。」關捕頭道:「被盜的是王舉魁他爹的墳,丟失的是一部經書,王舉魁老爺也已確認過了。」

  「經書?你是說死了這麼多人,合著他媽就為了盜一本經書?」

  言不惑就差掀桌子了,這麼大費周章,就為了一本書,這上報朝廷,朝廷肯定認為他胡亂搪塞,搞不好就被按辦案不力給查了。

  「哎哎哎。」劉師爺拉著言老爺坐下道:「老爺別著急,反正案子在咱們這裡,丟了什麼由咱們說,面子上就丟了一本經書,實際上肯定還有金銀,這麼說不就行了。這麼大的沂澤,被盜的誰知道還有幾個墳呢。」

  言不惑聞言,立馬意會道:「你說得對,沂澤這麼大,丟的肯定不止一本經書。關捕頭,下一步有什麼想法。」

  劉師爺聞言和阿威不動聲色的對視一眼,兩人又轉頭看著關捕頭。

  關捕頭想了想道:「我覺得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我之前說的,賊人是有備而來的,那麼,這麼多外地人是怎麼在沂澤如魚得水的,我想,一定有內應,下一步我想去查查王舉魁身邊的人,據我了解,知道王舉魁把經書葬進墳墓的,在沂澤可不算多啊。」

  「關捕頭,你這思路很有道理啊,不錯不錯,劉師爺,你怎麼看?」

  劉師爺點頭道:「關捕頭的思路的確很有見解,但是我們應該穩一些,不能把所有的寶都壓在這裡。

  我覺得目前來看,亂葬崗的事情可能是賊伙內部分贓不均引起的,現在死了人,賊人很有可能要跑路,我們更應該把守要道,嚴格審查啊,這個任務比較重,我建議關捕頭來做這個比較穩妥,至於王舉魁身邊的事嘛,讓阿威他們幾個去就好了。」

  「老爺,我覺得劉師爺說的對,兵分兩路比較穩妥啊。」阿威在一旁應和著道。

  言不惑聞言,不被察覺的在暗中看了一眼關捕頭道:「把守要道,這是個好建議,但是眼下馬上秋收了,各處忙碌,人員渙散,查起來可不是我們這幾個小捕快能解決的。

  這樣吧,明天我去臨城營里跟守城的打聲招呼,這邊我們就不親自去查了。另外我覺得的再加一路人,挨家挨戶的給我查,客棧酒樓是重點,主要是查那些外地來的,這樣敲山震虎,他們就會迫不及待的想跑,這樣我們守住各個出口才有意義。

  至於這件事嘛……讓阿威去就行了,做足樣子。關捕頭,你明天就去王府查,還是那句話,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提。」

  「是。」

  劉師爺還在思索,關捕頭就利索的接令了。阿威見狀,也只能領命了。

  眾人領命之後就散了,各回各家,忙碌的一天,也算是過去了。

  「虎子,怎麼樣,瞎老頭的藥湯有沒有效果啊。」

  太陽才爬上中天,薛娃子就早早地來到了蔣虎的家中,昨日聽了瞎老頭的話,薛娃子現在可是無比擔憂蔣虎腳上的情況的。

  蔣虎憨憨一笑道:「昨晚泡了水,感覺傷口像是有小蟲子爬一樣,要知道,這都好幾天了,我拿刀子割都沒有知覺的,那藥湯一泡,竟然有了感覺,真是神了。」

  「那就好,那就好。」

  聽見蔣虎說有知覺了,薛娃子這才長舒了一口氣。看樣子,那瞎老頭倒是對這個挺在行的,大夫都解決不了的問題,在他手中竟然只要一副藥就有了效果,厲害啊。

  「那你現在腳還會不聽使喚嗎?有沒有其他的問題。」

  江湖站起身,走了兩步道:「看樣子沒之前那麼瘸了,走路好多了,其他的嘛……」

  蔣虎想了一下道:「其他的倒也沒什麼,目前只有腳上的傷讓我頭疼,其他的倒是沒什麼不對勁兒的。」

  「如此就好。看來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恢復了。」

  薛娃子開心道。蔣虎想起昨晚的事,總覺得不對,可又不知道怎麼跟薛娃子說,畢竟感覺這東西,實在太過於玄妙了。

  「對了。」薛娃子深吸一口氣道:「昨天我叔叔忽然不知怎麼回事,竟然問起我關於這案子的事,我在想,我叔叔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啊。」

  「你叔叔?」蔣虎撓撓頭。「你叔叔能知道什麼?頂多就是咱倆下去偷東西的事,反正咱倆什麼都沒帶走,只是下去轉了一圈,你怕什麼。」

  「唉,也不是怕,我只是……我叔叔問我,我就莫名的緊張,我也不知為什麼。」

  蔣虎一笑道:「你呀,就是自己嚇自己,咱倆只是去轉了一圈,你怕什麼啊。再說了,坑現在都被你填平了,你怕什麼。」

  「唉,那倒也是。」

  薛娃子點點頭,忽然道:「對了,瞎老頭說過,讓你多曬太陽,太陽現在還不是很烤,快點去。」

  「嗨,行吧。」蔣虎有些不情願的小聲嘀咕道:「太陽曬身上也太疼了吧,還有那麼多人喜歡。」

  搬個小板凳,蔣虎像和尚坐禪一樣,靜靜地坐在太陽下,一動不動的。

  看著蔣虎端正的坐在太陽下,薛娃子深吸一口氣,心裡默默地道。

  「你可要快點好起來啊,我總感覺,這個傷口有點蹊蹺啊。」

  薛娃子半天什麼都沒有干,就守在蔣虎那裡,到了晚上,看蔣虎熬藥泡腳,他便回來了,沒想到那麼晚,關捕頭竟然還沒回來。

  薛娃子熬了粥,又熱了饅頭,吃完飯,閒著無聊,就想出去轉轉。雖然經歷了上一次的事,薛娃子已經有些懼怕晚上了,但是今夜家裡實在有些悶熱,他還是忍不住想出去走走。

  收拾好碗筷,將給關捕頭留的飯菜放進鍋里,薛娃子麻溜的鎖好了門,溜上了大街。

  今夜的月光,很美,天也很清,星星都看得清清楚楚。路上不時有晚上納涼的人,三個一夥,五個一窩的,都在門前圍坐在一起聊得熱火朝天。

  薛娃子頓時覺得身心舒暢,在這樣的夜裡,出來轉轉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募地,薛娃子心神忽然一顫,心中不知怎的頓時慌亂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薛娃子不知發生了什麼,但忽然間的恐慌,讓他有些害怕。

  「嗷嗚——」

  忽然一聲狼嚎,將薛娃子從慌張中拉回了現實,薛娃子臉色微變,怎麼最近自己的情緒會變化這麼大,以前都不會這樣的,難道是因為那次盂蘭會的事情嗎?

  就在薛娃子深深思索之時,不遠處的深巷裡忽然傳來了一聲慘叫。

  「這聲音是……」

  薛娃子聞聲,來不及反應,腳下潛意識的就奔了過去。本就不遠的距離,沒幾下薛娃子就出現在了小巷的巷口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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