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可能又要向你借刀了
一陣低沉的吟唱聲，開始在街巷裡蔓延。
就好像是冬天第一縷微風吹拂過來。
明明是繁花之月，明明是凰落京溫度最相宜的時候。
可是落日小巷兩邊的房屋，都開始結出一層霜。
寒霜上面，好像還有一縷縷黑色的霧氣升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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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這一條向來安靜的所在，顯得更加死寂。
聞人織弦的身體，已經被寒冷浸透。
她的臉色蒼白的就好像是冰落之花，馬上就要凋零。
修長而渾圓的雙腿，也在不斷的顫抖。
好像渾身的力氣，都已經被寒冷的氣流帶走。
可是她仍然不斷向前。
「再向前走上幾步吧……」
「時間過了多久？好像已經過了整整一天。」
聞人織弦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她的瞳孔渙散，眼神裡面已經沒有了驚懼，只有一陣陣的無力。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哪怕到了這樣的地步。
聞人織弦還是不改之前的冷酷模樣。
就連臉上的疲憊以及絕望，都被她像是寒霜一樣冷漠的表情，遮掩了一大半。
「噠……噠……噠……」
是高跟鞋落地的聲音。
聞人織弦的身體驟然間變得非常僵硬。
她艱難向前的步伐，也在這個時候停頓下來。
緩慢而又同樣艱難的轉身。
已經變得有些朦朧的視野裡面。
開始出現了搖曳的黑霧。
黑霧裡面，依稀可以看到另外一位貴族少女的身影。
之所以說是一位貴族少女。
因為隨著她朝著聞人織弦走來。
可以清楚的看到從黑霧中擺動出來的裙邊蕾絲……
嗯……做工非常精緻，很有帝國沉澱下來的貴族服飾風格……
「噠……噠……噠……」
鞋跟扣地的聲音，不疾不徐。
卻帶給了聞人織弦莫大的壓力。
緊接著，聞人織弦緊繃的神經越來越緊張起來。
因為那一位貴族少女。
已經從漂浮在天空中的黑霧裡走了出來。
黑色的水晶高跟鞋。
裙擺上面的絲綢蝴蝶結裝飾，以及瑣碎不規則的蕾絲流蘇。
長裙上還有很多白色的褶皺。
高高的豎領，遮掩了少女的脖頸……
脖子上面，就和資料里顯示的那樣，空無一物。
聞人織弦僵硬的低下頭。
終於看到了低沉哼唱聲的來源。
金絲鳥籠……
鳥籠中滿是血跡的少女頭顱……
少女緊閉雙眸，卻還在不斷的哼唱著。
這樣的場景，詭異到了極點。
但是對於聞人織弦來說，這些其實都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她知道她馬上就要死了。
「據說，死在某些【轉變】後的妖靈手上，很有可能會變成新的妖靈。」
聞人織弦能夠感受到，周邊的空氣變得越來越寒冷。
讓她白皙的皮膚都冰冷無比。
這種令人厭惡的感覺，反而讓聞人織弦突然間清醒起來。
她意識到自己【神能】，已經完全的枯竭。
懸浮在她身後的手臂械裝，因為神能的枯竭，而從空中跌落。
手臂械裝中的提供原力的【原石】，也因為沒有神能的驅動，而變得黯淡無光。
「在這樣的處境下，看來我已經沒有必要再掙扎了。」
聞人織弦空前的冷靜。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心緒平緩了下來。
然後忽然突發奇想，轉頭看上了天空中的明月。
明月巨大，以聞人織弦的視角看去，就好像是在落日小巷的盡頭。
「繁花之月……月亮在慢慢變圓，事情應該也會慢慢變好才對，可是我怎麼就要死了呢？」
聞人織弦想到這裡，突然覺得心裡有些遺憾。
「據說，帝國的主星，正在一點點的疏離屬於它的月亮。
在這之前，也在我死之前，我其實應該朝著月亮進發的，即使我不能到達，也能站在蒼梧的群星之中。」
聞人織弦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
無頭的鳶尾也在一步一步靠近。
她身上的暗原力，好像已經變成了一股風暴。
讓鳶尾身處風暴中央。
變成掌控風暴的存在。
這一刻，哪怕沒有金絲鳥籠里血腥的頭顱。
鳶尾也是可怕的。
胡思亂想的聞人織弦，也開始再度懼怕起來。
她雙腿圈縮起來，雙臂抱住雙腿，就好像是一隻受傷的小星獸。
無助而又可憐。
「那麼……再見了。」
聞人織弦在心裡告別。
周遭的森寒氣息，也開始不斷的蔓延。
她仔細回顧自己的一生，突然沒有來由的想到那一棟小樓里那一位少年。
「起碼，我在最後拯救了向我借刀的少年，引開了鳶尾。」
聞人織弦緊閉雙眸，忽然覺得哪怕自己死在鳶尾手裡，也不是毫無意義的死亡。
……
「聞人學姐，可能又要向你借刀了。」
聞人織弦恍惚之間，突然又一次聽到了並不低沉，卻也並不顯得高昂的聲音。
她猛然間驚醒過來，睜開眼睛。
卻看到在在她的身體前面。
穿著一身黑色風衣，手裡還撐著一把黑傘，表情出奇冷靜的少年。
他手裡正倒提著那把越發顯得暗淡的粉色光劍。
「陸……陸荒離同學……」
聞人織弦更加清醒。
而遠處，鳶尾仍然不急不緩一步一步靠近。
她立刻就想要提醒陸荒離快逃。
可是陸荒離卻先她一步，神色有些為難的看著她，「聞人學姐，你這把光劍難道沒有辦法更換顏色嗎？
粉色的光劍實在是讓我有些提不起興趣。」
聞人織弦眼神越發的驚奇。
而驚奇之後取而代之的是忐忑……以及一絲期待。
但是，聞人織弦並沒有繼續之前的打算，讓陸荒離趕緊逃跑。
「陸荒離同學並不是什麼蠢人，愚蠢而狂妄的人又怎麼能夠以那種平靜的姿態，面對赤紅風月導師？
他膽敢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我的面前，甚至想要阻擋透露出黑暗原力強度的鳶尾，一定是因為……」
聞人織弦注視著已經背對著她，面朝鳶尾妖靈的陸荒離。
「一定是因為他有把握，能夠支撐到帝國官方的救援到來。」
聞人織弦想到這裡。
突然覺得陸荒離身上的風衣隨風飄動的樣子，實在是有些犯規。
「雖然很帥，但是不要翻車啊。」
「否則會很丟臉……不，比丟臉更嚴重。」
「會丟掉性命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為什麼鳶尾已經靠近了，陸荒離同學身上仍然只有兩道原力漩渦。」
聞人織弦突然覺得自己有可能高估了陸荒離。
「不會是又有人低估了鳶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