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晏駕(上)


  因得公子今日就要趕往錢唐,柏隆已經備好了車馬,直接將他送往海鹽城外的渡口乘船。

  請到ṡẗö55.ċöṁ查看完整章節

  我將小鶯和阿冉早晨送來的飯菜熱好,盛在食盒中,放在了馬車上。

  「若有事,便讓柏隆傳話。」公子站在車前,又對我叮囑道。

  我頷首,道:「此去雒陽路途仍遙遠,便是再快也不可數日回到,你切不可心急,萬事以安穩為首才是。」

  公子笑了笑:「知曉了。」

  別過之後,馭者揚鞭一響,馬車轔轔走起。

  我的眼睛一直追著那馬車馳去的背影,依依不捨,從院子前走到路旁的土坡上,直到它消失不見,仍怔怔立在原地。

  心中隱隱有些期盼,比如,那馬車突然又轉回來,公子由於什麼我意想不到的原因,又不走了。

  但這點念想終究破滅,我等了很久,那道路上空『盪』『盪』的,一個鬼影也不見。

  我仰頭望向天空,深呼吸一口氣。

  公子不過剛剛離開,我便已經萬分思念。將來,我大概會像一個嫁給了行商的怨『婦』,每日站在城頭盼著丈夫回家,望穿秋水。

  當我趕著馬車回到萬安館的時候,眾人看到我,又看看空空如也的馬車,皆『露』出訝『色』。

  「*屏蔽的關鍵字*,主公呢?」阿香問道。

  我說:「他有事,回去了。」

  「回去了?」眾人更是詫異,老錢問:「主公千里而來,好不容易找到了*屏蔽的關鍵字*,怎就回去了?」

  「是啊,」阿香也道,「主公昨日才來,我等也不曾迎送。」

  我不想與他們解釋太多,道:「他此番過來本是看看我,家中那邊還有要事。縣長親自備車,將他接走了。」

  眾人面面面相覷,這才『露』出些瞭然之『色』。

  「如此說來,縣長今晨還來了館中,問主公何在,原來卻是要接主公走?」阿香道。

  我嘆口氣,點了點頭。

  這時,小鶯在一旁好奇地『插』嘴:「那主公何時回來……」

  話未說完,阿香搜後面碰了她一下。

  「那還用說?主公待*屏蔽的關鍵字*那般情深意切,定然不久之後便會回來。」老錢即刻道。

  「就是。」阿香乾笑一聲,上前從我手中拿過包袱,「*屏蔽的關鍵字*一路勞頓,還是去歇息吧。」

  眾人紛紛應和,備膳的備膳,卸車的卸車,小鶯被阿香打發去烹茶,囁嚅地應一聲,轉身走開了。

  阿香將我送到房裡,掩上門,走過來一臉關切地問我:「*屏蔽的關鍵字*面『色』不好,可是不適?」

  我知道她想問什麼,本想敷衍過去,但轉念一想,公子這般來去如風,在有心人眼中自是怪異,若不給出合適的理由,只怕會被傳出些奇怪的事端,反而不妥。我看看她,嘆口氣:「無非心事罷了。」

  阿香目光微亮:「可是主公之事?」

  我點點頭。

  阿香來了勁頭:「我說主公怎走得這般匆忙,莫非是譙郡的舅姑來為難?」

  我說:「倒也不是。他舅父去世了,午時才得了縣長那邊報來的信,故而匆匆走了。」

  阿香恍然了悟:「原來如此。」她『露』出感嘆之『色』,「這也難怪,真是辛苦主公了。*屏蔽的關鍵字*好不容易與主公見上一面,竟又要分別,實天不作美。」

  此言正中心事,我長嘆:「誰說不是。」

  「不過這也並非壞事。」阿香語氣一轉。

  我看看她:「怎講?」

  阿香安慰道:「*屏蔽的關鍵字*但想,昨日之前,*屏蔽的關鍵字*可曾想過主公不辭千里找來?」

  我說:「不曾。」

  「那便對了。」阿香語重心長,「*屏蔽的關鍵字*,這世間的男子多是臉面大過天的,但看那些鬧得分居的夫妻,有幾個丈夫會登門來求和?遑論似主公這般,還苦尋*屏蔽的關鍵字*三年,千里而來。我看主公就算只待了不到兩日,*屏蔽的關鍵字*得知了他的心意,也是值了。如今主公雖離開,定然還會再回來,到那時,說不定就是帶著僕婢而來,風風光光地將*屏蔽的關鍵字*接回去。」

  我想,阿香如今鬼扯的本事也愈發精進,若能用在客人身上,我須得給她加工錢。

  「故而趁著這些時日,*屏蔽的關鍵字*可多做準備。」阿香繼續道,「將來回到了那邊,見到舅姑和親戚,如何說話如何相處,都須得考慮。」

  我看看她,道:「有甚可考慮,回那邊應付他們,還不如留在萬安館中自由自在。」

  阿香一愣,還要再說,我語氣緩下,道:「你心意我知曉了,此事我自有主意。這兩日你忙前忙後也辛苦了,下去吧。」

  她見得我這般說,忙應下,讓我好好歇息,說罷,開門離去。

  我看著那門關上,心中想了想,覺得阿香說的話也有理。

  公子突然來到,的確讓我很是措手不及。比如,我雖然對公子垂涎已久,但真的跟他在一起時,才發現自己不過葉公好龍,連怎樣親吻都不知道……

  最終,還是他來親了我,而我緊張得像個全然不曾見過世面的傻瓜。

  我想著,深吸口氣,忽而又感到重拾了幹勁。

  為了下一次見面,我須得多多準備。至少,要把那本香閨十八術背下來,然後塞到灶里燒了……

  沒過幾日,皇帝駕崩的消息終於正式傳到了海鹽。

  四月己酉,他在太極宮中駕崩,時年五十多歲,葬雒陵,廟號世祖。駕崩是日,皇太子即位,大赦天下,改元為永寧。追諡先帝為文皇帝,尊生母沈氏為皇太后,立妃周氏為皇后。

  消息傳來時,眾人大多震驚不已,除了服喪之事,又將皇帝從前那中風病癒的那段奇蹟熱議一番,感慨命數終有時。

  而對於我而言,讓我感興趣的,是新帝繼位之後一干新朝臣的任命。此事在市井中自然探聽不到,我是從柏隆那裡得知的。

  新帝年初時剛剛得了一個兒子,是皇后周氏所育,繼位之後,即立為皇太子。以溫禹為太子太師,沈沖為太子太傅,王緒為太子太保。沈延為太尉,桓肅為司空,而公子則仍是侍中。

  我聽完了之後,不禁沉『吟』。

  這名單之中,最風光的是沈沖。前面朝中諸多大事之中,他雖也立了不小功勳,但公子總是更引人矚目,以至於他看上去有些默默無聞。而如今,他從原先的太子冼馬一躍成為太子太傅,其勢頭絲毫不亞於公子當年從通直散騎侍郎被任命為散騎常侍。

  至於緣由,自然與新帝仰仗沈氏不無關聯。

  柏隆是官場上的人,其中關節自然也一看便知。他見我一時不語,忙道:「*屏蔽的關鍵字*,大將軍雖未得新遷,但他已是侍中,據在下所知,今上對他也甚為倚重。」

  我看著柏隆,沒有答話,一笑,道:「妾有一事不明,想問問縣長。」

  「*屏蔽的關鍵字*但說。」柏隆道。

  「桓公子既是侍中,縣長怎還稱他大將軍?」

  柏隆訕然。

  「在下當年在桓公子帳下用事,於在下而言,一日為長終身為長,便是他換了別的官,他也是大將軍。」

  「哦?」我覺得有趣,「他那些屬官,只有縣長這般麼?」

  「可不止。」柏隆頗有些自豪,「*屏蔽的關鍵字*莫看大將軍年輕,征戰可甚是得力,待我等弟兄也好。許多北軍的弟兄說起征戰就只服他。就算桓公子卸了任,如今在營中說起大將軍,指的也還是他。」

  我有些詫異,先前雖聽過不少對公子的讚譽,卻不想他還有如此人望。

  柏隆看著我,頗熱情,道:「*屏蔽的關鍵字*若想知曉大將軍征戰之事,在下可為*屏蔽的關鍵字*道來。」

  我搖頭:「不必。不過你若是知曉會稽國那邊的事,可盡皆與妾道來。」

  柏隆一愣。

  「會稽國?」他笑笑,「*屏蔽的關鍵字*怎問起會稽國?」

  我看著他,亦笑:「海鹽與會稽國隔江相對,縣長這般能人,自不會只是來理理鹽政,怎會不知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