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雖然顏執滿肚子八卦,礙於公事在身,加之雪螢又是當事人家屬,此事就此擱下。
龍王倒下後,太子年幼,龍子龍女一個個正值壯年,她又是個外戚,按道理來說,該上演一場宮斗。結果一個兩個都沒動靜。該吃吃,該喝喝。
某公主還安慰顏執,「沒事啦,多來幾次就習慣了。」
敖富貴沒出世以前,龍王是隔三差五躺下,一張老臉擦鉛粉,意圖掩蓋血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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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臥病在床的龍王,龍公主更在意失戀的敖富貴,她特意找來顏執,推心置腹道,「我弟為東海太子,真龍天子,是五爪金龍再世,將來一統道界,劍指妖界,拳打鳳族,腳踢蒼梧。丞相,你覺得呢?」
雖然不明白龍公主在說什麼,顏執對於這份信念還是給予了肯定。有時候不怕你做夢,就怕你鹹魚,「公主所言極是。」
既然如此,鹹魚翻身的龍公主挺直了腰板,「丞相何在?」
「執在!」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找上百個千個美女,要胸大的,不大的不要。安撫我弟受傷的心靈。」
「執……」
龍公主瞪顏執,「本公主說錯了嗎?我弟被那魔女傷透了心,意志消沉,茶飯不思。如今父王昏迷不醒,兄長們蠢蠢欲動,東海岌岌可危。為今之計,便是點醒我弟,讓他撐起這個搖搖欲墜的家。丞相,難道我說錯了嗎?」
顏執想出口反駁,又覺得挺有道理的,於是說,「可選美女……」
聽起來就不是老實龍會幹的事。
「你懂什麼!」龍公主拍桌,「一個優秀的王,一個要繼承大統的王,他不應該有任何弱點,尤其在女人方面。在一個地方跌倒,就要同一個地方爬起。不就是妖艷賤貨嗎,找上百個千個,等鐵杵磨成針。我弟便能郎心似鐵,再也不會愛了。」
旁聽的雪螢發出感嘆,「你們龍族還懂脫敏療法,好高大上哦,不愧是上古大族。」
顏執,「……」
不是,她覺得這位純粹在尋樂子。
最後,鐵骨錚錚的顏執高舉東海龍族大旗,選美女去了。
那一夜顏執跟雪螢掏心掏肺,摟著酒罈子哭訴。「為了龍族,縱身負萬世罵名,做佞幸之臣,執依然初心不變。」
雪螢沒懂顏執的苦楚,「就一個選美女,有那麼慘嗎?」
顏執抓著雪螢的衣襟兩眼發紅,「你懂什麼,它侮辱了我的人格,踐踏了我的尊嚴,我再也不是一個乾淨的忠臣了。」
雪螢點頭,幫顏執總結,「所以,你髒了。」
她曾剝去所有偽裝,將真正的自己**裸展現在劍者面前,渴望得到安慰,結果被劍者無情嘲笑。
顏執尖叫,「你住口!」
不管怎麼說,選美女這事還是浩浩蕩蕩展開了。
這位龍公主興致勃勃,拉著沒了魂的敖富貴一同參與到這次活動中。正所謂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沒有龍王在,龍公主直接把上朝的正殿給改造成了海選現場,和弟弟妹妹一起當評委。
雪螢自覺拿了錢總要辦事,可現在看來,當代深宮權謀大劇是沒有了,她打量著嶄新的海選現場,身邊的靚女一個比一個漂亮。龍公主在台上口若懸河,訴說龍族種種好處,做不了愛豆,你還能回來當太子妃。穩賺不虧的買賣。台下一呼百應,少女們的眼睛裡閃閃發光,雪螢也被這種氣氛感染,胸膛熱血沸騰,她不由走到工作人員面前,低聲問,「招保安嗎?」
一份工作拿兩分工資,完美!
顏執千算萬算沒有算到龍公主搞了個娛樂圈劇本,憤怒的她跑去和龍公主理論,「豈有此理,主殿乃祭天大朝之地,怎能由無關之輩踏足。」
還鬧的跟菜市場一樣。
龍公主聲音比顏執還高,「如若不然,和她們說選美女嗎?此等昏庸之舉,若是傳出去,我父王名聲何存,太子顏面何存。」
她不但聲音比顏執大,個子也比顏執高,仗著龍尾巴長,硬是支起來高出顏執一個腦袋,從身高上鄙視人。
顏執被氣個倒仰,說選美女的是龍公主,罵昏庸無道之舉的也是龍公主,好事壞事全讓她做了。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
「身為太子妃,她不但要臉蛋上過得去,腦子也要立得住,畢竟將來是一海之後,單靠一張臉,有什麼說服力。可愛豆不是了,她不僅要才藝出眾,還要贏取導師的芳心,更重要的是,從千軍萬馬中廝殺出來的那個她,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單純善良的她了。」
龍公主按著胸口,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上的扇貝,眼角帶著淚。「我這是為她好,以小見大,通過選秀提前知曉宮闈險惡,要是厭倦了,也能抽身離去。說來可笑,在這龍宮之中,誰又是乾淨的呢。」
顏執腦子裡不合時宜的響起雪螢那句你髒了。她扭著臉道,「公主深謀遠慮,是執目光短淺。」
龍公主撥弄著她那頭海藻般的頭髮,「也不怪你,畢竟頭髮長見識短,丞相的頭髮比我還長。」
顏執:掐,掐死你。
為了徹底打消顏執的顧慮,龍公主又循循善誘,「丞相,我弟為真龍天子,他日早晚要一統四界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龍族深居東海,山中不知歲月,道界什麼變化你我也不知曉,需得一位先行者為我們探路,此人不能是龍族,容易遭各大門派忌憚,又不能太疏遠,以免拿捏不住。如此一來太子妃再合適不過。況且我聽說識界有聖女,憑藉自己的能力在兩界打下一片天,有這個例子在先,複製第二個聖女不是難事。」
這一番話下來,顏執不再有異議,只行禮道,「悉聽尊便。」
解決了內部矛盾,接下來的選秀一帆風順。這一日是晉級賽,來自各海域的選手齊聚龍宮,為接下來的六十四強做好準備。
台上熱火朝天,上一位選手是八爪章魚變的,硬是一個章撐起了一場音樂會。台下掌聲雷動,後台選手面色凝重,鳳悅眠煩躁的啃手指,漂亮的臉蛋上全是殺氣。
想他堂堂鳳王,竟淪落到給龍族賣藝的下場。若是傳出去了,簡直笑掉大牙。
可要是龍族拿著五色神羽殺到妖界,到時候就不是笑話問題,而是化石形成要幾年的問題。
自秋秋把五色神羽贈給雲夢澤,鳳悅眠一直放心不下,派鳥留守雲夢澤。想著日後有機會殺人奪寶,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雲夢澤居然公開拍賣五色神羽,更有龍族插手其中。
鳳悅眠心剛提起來,就聽太初宗這位霸道總裁拍下五色神羽,期間敖富貴的事跡讓鳳悅眠樂開懷,他還沒笑完,雲夢澤又傳來消息。
太玄門弟子雪螢攜五色神羽逃亡東海,太初宗震怒不已。
鳳悅眠頓時就笑不出來了。
甭管裡頭到底是百合還是言情,事實就是五色神羽落到了龍族手裡。
鳳悅眠腦子裡有個公式,他是秋秋的儲備糧,五色神羽是秋秋的,所以並集下來,五色神羽是他鳳族的。
他鳳族至寶怎能流落到龍族手裡。
綜合各種原因,鳳悅眠鐵了心要拿回五色神羽,奈何落水的鳳凰不如雞,下了海的鳳悅眠戰鬥力大打折扣。強攻不得,就只能智取。
這就是他參加選秀的原因。
靠一張臉殺到現在,眼看各方妖精大顯身手,鳳悅眠有些坐不住了。
他怕自己落選。
又一個選手上台,這次是個鮫人,一開口驚艷全場,鳳悅眠坐立不安,忍不住想找人聊天放鬆心情。
鳳族的高傲使得鳳悅眠挑挑揀揀,排除一干妖精後,鳳悅眠對上了坐在角落裡的岑無妄。
這小妖精他有印象,好像沒什麼特別厲害的,會一手花里胡哨的劍術,導師覺得新奇,就把人留下了。
哪像他鳳悅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唱又跳,人美聲甜,幾場下來都有粉絲了。
鳳悅眠得意不已,裝作知心大姐姐的模樣,坐到岑無妄身邊,輕聲細語的,「你怕不怕?」
岑無妄的視線停留在鳳悅眠高聳的胸部,隱約明白了什麼。
「還好。」
他不是來比賽的,他只是個蹭路費的。
龍族出手著實大方,選秀一日包三餐,還全程專車接送,搞的本來想游到龍宮的岑無妄,轉頭走向海選報名處。
鳳悅眠聞言冷笑一聲,還不怕,怕的感情都沒了。他端起明艷的臉蛋,不知道在安慰岑無妄,還是在安慰自己。
「別怕,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能走到這裡的,說明你已經很優秀了,剩下的交給上天來安排。」
看見沒,老子比你長得美。
鳳悅眠說著又打量起岑無妄的衣服,多麼可憐的一個小姑娘,來來去去就這麼一條的粉色裙子穿,哪像他,小裙子多的塞不下。
「你知道嗎,其實我很羨慕你。羨慕你的一往直前,絕不回頭。輸了也坦坦蕩蕩,大不了從頭再來,不像我。只有出道這一條路走,失敗了只能回去繼承家業。」
鳳悅眠握住岑無妄的手,露出一個燦爛又不安的笑容,小聲道,「你不會覺得我話多吧?」
在場的妖精哪個不是千里眼順風耳,鳳悅眠一席話她們全聽見了,明里暗裡翻了個白眼。
鳳族那副德行,鳳悅眠扛起來也夠辛苦的。他想了想安慰鳳悅眠,「不會。」
岑無妄,「我曾經也有一個億的家業要繼承,挺能理解你的。」
鳳悅眠,「……」
一些妖精聽了不客氣笑出聲,鳳悅眠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邊上的小烏龜喊人,岑無妄應聲而起,臨走前善意提醒鳳悅眠,「胸墊太高了。」
見鳳悅眠表情不佳,一群人按住鳳悅眠,「雞哥,算了算了。」
鳳悅眠大怒,拎起那隻禿毛鳳凰,「你喊我什麼?」
對方縮了下脖子,「落水的鳳凰不如雞,您是王,就算落水了,那也比雞強。」
鳳悅眠,「……你才是雞,你全家都是雞!」
揍完那隻不知死活的禿毛雞,鳳悅眠又往衣襟里塞了不少布條,底氣十足圍觀台上的岑無妄。
龍公主打量岑無妄的胸部,她記得參加選秀最基礎的條件就是要大胸吧,怎麼來了個平平無奇的選手。
於是龍公主說,「你能來到這裡,想必有過人之處,能說說你的特長嗎?」
邊上顏執見了岑無妄,表情登時不好,她記得,當初交給這位前輩的劇本是……
「我不是來參加選秀的,我是來找所愛之人。」
原本在摳腳的吃瓜群眾立刻來了精神,龍公主也很上道,「我可以知道你的故事嗎?」
顏執急了,「公主,大家都是各憑本事爭名次,不是靠作秀……」
「顏執,我徒兒是懷了你的骨肉,所以才與你走的嗎?」
她與她與他,跨越性別,年齡,倫理,夾雜著權力陰謀。單單這一句品出無數個劇本。
顏執如芒在背,望著台上一臉平靜的岑無妄,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三個女人一台戲,古人不欺我也。
台下鳳悅眠直接掰斷了指甲,小妖精花花腸子倒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