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雪螢沒想懂岑無妄來雲夢澤幹嘛,她一個人完全能拿下女侯。眼下走了個顏執,又來個岑無妄,今天是沒法看房子了。師徒倆干坐了會,雪螢問岑無妄,「岑姐姐你怎麼來了?」

  岑無妄回答,「接戲。」

  雪螢:???

  她恐怕得回去問渡以舟他們,至於岑無妄,雪螢試探道,「咱們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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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無妄細心拭淨古劍,一言不發下台,雪螢跟在後面,行了幾步他停下腳步,雪螢問道,「怎麼了?」

  岑無妄,「不認路。」

  師徒倆調了個位置,雪螢走在前頭岑無妄跟在後頭,清晨時分,遠處雲蒸霞蔚,天邊一片清光,耳邊傳來小販的叫賣聲,和門中清修完全不同的景象。

  「包子,芝麻餡的,紅豆餡的,叉燒陷的。」

  「買糖葫蘆嘍。」

  「擔,擔面。」

  雪螢掃過極目處的紅日,視線最後停留在手邊的小販,熱氣騰騰的包子。她停下來要了兩個,咬著嘴裡的,順手把剩下那個遞給岑無妄,不想迎面是岑無妄遞過來的糖葫蘆。

  「大早上吃酸的不好。」

  岑無妄點頭,要走雪螢手裡的肉包,自行解決手裡的糖葫蘆。

  看岑無妄面無表情鼓著腮幫子嚼糖葫蘆,雪螢只覺稀奇,忍不住問,「好吃嗎?」

  岑無妄沒回,他讓雪螢待在原地等著,獨自一人折返,沒過多久,岑無妄扛著糖葫蘆架子回來,後頭跟著一個八旬老漢,跑得氣喘吁吁,喊著客人你給太多了。

  岑無妄沒搭理老漢,他停下來回答雪螢的問題,「很好吃。」

  末了還加了句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後半句話雪螢沒懂,她和岑無妄一道返回落腳處,渡以舟幾個被岑無妄喊出來,幾個人坐在位置,岑無妄一人發了串糖葫蘆,他自己坐在架子邊上,吃起今天五根糖葫蘆。

  溫安拿著糖葫蘆不知所措,「師叔,我等已經過了頑劣的年紀。」

  女人才吃糖葫蘆,身為男人,要吃就吃土。

  岑無妄神色不變,「無所謂。」

  別人有就可以了。

  送走這位沉迷糖葫蘆的長輩,雪螢轉而問起溫安,「岑姐姐為什麼會來雲夢澤?」

  這問題溫安早就想好藉口了,他不會說我們怕你跟顏執跑了,而是說,「師叔的性情你也知道,若是讓他知道咱們演戲不帶他,回頭怕是有苦頭吃。」

  說到這溫安還愁眉苦臉的,「師妹自然不怕,只是可憐了我和渡以舟,回去後被師叔責罰。」

  溫安自覺這話沒毛病,他和渡以舟又不像雪螢,能經得起岑無妄一頓打。所以為了避免被岑無妄穿小鞋,他們迫不得已請來了岑無妄。相信看在同門的情分上,雪螢會相信他們。

  雪螢,「你們這麼菜,多挨幾頓打怎麼了,被岑姐姐指導是好事啊。」

  「再說你不說我不說,岑姐姐怎麼可能知道我們瞞著他演戲,師兄,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溫安眼皮子頓時一跳,臉上堆滿笑容,「怎麼可能呢,師妹誤會了。」

  雪螢笑得沒心沒肺,「哈哈哈哈,我訛師兄的,師兄你還當真了,師兄做事我當然信。」

  溫安,「……」

  早晚有一天,他要把雪螢按在地上打。

  那邊渡以舟亦步亦趨跟在岑無妄後邊,說話畢恭畢敬,「師叔能來,弟子受寵若驚,實不相瞞,弟子也不曾料到今日情形。雲夢澤出售五色神羽,龍族涉足其中。」

  大體情況岑無妄已經在信中知曉,「區區龍族有何懼?」

  什麼真龍天子,上一個喊天下第一的,被蒼梧坑得只會賣擔擔麵了。

  渡以舟義正辭嚴,「回師叔的話,龍族對五色神羽另有圖謀,若是被龍族拿走,太素谷將要遭遇不測。」

  岑無妄握著一根竹籤,對渡以舟的話不解,「太素谷有難關我兩派何事。」

  渡以舟沒料到岑無妄會說出這番話,「可是師叔和宗主,與谷主不是至交好友嗎?」

  不然三太小報為什麼叫三太,沖太初宗和太玄門兩派,就該叫二太小報。

  岑無妄向渡以舟展露了無情的成人世界,「表面朋友。」

  渡以舟不死心,「師叔去太素谷都是全免。」

  岑無妄說,「那是因為第一代劍仙是祖師爺,蒼梧他不敢放肆。現在換了我,蒼梧他打不過。」

  不然那廝早就翻臉不認人了。

  一個醫修還在劍修面前這麼跳,呵。

  渡以舟急了,「可弟子聽說,師叔悟劍道時,宗主和谷主曾經聯手……」

  岑無妄說,「你宗主也修無情道。」

  渡以舟可疑沉默半晌,垂死掙扎,「弟子不懂師叔的話。」

  岑無妄直接幫渡以舟錘死,「蒼梧給她也戴了頂。」

  照蒼梧的話說,這叫公平公正公開,大家輪流戴綠帽,回頭還能做好朋友。自然地,在宗主給岑無妄記上一筆後,蒼梧也上了宗主的小本本。

  宗主:記仇,記大仇,記血海深仇,狗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鑑於渡以舟還是下任宗主,岑無妄多說了兩句,「少摻和太素谷的事。」

  妖界很多規矩和道界不同,你幫忙那些妖還會罵你神經病。

  渡以舟打擊頗大,還是幼年的渡以舟十分依賴宗主,當年宗主不告而別,成了渡以舟的執念,這麼多年過去,他腦海中只剩一道倩影,現在這道倩影越發模糊,只剩宗主的八卦。

  給岑無妄戴綠帽,結果被岑無妄當成工具人,然後回頭被蒼梧戴綠帽。加上數年不歸,渡以舟懷疑宗主是不是惱羞成怒不肯回來了。

  「那,師叔為何還來雲夢澤……」

  岑無妄說話很實際,「鍛鍊心境。」

  你這裡有戲哎,他幹嘛不接。

  渡以舟,「……」

  他實在沒法用常理推測岑無妄,考慮到岑無妄對演戲的熱衷,渡以舟試探問,「師叔喜歡這劇本?」

  岑無妄讓渡以舟坐下,翻出劇本提問,「要雪螢背棄師門,攜五色神羽逃去東海?」

  顏執他剛見過,挺秀氣的一個孩子,聽聞昔日東海暴亂,顏執以雷霆手段鎮壓。雖然岑無妄對權術不感興趣。但顏執年紀輕輕便有此手段,不得不讓人刮目相看。

  蒼梧就和他談過,說顏執是個妙人。

  渡以舟不知道怎麼回答岑無妄,他和溫安計劃著唆使岑無妄搶人。而現在看來,師叔對演戲很感興趣,是會答應嗎?

  岑無妄看了會說,「我這條線沒什麼用。」

  「有用的。」渡以舟急忙道,「您能增加這個故事的深度。」

  「您看,師妹突如其來迷戀顏執,這看起來沒什麼可信度,若是有師叔,這就增加了感情糾葛,它完全可以是雪螢在向師叔告白被拒後,因愛生恨,帶上五色神羽報復師叔。」

  在把溫安的劇本罵了個狗血淋頭後,渡以舟重新改編。故事裡雪螢自小仰慕岑無妄,礙於師徒身份,不敢吐露心聲。恰好岑無妄也是如此,師徒倆不敢點破。此時突然闖入一個顏執,對雪螢大獻殷勤,雪螢想要激起岑無妄的醋意,故意在岑無妄面前勾搭顏執,岑無妄明明有反應,卻不肯承認……

  聽完渡以舟的劇本,岑無妄說,「如果單純是攜五色神羽逃去東海,不必這麼麻煩。」

  渡以舟,「啊?」

  「我奪了雪螢的白露便可。」

  劍修的命根子就是劍,搶了雪螢的白露,雪螢還不得跟岑無妄撕破臉。回頭給顏執加場戲就完事。

  在正事上岑無妄還是非常明大義的,他忍痛放棄了自己的戲份,為四界和平而奮鬥,「捉拿女侯非兒戲,夜長夢多,你等我片刻,我這就去打斷雪螢的腿,奪下白露。讓她叛出師門。」

  渡以舟:!!!

  「等下師叔!」

  看眼瞞不住了,渡以舟不得不告知真相,「不瞞師叔,雪螢師妹頗為迷戀顏執,我和溫安擔憂兩人假戲真做,這才尋來師叔,希望師叔能使雪螢回心轉意。」

  岑無妄說,「你是怕太玄門錯失下任劍仙?太初宗一大助力。還是肉疼太初宗出聘禮。」

  渡以舟想也不想道,「當然是為了門派大義。」

  他巴不得雪螢做一輩子的單身狗,這樣份子錢也不用交。

  渡以舟嘔心瀝血的姿態使岑無妄感嘆,「頗有宗主風度。」

  渡以舟誠惶誠恐,「弟子不敢當。」

  岑無妄冷冷道,「我沒在誇你,我在罵你。」

  蒼梧不是人,她也不是個好東西。

  渡以舟,「……」

  打開天窗說亮話,至少渡以舟對上岑無妄不再心虛了,他直接了當問岑無妄,「師叔,雪螢師妹和顏執如何解決?」

  岑無妄把手上的竹籤插回去,起身往外走,「當面解決。」

  渡以舟不明所以,跟在岑無妄後面,他以為岑無妄要清理師門,把雪螢毒打一頓,讓雪螢清醒清醒。還好言相勸,「師叔,師妹一心練劍,不知世事險惡,此事怪不得師妹。」

  怎想……

  「渡以舟和溫安說你磨鏡,此事是真是假?」

  岑無妄說完低頭打量自己的粉色裙子,問雪螢,「對了,你不磨我吧?」

  雪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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