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切異世界侵略者都是


  推土機日夜不停的轟鳴聲,坑窪的土地被填平;一輛又一輛的貨車開來開走,帶走一車又一車的垃圾;身穿統一制服的工人揮汗如雨,一座又一座大樓拔地而起……如此高昂的建設熱情仿佛可以燙破陰沉的天空,給空氣注入新鮮的活力。

  誰能想到這裡曾經是深淵裡的不毛之地呢?

  樂景從帳篷里走出。他的前面就是一個熱火朝天的施工隊,可是和普通施工隊不同的是,這裡的施工隊都是一些奇形怪狀的非人生物——他們都是深淵的原住民。

  可是他們現在穿著華夏人發給他們的制服,使用著華夏人提供給他們的材料,努力學習著華夏人的語言,聽從華夏人的管理來建設他們未來的家園。

  此時距離深淵侵略華夏已經過去了半年。

  這半年來,在全體華夏人的努力之下,他們成功的抵擋住了一波又一波來自深淵的大軍。不僅如此,國家還成功派遣了軍隊抵達了深淵。

  和具有穩定且統一的政權的華夏相比,這裡的深淵住民簡直是一盤散沙。而且階級矛盾嚴重,底層深淵惡魔們食不果腹,在垃圾堆里刨食,而那些高等的深淵惡魔們卻可以縱情聲樂,享有深淵99%的資源。

  為了轉移國內矛盾,每過一段時間高等惡魔們都會打開連結其他位面的通道,放那些底層惡魔們出去發泄,他們會是最出色的先鋒軍隊,同時此舉也可以有效消耗深淵內惡魔數量。

  ——以上,出自投誠的前大惡魔維克多之口。

  知道了這些情報,國家就知道該怎麼樣了。我黨具有豐富的團結群眾,動員群眾的經驗。短短半年,就在深淵建立了數個根據地,並成功地策反了很多當地居民讓他們投身於社會主義建設中去。華夏並不是唯一這麼做的國家。其他國家雖然沒有維克多提供的情報,但是他們憑藉強大的國力很快就在深淵占據了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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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大的動靜高等惡魔們當然發現了。但是就像譚嗣同在絕命詩里說的那樣:「有心殺賊,無力回天。」更別說他們還沒有譚嗣同那樣的氣節。雖然惡魔們也有魔王,但是王令不出王都,很多高等惡魔早已自立山頭,背景有點類似於中國歷史上的春秋戰國時期。

  在各國勢如破竹的攻勢下,一盤散沙的深淵惡魔們節節敗退。

  現在除了王都和幾個高等惡魔占據的大城市,其他小城市皆已落入各國之手。

  樂景是三天前來到這裡的。

  他是來找凱恩斯的。凱恩斯已經音訊全無半年了。

  凱恩斯離開時,給樂景約定了半年的時限。他說如果他半年後還沒有回來,那麼樂景就不必去找他了,可以直接離開這個位面。

  ……真是個傻子。

  所以半年的時間剛過,樂景就迫不及待的來到了深淵。

  冀語若跟著從帳篷里走了出來,陪著樂景看了施工隊一會兒,才說道:「我已經聯繫了其他幾個基地的負責人,並沒有在這裡看到名叫凱恩斯的金髮碧眼的俄羅斯族人。」

  樂景抬頭看向漆黑無光的天空,緩緩吐出積在心口許久的鬱氣,「我知道了,麻煩你了。」

  冀語若小心觀察身旁這個青年的臉色,斟酌著開口問道:「這個叫做凱恩斯的俄羅斯族人對你很重要嗎?」

  樂景堅定頷首,「是的,很重要。」

  「那麼一旦有他的消息我們會及時通知你的。」

  樂景側過臉,凝視著冀語若眼底深沉的青色,突然問道:「又是一夜沒睡?」

  冀語若愣了一下,苦笑著點了點頭。

  「事情很棘手?」

  樂景是知道冀語若來這裡的真正任務的——作為國家外交部的談判人員來跟其他國家進行深淵領土分割談判。雖然華夏及時抓住了時機,並在維克多情報的輔助下,成功占領了深淵最多的土地。但是能占領,不意味著能守住。

  而華夏外交人員就是為此前來和其他國家談判的。

  為了隱瞞身份,樂景就是以外交部的一名工作人員的身份來深淵的。

  冀語若在這裡的任務並不輕鬆,那些趾高氣揚胡攪蠻纏的外國人簡直讓她分分鐘血壓升高,恨不能撕爛他們的嘴。

  但是這些事情沒必要跟樂景說。

  所以她只是說:「是有些棘手。」她露出一個堅強開朗的笑容:「但是我可以處理。畢竟我是國家的外交官。」

  弱國無外交。他們作為華夏的外交人員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吞,面上還要笑眯眯的。他們能做的,就是據理力爭或者死皮賴臉的為國家爭取更多的利益。

  樂景還要說些什麼,眼睛突然聚焦到了一個由遠及近向他慢慢走來的身影身上。

  一步一步走的無比緩慢,卻無比堅定。面無表情仿佛雕塑一樣的五官濺上點點猙獰的鮮血,暗綠色的雙眸好像醞釀著狂風暴雨,嘴角似乎還殘留一絲厲氣。點點血滴隨著他的走動,自黑色的斗篷邊沿滑落掉在了地上,在地上開了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那人,踏血而來。

  尤羽剛從帳篷里走出來,就看到了這幅場景,他的臉立刻煞白如紙。

  他永遠不會忘記這個惡魔的臉。

  這張臉和那個血色的夜晚將永遠銘刻在他大腦的海馬體裡,成為了畢生的夢魘。

  這半年來尤羽和甄郝弛寧柳的三人小隊組成了小小的游擊隊,嚴格奉行了「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十六字游擊戰方針,在敵後方造成了很大破壞。

  慢慢的,他們膽子越來越大,最後開始打起了王都的主意。俗話說得好:「擒賊先擒王,」所以他們決定去刺殺怪物的頭領,也就是皇帝。

  而尤羽身為江西人,是這次刺殺行動的不二人選——事實上這個行動就是由他提出來的。

  於是尤羽給自己貼了一張隱身符,就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怪物的皇宮裡。

  這是一座哥德式城堡建築,看起來富麗堂皇,讓尤羽這個來自無產階級的窮苦大眾大開眼界。

  他不知道怪物的皇帝在那裡,但是他想著跟著那些皇宮裡的伺候皇帝的僕人走就行了。

  然而讓他奇怪的是,他在皇宮裡走了半天,也沒找到任何怪物的影子。整個皇宮空蕩蕩的,好像只有他一個人。

  ……當時他還感慨過怪物的皇帝如此廉潔奉公,自力更生,好清純好不做作,和他們中國古代的那些妖艷賤貨一點也不一樣。

  他在皇宮裡瞎轉悠了半天,糊裡糊塗的就推開門走進了一個寬敞的大廳里,然後就此被腥烈惡臭的血腥味吞噬。

  屍體,整個大廳里都是屍體,數不盡的死狀各異的屍體被人草率的摞在一起,就好像連綿起伏的山脈。屍體流出的鮮血匯成艷紅的海,簇擁著中央的那個青年。

  青年乾脆利落地掐斷了一個類人怪物的脖子,隨手一甩,把屍體落到了屍山上。屍體倒躺在屍山上,頭顱軟軟的垂了下來,怨恨恐懼的猙獰雙眸直直撞上尤羽的清澈雙眸。他後知後覺開始大聲嘔吐,身體像得了羊癲瘋一樣劇烈抽搐著。

  如此劇烈的動靜當然引來了中央的青年注意,那雙暗綠色的雙眸兇狠地刺到了尤羽的身上,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他已經死去。

  「離開這裡。」青年用腔調古怪的漢語冷冷對尤羽說道。

  尤羽涕淚交加,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直到與他的隊友們會合後,他全身還是情不自禁顫抖著。

  從那以後,尤羽再也沒有什麼英雄夢了。

  尤羽:寵辱不驚,閒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漫觀天外雲捲雲舒,平凡的生活自有美好的韻味。活著,是為了邂逅更多的美好。

  然後就在尤羽下定決心重新做人的第二天,他再次看到了那個讓他痛改前非的可怕男人。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尤羽滄桑的嘆了口氣,恨不能抽根煙吐個煙圈來表達他此時蒼涼的心境。

  死神或許會晚到,但是永遠不會缺席。

  正當他已經做好了引頸就戮的思想準備時,就見一道黑影一閃而過,一個陌生的青年跑到那個死神的身前,關心地問:「你受傷了?」

  尤羽憐憫地看著他:年紀輕輕,長的也不錯,可惜是個傻的。

  對於這樣的煞神還敢發揮人道主義的關懷精神,尤羽敬他是條漢子。

  然而下一刻,讓尤羽跌破眼鏡的事情發生了,只見那個煞神突然收起渾身的冰冷殺氣,笑的春光燦爛,頓時從孤狼變成人畜無害的哈士奇,「沒有受傷,是別人的血。」

  於是兩個人就當著尤羽的面親切友好的聊開了。

  尤羽玄幻的看著這一幕,一瞬間都開始懷疑那個青年是不是給煞神下降頭了。

  見到毫髮無傷的凱恩斯,樂景也鬆了口氣。

  他問:「你的事情已經辦完了嗎?」

  凱恩斯默默點了點頭,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石頭遞給樂景。

  石頭上刻著猙獰醜陋的鬼臉,散發著讓人不舒服的力量波動。

  樂景接過去,看了幾眼,好奇問:「這是什麼?」

  「初代魔王的力量核心。」凱恩斯看著有些困惑的樂景,解釋道:「相當於中國古代的傳位玉璽,有了它,就有了當魔王的資格。」

  樂景心念電轉,立刻反應了過來:「這半年你就是為了這個?」

  凱恩斯想了下,「勉強算吧。」

  「那麼你打算怎麼做?當魔王?」

  凱恩斯眼中閃過一絲諷刺,「我對魔王這個位置沒有任何想法。」

  「您想當魔王嗎?」凱恩斯認真的看著他:「我覺得如果是你的話,一定會是一個出色的魔王。」

  「不了。」如他所料,青年乾脆利落地拒絕了他的提議,滿不在乎的說道:「我還沒有要肩負一個國家的覺悟。」

  那麼該如何處置這個核心呢?

  「想必這位就是樂先生口中所說的我國的俄羅斯族人凱恩斯了吧。」冀語若笑眯眯插入了兩人的話題,她格外在「我國的俄羅斯族人」上面讀了重音,看著凱恩斯的目光親熱得不得了:「既然你們不知道如何處理這個核心,不如把這個核心上交給國家如何?國家不會虧待你們的。」

  兩人對視一眼,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

  三天後的聯合國深淵事務談判會上。

  面對胡攪蠻纏的美方代表,冀語若冷笑著把黑色核心放到了桌子上。

  「這是深淵初代魔王的信物,相當於傳國玉璽!」她又把一旁安靜作花瓶的凱恩斯拉起來示眾,「這是我國的俄羅斯族人凱恩斯。他在深淵裡發現這個信物其實是他祖先的!只有他能催動這個核心!且深淵魔物們都承認了凱恩斯對魔王之位當之無愧的繼承權!」

  「這說明了什麼!」冀語若響亮的拍了一下桌子,振振有詞道:「這說明深淵自古以來就是華夏的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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