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甜點⑧
左越從沒想過自己會做這麼傻的事情。
別說是重新活了一輩子,就算是上輩子的他,從頭到尾,也沒做過這種事。
他拎著一袋麵粉,和另一個曾經讓他很討厭的人肩並肩走著。
那人手裡還拎著一袋從超市里買回來的東西,有糖有零食,還有蔬菜。
生活氣息非常濃郁。
遠遠看過去,兩個人似乎十分友善,親兄弟都沒這麼親。
左越深吸一口氣,問歲芒:「還有多遠?」
「啊……前面拐個彎就到了。」歲芒看向他手裡的麵粉,「要不還是我來……」
左越一口氣哽住:「沒事。」
不要弄得好像他是拎不動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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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大家都不住校哈。」白重明道,「老妹你也是家裡人陪讀嗎?」
歲芒撓撓頭道:「算是吧……不過平常家裡都是只有我在。」
「哦哦。」白重明羨慕道,「真好啊。我媽天天都來看著我,晚回家半個小時都要被她罵半天。」
歲芒:「啊……」
這跟她聽說的不一樣呀!
白重明這種人設,怎麼會怕媽媽呢!
而且他怕媽媽的方式好單純好普通哦。
歲芒撓撓頭,老實說:「我沒有爸爸媽媽,在這裡的『家裡人』只算是我的表親,偶爾才能陪我說說話。」
這話一點也不假。
她所謂的「家裡人」其實就是家裡的菜刀、餐刀和水果刀,因為她現在只是個刀片,力量幾乎沒有,平常自己做菜還得使用從超市買回來的刀具。
這些刀具受她的影響開了靈智,一天當中能醒來一小段時間,和她進行簡單的溝通。
歲芒不知道為什麼,她說完這句話以後,身邊兩個少年看著她的目光都發生了一點變化。
怎麼說呢,就好像是……變柔軟了?
歲芒還沒多想什麼,他們就已經走到了她住的地方。
她住的地方離學校很近,走到校門口只要兩三分鐘,從超市走過來也不過五分鐘的時間。
這是個比較老舊的小區,和他們學校同一年建成,以前是用來做教師宿舍的。
到了現在,也還是有很多老師住在這裡。
一部分老師在學校附近買了房,有了自己的家,就把學校分配的房子租了出去。
歲芒住的地方就是租來的。
她的本體來自一塊巨大的特殊合金,能感應到各種金屬的特殊「磁場」,和許多昂貴珍稀的金屬都有親和性,以前也經常會融一些金屬進自己的身體裡。
她作為刀,和一些沒開靈智的刀子打架時,也經常一不小心就把對方給吞了……
現在的歲芒雖然用不了什麼法術,但「變出」一些金子,就像是從頭上拔掉一根頭髮一樣簡單。
剛到這個世界,歲芒也是通過這個辦法,拔點金子出來換錢花的。
就是沒想到人類的錢花起來那麼快。
只希望男女主快點在一起,不然她還沒完成任務就已經禿了。
歲芒帶著兩個同學一起走進電梯,按下電梯上的數字。
白重明的眼神漸漸變了。
「……這,你住在這裡嗎?」白重明磕磕巴巴道,「是八樓嗎?」
歲芒點頭。
白重明:「…………靠,我們班主任也住這裡。」
歲芒忍住沒有笑出聲。
白重明怎麼又怕媽媽又怕老師啊?
他是真的很怕,在電梯剛剛往上爬的時候就迅速按了個四,然後把手裡的大塑膠袋直接塞給了左越。
「不行啊對不起啊大妹子,不能送你回去了。」白重明道,「被我班主任看到我人沒了,你倆好好的啊別被抓包了。」
左越:「……」
電梯停在四樓,緩緩打開。
白重明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頭警告道:「小心點啊,我們班主任抓早戀才不管哪個班,到時候讓你們去國旗下做檢討!」
歲芒忍住笑:「好,路上小心。」
白重明擺擺手:「你們小心就行。」
電梯門緩緩關上,歲芒笑著對他擺擺手:「謝謝你,明天給你帶好吃的。」
到這個時候。
左越終於發現,歲芒對所有人都很好。
不只是他。
她像是在他重生之後,突然來到這個世界的一束光,卻不只照耀他。
「還好嗎?」歲芒轉頭看著他,「要不還是我來……」
左越一隻手拎著麵粉和那個大塑膠袋,另一隻手按住了歲芒的腦袋,露出一點微笑:「不用。」
歲芒猝不及防被按住,不能再靠近。
幸好現在在電梯裡,本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就不是很遠。不然左越要是把胳膊伸直這麼一按,她再怎麼伸長胳膊也夠不到……就顯得很滑稽。
歲芒後退半步,摸了摸鼻子。
她覺得左越可能是太久不笑了,有點不熟練。
難得笑一次,還笑得這麼怪裡怪氣的。
歲芒租的房子是密碼鎖,她開門的時候,左越就拎著袋子站在她的身後。
「我住的地方比較小。」歲芒一邊按密碼一邊小聲說,「還是第一次帶同學回來。」
她開了門一轉頭,又看見左越的微笑。
好像比剛才自然一些了。
「這樣麼。」左越漫不經心地說,「廚房在哪裡?」
歲芒領著他去了廚房,兩個人一起把超市買的東西拿出來,分門別類放進柜子里。
「啊,這個要放冷藏。」歲芒在旁邊看著,「這兩個放在外面就行啦……這個得放冷凍。」
左越:「……」
廚房好複雜。
在歲芒的指導下,左越總算把東西都放好了。
他一直不想和歲芒有過多的牽扯,沒想到一步步走到現在,反而接觸得越來越多。
「好了。」放好東西以後,左越非常冷酷地開了口,「我走了。」
歲芒一看時間,已經五點了,左越這個時候回去家裡也沒有人在,他還不會做飯,回去吃什麼呀?
她記得自己在夢裡,就沒怎麼見過他吃晚餐。
明明生命脆弱,卻又總是很頑強,不管到怎樣的境地最後都還是活了下來。
「要一起吃晚餐嗎?我……」她主動問左越。
左越冷靜地拒絕:「不用。」
歲芒:「……我自己做的。」
「但也不是不行。」左越依舊冷靜,「現在開始做麼?」
歲芒打開冰箱,從裡面取出一個樂扣盒子:「之前做好的,熱一下就行。」
樂扣盒子裡,四個圓溜溜的獅子頭。
左越:「嗯。要幫忙麼?」
「不用啦,你坐在沙發上等一會就好。」歲芒指了下外面,「桌子上有糖,可以先吃一顆——不要多吃哦,很快就開飯啦。」
左越沉默著走到沙發邊坐下。
「開飯啦」三個字被她咬得軟軟糯糯的,仿佛話語裡就透著熱氣和香味,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心,眉眼都變得溫和。
她的沙發可能是自己買的,米白色,就放在地上,很矮,看上去是可以展開變成床的那種。
沙發前面是同樣矮矮的小方桌,桌子上放著一個多層托盤,最中間是一個茶壺,茶壺周圍放了一圈茶杯,底下是每一層都顏色不同的糖果。
左越在沙發上坐下,長腿都伸展不開,委委屈屈地縮著。
房間不大,他坐在這裡能清楚地聽見廚房裡的聲音。他聽見歲芒嘩啦啦地洗菜,然後拿出砧板和菜刀,嚓啪嚓啪,是切蔬菜的聲音。
緊接著起鍋熱油,把蔬菜丟進去,刺啦一聲——
她開始翻炒鍋里的蔬菜。
左越手裡拆開一個糖果,縮了縮腿,想站起來去看她。
上輩子開頭吃過很多苦,窮苦的時候根本沒有自己做飯的條件,最困難的時候都是啃點饅頭,一天就那麼撐過去了。
後來學著做生意,四處拉投資,也沒時間呆在廚房裡,吃飯還是隨便應付。
再往後日子稍微好過了些,那些什麼山珍海味偶爾也有機會嘗試,卻再也吃不出什麼味道了。
他正要朝起站,又聽見歲芒那邊傳來嘩啦一聲,似乎是倒了一些水在鍋里。
原本炒菜炒得噼里啪啦的聲音一下子平息了,所有氣息都融入水中,化為濃郁的湯汁。
歲芒倒進去的是之前煮獅子頭的湯水,稍微煮了一會兒以後再小心翼翼地把獅子頭放進去。
鍋里的湯很快滾開,歲芒把火擰小,蓋上蓋子,讓它燜一會兒。
小火搖曳,鍋子裡的小聲咕嘟咕嘟被鍋蓋蓋住。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抽油煙機的聲音。
左越嘴巴里的糖從左邊滾到右邊,甜味在舌尖化開。
這些聲音,味道,就跟她剛剛說的「開飯啦」一樣,平凡得融入千家萬戶,卻又稀少得讓這世上很多人都求而不得。
像是害怕打破眼前的這一切——左越乖乖縮著腿坐好,沒有再站起來。
廚房裡還在不斷傳來各種各樣的聲音,左越靠在沙發上,慢慢閉上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聽見歲芒的聲音,很輕,似乎就靠在耳邊。
「睡著了嗎?」她說。
她的氣息和聲音一樣輕輕貼近,還沒有靠過來,風一吹就散了。
左越睜開眼。
歲芒吃了一驚,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腳底下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沒睡著。」左越揉了揉頭髮,「你弄好了?」
「嗯!」歲芒一路小跑回餐桌邊上,打開電飯鍋,「來吃飯吧!」
左越站起來的時候,腿都有點麻了。
他看一眼時間,發現才剛剛過去四十分鐘。桌子上放著剛燜好的獅子頭,還有一盤西紅柿炒雞蛋、一盤耗油生菜。
左越跟著歲芒在桌子邊上坐下。
「飯量怎麼樣?」歲芒把筷子遞給他,「能吃完一碗飯嗎?」
左越點點頭。
歲芒掏出一個大碗。
左越:「?」
……這碗太大了一點。
看著簡直像喝湯的碗。
「晚上不要吃太多。」歲芒一邊說,一邊把飯往裡面壓了壓,「吃一碗就夠了。」
左越:「……」
他本來以為自己吃不完,沒想到最後吃得乾乾淨淨。
獅子頭做得圓圓的,夾起來也不會散,入口卻又仿佛能夠直接化開一般,特別軟嫩,滿口肉香。
肉的肥瘦恰到好處,中間加了些碎藕丁,多了一重清脆口感的同時,還可以解膩。
非常下飯。
西紅柿炒雞蛋也是很下飯的菜,雞蛋柔軟得像是雲朵,裹著西紅柿的酸甜味道,十分開胃。就連看上去最普通的炒生菜,也鮮脆可口,清爽又美味。
左越這下子知道她為什麼要說「晚上不要吃太多」「吃一碗就夠了」這種話了。
她要是不說,這桌子上隨便一樣菜都能讓人吃下三大碗。
兩個人吃完飯,才剛到六點十分。
左越站起來幫歲芒收拾碗筷,歲芒也不跟他搶,兩個人一起把桌子收拾乾淨,沒吃完的菜包上保鮮膜,放進冰箱裡。
歲芒住的地方雖然不大,但是現代家居設施基本上一應俱全,廚房裡還有個洗碗機。
左越幫她把吃乾淨的碗和盤子放進洗碗機。
歲芒轉頭到另一邊,去看她的烤箱。
她應該是烤了一盤麵包。因為當她打開烤箱,把東西從裡面里拿出來的時候,麵包的香氣一下子瀰漫開來。
烤盤上有四個圓鼓鼓的錫紙包。
歲芒把錫紙拿下來,又把麵包塞回去,再烤十分鐘。
之後,她開始做一種餡料。
因為她沒開口,似乎不用幫忙,也不覺得他礙事——左越乾脆就站在旁邊看著。
歲芒稱了一些奶油奶酪,一些奶粉和糖分,一起放進碗裡,最後倒了點牛奶進去,用電動打蛋器攪勻。
她動作很快,完成這個步驟不過5分鐘。
左越忍不住開口問道:「……這是在做什麼?」
「奶酪包。」歲芒笑眯眯地回答,「做完給你兩個,可以帶回去留著明天做早餐。」
左越動作頓了一下,緩緩重複道:「奶酪……包?」
他可能沒有吃過。
也可能吃過,但並不知道名字。
「我也是第一次做,昨天在蛋糕店看了看,對它一見鍾情。」歲芒笑得眼睛彎彎的,是發自內心地感到特別高興,「當時就很想試試,做出來一定特別好吃——」
左越也是第一次看見她這麼高興。
看來她也不是對什麼都一樣的。
——這就是她遇見真正、特別喜歡的東西時,會露出的表情吧。
真誠又純粹,是和「友善」不一樣的,熱愛。
左越默默把她這個表情記了下來。
兩個人隨意說了幾句,很快烤箱定時的十分鐘就到了。
歲芒打開烤箱,把裡面的麵包取出來,放在她放甜品的餐盤上。
麵包的表面微微焦黃,香氣撲鼻。
剛拿出來時似乎還有點硬,放涼之後就變得柔軟又蓬鬆。
歲芒拿出餐刀,把每一個圓鼓鼓的麵包都一橫一豎切成四塊。
切好以後,在每一塊的側面都抹上剛剛做好的奶酪,又取出一點奶粉,把塗了奶酪的側面都沾滿奶粉。
最後把所有麵包放好,在上面均勻地撒上一層奶粉。
這樣奶酪包就算是完成了。
歲芒十分滿意,她一共烤了四個麵包,切好做完就是十六個奶酪包。
一起玩兒的同學有六個,算上她七個人,再算上左越,剛好每個人兩個。
太完美了。
歲芒打開柜子拿出八個裝甜品的紙袋,把奶酪包塞進去,又在其中七個袋子裡塞了一次性手套。
畢竟是要在網吧吃的,她這裡沒有塑料包裝袋,只能用手套。
左越在旁邊眼睜睜看著,她只有一個沒裝手套。
——最後那個沒裝手套的就給了他。
他沒太大反應,甚至還輕笑了一聲,抬眼看著歲芒:「另外那幾個是給誰的?」
「待會兒我不是去莓子哥家裡玩嘛。」歲芒說,「給同學們帶的。」
左越:「……不是說不去了麼?」
歲芒沒反應過來:「什麼?」
左越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迅速地轉移話題:「我跟你一起去。」
「不太好吧。」歲芒想了想,有些苦惱地說,「馬上天黑了,網吧附近不良少年很多的,有點危險。」
左越:「…………你也知道很危險?」
歲芒心說,這怎麼能一樣呢。
我很強,區區人類不能把我怎麼樣。
而且我和那些不良少年無冤無仇的,他們也不會那麼沒事做盯上我呀。
你就不一樣了,你和他們本來就有惡緣。
她這話又不能直接說出口,只能低垂著腦袋,一邊把裝好的紙袋都塞進包包里,一邊小聲回答:「也還好啦,就,我和很多同學在一起的……」
左越:「……」
怎麼他們能保護你我就不能了嗎?
他覺得歲芒這小孩真是三兩句話就能把人給氣笑了,最可氣的是他現在有點習慣,習慣之後還覺得有點可愛……
「一起吧。」他把歲芒留給他的那個面包裝進書包里,「我不怕危險。」
——那是你沒有見過自己被他們打成什麼樣。
歲芒心裡悄悄補了句。
沒辦法,自己撿回來的崽崽,怎麼都是要寵著的。
大不了她保護他嘛。
歲芒給幾個同學發了消息,告訴他們她要帶著左越一起過去。
在左越過來之前。
雖然有幾個男生心性單純,完全就是把歲芒當成一個可愛的小同學,或者一個乖巧的兄弟、性格很好的哥們兒來對待——但也有幾個男生,是懷揣著帶妹的心思的。
畢竟歲芒這樣的女孩子,真的讓人很難不喜歡。
少年人不太能分的清這喜歡屬於哪一種,各種情誼摻雜在一起,最後也就得出個「這姑娘真的很好」之類的結論。
可是後來左越來了。
他背著書包站在歲芒身後,完全沒了之前在學校里漫不經心的散漫樣子,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比散漫更多了一重的……吊兒郎當?
總之看著很幾把拽,沒人敢惹他的那種。
他這樣跟在歲芒身後,乍看過去這倆人真像個純良的小兔子,一蹦一跳地進了狼窩——身後跟著一隻出來散步的大老虎。
沒人敢動。
當然,也有本來就不是狼的,就比如周樹莓同學。
他看到歲芒來了非常高興,也沒太在意歲芒身後跟著誰,趴在網吧的二樓開開心心地朝著樓下揮手:「嗨——歲芒芒,這裡這裡,我們給你留了黃金座位!」
他身後也有人沒探頭出來看,不知所謂地跟著喊了:「尼瑪的老子晉級賽,說什麼黃金呸呸呸,不吉利,這他媽是鑽石座!」
周圍一陣鬨笑。
歲芒也跟著笑起來。
她好奇地四處張望著,畢竟是第一次來網吧,很多東西都沒見過,新鮮著呢。
這邊一樓就是非常正經普通的網吧座位,許多人都坐在這裡上網,抽菸的人很多,四周煙霧瀰漫的,像是來到了什麼仙境。
煙霧繚繞之中,歲芒看見大多數人的電腦屏幕上,似乎都在進行著同一款遊戲。
幾個人三五成群坐成一排,一邊玩還一邊大喊「可以上可以上」「他沒大他沒大他沒大」「交閃交閃交閃」之類亂七八糟的東西,喊得語速超快聲音超大,簡直像是在玩聲控遊戲。
歲芒覺得新奇又有趣,不由自主地看向身後的左越,高興道:「他們在玩什麼呀,看起來好好玩啊!」
左越:「……英雄聯盟。」
歲芒:「你會玩嗎?」
其實是不會的。
左越眼睛四處一瞥,面無表情地扯謊:「會。」
歲芒高興了:「那你教我玩吧。」
左越:「…………」
幸好還有一群會玩的同學,他的隨口扯謊應該沒有那麼容易被識破。
左越和歲芒一起上樓的時候,那群同學已經都坐好了,還給她留了個空位。
……可是,沒有左越的。
左越跟著歲芒進門,氣氛突然就點尷尬。
幾個男同學面面相覷,其中一個突然說:「啊,歲芒剛剛跟我說了左越來,我給忘了!」
歲芒眨了眨眼,看向說話的那個。
他就坐在她的斜前方,之前和她說話聊天什麼的都很友好。
……可是現在這樣子,看上去明顯是裝的。
他是和左越關係不好嗎?
歲芒有點不高興——她甚至還不知道這種不高興是為了什麼——衝動之下就轉頭想拉著左越走了。
反倒是左越,一副不怎麼在乎的樣子,還對她笑了笑說:「沒事兒,你去玩吧。」
畢竟這種程度的排擠,在他眼裡,也太小兒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