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5 囂張跋扈魔教妖女vs深沉純情忠犬殺手
竹皺眉,只好自己思索這個詞代表著什麼。
為了學武功,他是學了一些字,看了一些書的。按照字面意思,是好感的意思,可他確實是對主人有好感的。
全天下,只對她一個人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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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救了他,讓他活下來。
他的命是她的,所以他的喜怒哀樂自然也只是為了她,他的全世界只是一個池翎。
「你不知道?」傅挽促狹地對他笑了笑。
竹茫然地看著傅挽,過了好一會才道:「我是喜歡主人,一直都只喜歡主人。」
「啊?」傅挽微微一愣。
她是真的沒想到竹會這樣說,這回便換成她有點傷腦筋了。皺眉想了一會,她才收回手躺回到了他身側去。
「可是,你不知道什麼是喜歡啊。」
於是她又把這個問題拋給了竹。
少年皺起眉,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傅挽趁著他思考這個問題,趕緊起床出去了。
現在是逃命時期,不好出去張揚,所以兩人住在鄉下。
傅挽是不敢去大州府,但是去鎮上玩會倒是無妨的。她先去鄰居陳先生家交代了兩句,讓陳先生等會告訴竹,自己去了鎮上,便自己溜了。
時值七月半,大家不是在燒香便是在放水燈。
傅挽不怕鬼。
於是她買了幾個水燈,學著大家的樣子,寫了幾個願望寄給早就在另一個世界死去的孤兒院院長。
做完這些,她便拍了拍手,去小攤子上買煎豆腐吃了。
……
竹思考了很久,還是參不透池翎口中的喜歡和他理解的喜歡有什麼不一樣。
此時夜色已經深了,陳先生一家也準備安歇了,但是一直沒看到竹,便走過來叩門道:「竹郎,你家娘子說是去鎮上買香燭去了,現下夜色也深了,你想必也不放心,還不快去鎮上接你家娘子。」
隔壁家的小兩口長得都好看。
唯一叫人擔心的,便是那小娘子瞧著冷艷而嫵媚,像是帶刺的玫瑰花,偏偏這小郎君看起來古板極了,怕是日子會有摩擦。
竹一愣,立刻朝著外面走去。
陳先生正準備轉身,見他出來了,便又打算閒聊幾句話,「吃了晚飯麼?」
少年身高腿長,幾步走到他面前,「吃了,不過,有個詞想要討教陳先生。」
陳先生是小村子裡的教書先生,雖然沒考上秀才,但是到底讀過不少書,總比他一個只讀過幾本武功秘籍的人要好很多。
讀書人都好為人師,「你說,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若是過於偏僻精深,我便等明日去鎮上請教李秀才。」
就在陳先生有點緊張地等著,以為竹會問出某本古書中的偏僻詞語的時候。
少年微微皺眉,有些不解道:「喜歡,有幾個意思。」
陳先生:「……」
這麼個大白話怎麼解釋啊,根本沒辦法以更簡單的方式解釋啊!
但是他頓了頓,還當
真是思考了一會,才道:「有兩個意思。」
少年想起他理解的那個意思,於是恭恭敬敬道:「夫子請講。」
「第一種喜歡,是對大多數人都會有的情緒。」陳夫子習慣在裝逼的時候捋一把自己保養得宜的山羊須,「這種喜歡,輕則只是不討厭,重則是成為朋友親人。」
他微微皺眉。
竹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
他只有一個師父,師父很厭惡他,他也只把師父當成是那個要殺掉的目標,和旁人並沒有什麼不一樣。
但是他,確實不討厭池翎,甚至比不討厭還要好很多。
如果她願意做他的朋友或者是親人的話,他覺得是可以接受的。
看著少年陷入沉思,陳夫子壓低了聲音,繼續道:「還有一種,是丈夫對於妻子,妻子對於丈夫的喜歡。」
竹暫且收回神,他看向面前的陳夫子。
他並沒有妻子,以後也不會有,並不懂這是什麼樣的喜歡。
「譬如一個少年,見到一個妙齡女子,覺得不討厭,甚至想要一直和她在一起,一輩子白頭偕老,這便是夫妻之間的喜歡。」陳夫子一大把年紀,說這個有點不好意思,微微咳嗽了幾聲。
少年皺眉皺得很厲害。
他確實不討厭池翎,也打算一輩子都保護池翎,一直保護她到死。
可是即便是陳夫子說了,他還是不懂,池翎所說的喜歡,到底是不討厭甚至是成為朋友的那種喜歡,還是一輩子白頭偕老的那種喜歡。
「那我對……阿翎,是哪種喜歡?」他實在是不懂這些。
陳夫子鬍子一翹,瞪了他一眼,「你和林小娘子是夫妻,自然是白頭偕老的那種喜歡!」
於是少年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過了好一會,才和如夢初醒似的。
陳夫子還想說點什麼,但是他夫人已經在院子裡吆喝上了,便只能腳底抹油立馬回去給媳婦兒倒洗腳水。
竹在黑漆漆的門口站了好一會,想起來陳夫子先前說的。
他要去接主人。
現在兩人得罪了那麼多人,即便她武功不比他差,但是一個人在外面也確實是太危險了。
少年的輕功很快,眨眼間便到了鎮子裡。
傅挽吃完了一碗煎豆腐,她去買了一隻做得有點粗糙的兔子燈,打算提著回去的時候照路。但是她覺得回去有點不好意思,於是便繼續提著燈在路上晃悠。
但是小鎮人本來就不多,這個點了,越發沒幾個人,燈火也次第熄滅了。
傅挽憂傷地看了一眼豆腐攤,回過頭,便瞧見竹站在明明滅滅的燈火下,此時靜靜地看著她。
她微微一愣,下意識頓住腳步。
少年便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一直走到她面前三步的位置才停下來。
他一貫深沉冷峻的鳳眼裡浮現著一絲光彩,此時瞧著她,便像是在看什麼珍貴的東西一樣。
「我知道喜歡是什麼意思了。」少年的語調有點低沉沙啞。
傅挽下意識捏了捏手裡的兔子燈,微微抬起臉看他,語氣輕輕的,「什麼意思?」
少年抿了抿唇,耳朵尖兒上浮出一點薄紅。
過了一會,他才道:「是……」竹的眼睫顫了顫,微微垂眼,「是和主人白頭偕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