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一個番外
林獻眼睜睜地看著懷裡的少女閉上眼睛,看著她的手緩緩滑落。
他的膝蓋上中箭,疼得使不上力,猛地往前一踉蹌跪在了地上。他抱緊懷裡的少女,下意識去探她的呼吸,可是她已經沒有呼吸了。
「寧寧,寧寧?」他啞聲喊少女的名字。
可是沒有用,少女緊閉著眼睛,像是什麼也沒聽見。
林獻終於,忍不住,落淚。
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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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呢,一切不都要好了嗎,他們兩情相悅,他的仇家全都退幕。他們應該好好在一起的,不應該這樣突然,她忽然就沒了。
還是說,這一切都是假的,是一場噩夢?
林獻拔下頭上的簪子,用力扎進自己的掌心。
掌心被簪子刺穿,鮮血淋漓,疼得他不受控制地輕顫。
可他還是沒有從這場噩夢裡醒過來。
……
林獻的暗衛到時,男人拖著受傷的腿,手腳並用地往杏花林外跑,目眥欲裂神色悽惶,「大夫,快找大夫……」
「殿下。」暗衛首領按住他,低低道:「簡小姐已經去了。」
他像是被戳破內心最大的恐懼一般,表情一片茫然,顫抖著嗓子冷聲道:「報仇啊,那……我要讓殺了寧寧的人,千刀萬剮,五馬分屍。」
他一字一頓,語調森冷可怖。
「是!」
射箭之人很快就找到了,就是被貶為庶民的五皇子,帶著毒箭和僅剩的死士,想要和林獻同歸於盡。
「林獻,你不是最喜歡簡沛寧嗎?你看,我殺了你心愛的人。」五皇子被剁掉了腿,仍然尖著嗓子大聲刺激林獻,「你這個怪物,除了簡沛寧,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人喜歡你!」
「你這個心思陰暗毒辣的怪物……活該一輩子都不會有人喜歡。」
「簡沛寧死得好啊,這個*子,早知道爺就*了她,讓你活活氣死!」
五皇子喋喋不休,神態癲狂。
林獻面無表情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五皇子的下巴,隨手從旁邊拿起一把雪亮的小刀。他冷笑,手起刀落,五皇子想要尖叫,卻發現自己的舌頭從自己的嘴裡滾了出去。
他滿嘴都是血,發出悽厲的嘶吼。
林獻垂眼看著瘋子般的五皇子,用帕子擦掉手上的鮮血,隨手丟掉帕子,轉身朝外走去,「活剮五千刀,慢慢……刮。」
暗衛首領連忙追上來,「此事若是聖上知道了,怕是……」
林獻淡淡地側目看他。
「貶為庶人,流放嶺南。」林獻眸光幽深,「誰有這個膽子將他留在京都?」
自然,只有聖上有這個權利。
京都去嶺南的人,多半都磋磨死了。那樣的窮山惡水,過去簡直是送死,聖上怎麼捨得呢?
暗衛首領一時之間咋舌,不知道如何說話。
林獻轉身朝書房走去,淡淡看了一眼放著虎符的格子。如何,起身打開暗扣,拿出虎符,緩緩走了出去,一直策馬到了京都禁衛軍所在。
……
皇帝批改完奏摺,轉身想要出去吹吹風。
就在這時候,皇城外響起兵戎之聲。皇帝一驚,下意識轉身朝內跑去,羽箭破空而出,一箭從他的太陽穴貫穿刺過!
皇帝眼睛大睜,腳底卻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勁直倒了下去。
血紅宮牆外殘雲翻卷,遠處古道芳草萋萋。
林獻收起手裡的弓箭,緩步向前走了一步,神色冷淡肅殺,「隨朕入主紫禁城。」
他身後千軍萬馬豪聲回答,只有林獻垂眼,看著自己的手,想起哪怕是皇帝和五皇子都死了。他的寧寧啊……還是,永遠都回不來了。
……
十年後。
深冬,皇城內紅梅明艷,大雪紛飛。
林獻照舊和往日一樣,行至梅林,看著滿林的積雪與梅花,照舊想起那個笑容明媚溫暖的小姑娘。
「寧寧……」林獻低低嘆息。
他緩緩走進梅林,一邊咳嗽,一邊往梅林深處走去。
他才三十來歲,不過而立的年紀。
御醫卻說他憂思過度,油盡燈枯,命不久矣。
滿地積雪踩上去,酥脆有聲。他穿過梅林,看到不遠處有個桃紅的裙擺一閃而過,和那年寧寧穿的一模一樣。他下意識追上去,果然看到少女雀躍的背影。
她梳著雙髻,手裡拿著一串各色水果串成的糖葫蘆,蹦蹦跳跳地行至積雪之上。
林獻下意識喊道:「寧寧。」
少女一愣,回過頭來。
少女的面貌還是十五六歲的樣子,圓圓的臉,一雙含水的杏子眼。她回頭看他的目光有驚喜有思念,像是隔著宿世的愛,終於泄露出來。
傅挽朝著林獻走過去,伸手拂過他的鬢角。
她終於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
林獻下意識伸手,想要抱住她,但是卻什麼也沒有觸到。
林獻的眼前一陣發黑,再睜開時,入眼的不是梅林,是承乾宮多年都不換的帷帳。
他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連喘氣都變成了一件極其艱難的事情。
朝臣和御醫跪了一地,全都沉默地看著他。
林獻終於清醒過來。
什麼梅林,那只是他的夢,他的幻覺罷了。
寧寧早在十年前就死了,再也不會出現在他面前,怎麼可能在梅林里呢……何況,他這個樣子,大概是大限將至了吧。
他這樣想著,眼前有什麼走馬觀花似的流轉而過。
少年時只有算計,成年時只有朝堂之上的爾虞我詐。
只有那短短的一段時間,有那個明媚的少女照進他的心裡,連帶著那段回憶似乎都要明亮些。
恍惚間,他有看到少女緩步走過來,伏在他的床榻前哭得厲害。
林獻艱難地抬起手,吃力地想要安慰少女,「寧寧……」
可是他的手還沒抬起,便落下了。
什麼都沒了。
傅挽站在林獻的床邊哭,系統沉默許久,還是道:「我就說,你不要陪著他吧。」
傅挽緩緩朝外飄去,緩緩閉上了眼睛,「系統,為什麼?」
系統沒有回答她。
她活在寫好的劇本里,就算是機率很小的事情,作者讓它發生就會必定發生。她從來不是活在真實的人生里,她只是活在一個寫好的故事裡。
她應該,一早就明白這個道理的。
「走吧,你至少還是可以再見到他的。」系統還是忍不住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