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二十四
夏天和袁朗回來時只買了硬臥的票子,雖然是下鋪,但偏巧隔間6個床鋪里有兩個東北漢子,晚上那呼嚕聲,跟迫擊炮似地,夏天一晚上沒能睡好,早上到站的時候頭還一點一點地。好在袁朗提前打了電話通知基地來接人,夏天坐在越野車上打盹。
回到基地的時候趕巧碰上齊恆帶隊剛剛從375下來,許三多和吳哲看到夏天一同與袁朗下車的時候,也不管列隊不列隊的,直接就蹦了過去。
「夏天,你,你回來啦!」許三多露出他的兩排白牙,眼角的笑紋都皺了起來,笑得像開了花。
吳哲圍著夏天轉了一圈,又上下打量了會,嘴裡還發出「嘖嘖」聲音。「我說夏天同志,你這一去可把咱三多盼得,那叫一個望穿秋水啊,你看他沒事嘴裡就叨著你和成才的名字,怎麼看都覺得你們倆是拋棄了三多的負心人程世美。」
夏天一個肘擊住吳哲胸口奔去,吳哲順勢做了個受傷的動作。
「行啦兄弟,少爺我這不是回來了麼?不過我可不是為的三多,人三多是成才兄的,我怎好奪人所愛。」夏天伸手小摸了把吳哲少校滑嫩的臉。「少爺我這不是為了吳小姐你才義無反顧地回來了麼,一日不見佳人兮,可是如隔三秋,急得我心痒痒啊」
吳哲當場就紅了臉,豎起中指,狠罵了一聲:「靠。」
齊桓在一邊哈哈笑了笑指著吳哲道:「說你娘們唧唧吧,還真沒錯啊,今個晚上好生伺候著你們家夏少爺啊~」
吳哲當場怒嚎,許三多在一旁笑著,攔住了要飛撲過去的吳哲。
袁朗好笑地看著這幫南瓜沒大沒小玩鬧還直接把他無視掉,於是整整自己的風紀扣,氣沉丹田,道:「全體都有,該幹嘛幹嘛去,別杵在這打混啊!雖然晚了幾天,不過還有是必要做一次動員大會的啊,30分鐘後,操場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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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夏天眨眨眼,看了看還在隊伍裡頭的石麗海,「隊長,我宿舍還沒換吧?」
袁朗順著夏天的目光點頭,「你還跟石頭一個房間,快去整理下吧,那宿舍以後就是你娘家,石頭就是你娘家人。」
夏天「噗嗤」一聲笑了,回頭看見石麗海腳步踉蹌了幾下,做了個鬼臉,也一路飛跑地去了宿舍樓。
袁朗呆在原地唉聲嘆氣了會,卻看見齊桓在站在邊上沒動。
「什麼事?沒聽見我剛才說的啊。」
齊桓先是立正,然後立馬沒正形地笑道:「鐵隊讓你一回基地就去找他。」
袁朗立馬就垮下肩,「立刻?」
「立刻。」
「馬上?」
「馬上。」
「齊桓。」
「是!」
「現在讓你再去擁抱一次375沒關係吧。」
「隊長,您這是□□裸的遷怒。」
「媽的,還給我討價還價是吧。」袁朗一怒,伸腳就踹,「讓你遷怒,讓你□□裸!你個混蛋!」
齊桓笑嘻嘻地躲過袁朗的腳,然後頭也不回地跑進基地去。
袁朗搖搖頭,但他還那膽子違背鐵路的意思,於是直接背著行李就去了鐵路的辦公室。
打開門的時候,鐵路正在為自己養的那盆蘭花澆水,聽到動靜頭也沒回。「回來了?」
袁朗放了行李,然後習慣性地順走桌子上的煙。「嗯,回來了。」
「哦,一個人?」
袁朗吸了口煙,進到肺里再吐出來。「還沒我袁朗完不成的任務呢,鐵隊。」
鐵路終於擺弄他的花,將水壺擺在了窗邊,仍故意黑著一張臉。「別給我來這套,回來可不算完,你想好針對性訓練計劃了麼?」
袁朗在心底嗚呼一聲,想他勞心勞力,剛剛把自己的心奉獻給了小南瓜回來又得把身體貢獻給鐵路,他都想說他賣藝不賣身了。
「鐵隊,這個計劃麼,我已經準備了很久了,不過還得再修修。」袁朗沒個正形地坐在沙發上,「剛剛收的小南瓜還嫩得很,少說得再有小半年的訓練才能見見血,急不得。」
鐵路沒反駁袁朗的話,他自然也是知道這歷來的流程,「那個夏天,你解決了麼有?」
袁朗收了收笑意,「要是以原來的狀態留下,這小子保准過不了心理小組的關,他心裡頭壓的私事太重,不光是心理干預的問題。」他頓了頓,又道。「現在大概沒什麼問題了,成長的煩惱什麼的,也就那麼一兩分鐘的事兒。」
「沒給我搞砸就行,否則我還真不好交待。」鐵路終於露了點笑容。「不過,關於夏天的狙擊手針對性訓練,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袁朗搖頭道:「還不急,我也不清楚他現在的底有多少,鐵隊,那位喬文弘有沒有給夏天做過相關的訓練啊?」
「不知道,那老頭死倔脾氣,半點口風都不露的。」鐵路無奈地道,自己老連長的那股子脾氣還真沒幾人能受得了,就光沖和他相處這麼久,鐵路都認為有必要留下夏天了。
袁朗抽完最後一口煙,站了起來道:「鐵隊,沒其他事的話我先下去了,還得給小崽子們訓話呢,都晚了幾天了。」
鐵路揮揮手,揮到一半發現自已台子上那包才剛剛拆了沒抽兩根的軟中華消失了,頓時大怒,回頭一看,哪裡還有袁朗的影子。
「臭小子!」
袁朗順了包好煙,於是特別得瑟地回宿舍換了作訓服,踩著點跑去了操場,而9隻剛剛出園子的小南瓜們正齊刷刷地站在那裡等著他檢閱。
「行,放鬆啊,放鬆點。」
沒想到他們條件反射全部緊了緊身上的皮,就他們四個月的訓練來說,一般袁朗這大爛人說這種話的時候就代表著後頭不是加餐就是擁抱375,都成了潛規則了。
袁朗不在意的笑笑,眼睛瞄到了仍就沒什麼反應的夏天身上,不算明顯的點點頭,他又說:「別這麼較真,全體坐下吧。」
刷一聲,所有人盤腿坐了下來,齊桓也一起坐下,袁朗那廝看了看沒什麼表情的南瓜們,心裡頭開始嘆氣,每回都是這樣,所以每回他找的話頭也都差不多。
「問個問題啊,有誰知道我們為什麼自稱老a?」
「報告!」吳哲最先出了聲,準備站起來回答。
「坐下。」袁朗抬抬下巴,示意吳哲就這麼坐著說話,而他自己則側趴在早坪上,一臉期待的樣子。
「齊桓曾說過,abcdefg,a是老大。」吳哲心裡頭其實還氣著吶,就之前老a們的那種行為哪能這麼容易就原諒,所以這回他還不忘小小捅那么小刀子。
袁朗不介意,道;「戰場上只有生死,沒有老大,有誰還這麼認為的話。」他掃了眼在場的人,突然極為誇張地用力捶地,表情極其猙獰。「我捶死他。」
齊桓坐一邊嘴角不自覺的抽抽,他此時深刻地覺得跟著這麼個老大,有些丟臉。
「我最討厭以老大自居。」袁朗不屑地看了眼吳哲,「什麼叫老大,狗屁!老a真正的意義是什麼?」
袁朗問了下去,但沒有人能回答。夏天暗自撇撇嘴,想著這種問題你讓個剛剛進老a的隊員回答,你不是故意顯擺麼你!
正這麼想著呢,夏天卻見到袁朗以匍匐的方式緩慢地、一步步地、分外妖嬈地勢態爬行到了許三多旁邊。那屁股還撅挺高,要放到越障場的鐵絲網下,一準刮爛成篩子。
「許三多,你玩牌麼?」
許三多是個老實人,好半晌沒能反應過來這堂堂中校又是教官的人怎麼能在做出這些動作後又問這種問題,他轉過頭看看四周,希望得到一些幫助,但顯然,所有人都只能給他愛莫能助的眼神。
「我,我不玩牌,玩牌沒意義。」他只能這麼回答。
袁朗一付被打敗地樣子,「沒勁,牌都不玩?真不玩?」
「真不玩。」
「沒勁。」袁朗又坐到了許三多身邊,開始用一種循循善誘地口氣說著,他向他們解釋著老a的意義,然後用看似玩笑的口吻說著「藏著、掖著」的話題。
夏天坐在他的後面,看著他的背,突然覺得他其實很高大,又非常的渺小,他是個戰士,卻也只是個人而已。
但顯然,他找錯聊天的對象了,許三多完全不能給他反應,只睜著他那白眼珠子盯著他,連個表情都欠奉。
「還有第二個意義啊!」於是他轉移目標,站起來走到了吳哲身後,「吳哲,你肯定有上網聊天的經歷了,你給大家解釋解釋!」
吳哲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說:「網上說a就是騙人的意思,但我想你說的第二種意思應該是兵者詭道,對敵人要a,至於您對我們,那就更a了。」
袁朗笑了,他總算沒白費力氣,終於有個人能給他正確的反應了,他就那麼一興奮,於是反手給了吳哲一下。
夏天不禁縮縮脖子,同情地看了眼吳哲,那一定很疼。
然後他看著袁朗的表情認真起來,帶著真誠和坦誠,「歡迎你們正式加入老a的一員。」
但下面的人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反應,所以有人都想起了一個月前,同樣是這個男人,說了同樣的一句話。
「是的,我早就說過這話,你們也帶上了老a的臂章,可戴上了又怎麼樣呢?又能說明什麼問題呢?沒什麼了不起的,那臂章不過是咱隊員們你一言我一語隨便掰出來的東西,在一些特殊的任務當中,我們甚至不被允許帶這種容易暴露身份的東西。」
袁朗笑笑,有些無奈。「你們得認清了,當老a,就只能這麼藏著掖著,沒什麼升官發財一步登天的好事。」
他看了眼這些即將成為戰友的士兵們,「以後就要常相守了,常相守是個考驗,隨時隨地,一生。而我會讓你們每一個人的每一天,都過得不一樣,我估計還得一直是你們嘴裡說的爛人,是吧,夏天。」
夏天冷不叮地被叫到,結果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倒是先動了起來。「那啥,沒事兒的隊長,爛人哪及得上您萬分之一的風采是吧,其實我蠻喜歡的,真的,我覺著吧,大伙兒都蠻喜歡你,你爛都爛得很有水準。」
「……」
「噗嗤。」齊桓終於沒忍住,臉像抽筋似地狂笑了起來,而袁朗好不容易創造起的那種煽情氣氛也給破壞地一乾二淨。
「夏天,你真厲害!」許三多由衷地佩服夏天。
「夏天,你居然又調戲袁隊長。」吳哲憋笑憋得很辛苦,但他是打心底感到爽快,就連剛才被袁朗折了一下的脖子也沒那麼疼了。
袁朗微笑地看著夏天,然後用一種極溫柔的甜膩地聲音道:「乖,給我去和375去打個招呼去!」
夏天低著頭然後迅速地跑了出去,結果不到200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
「啊哈,啊哈,啊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