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大結局
約會日之後,辛西婭和羅德里克的感情迅速升溫,發展得如火如荼。
歲芒幾乎旁觀了全程,甚至從中感受到了一種疑似磕cp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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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前也沒磕過,但是以前看身邊同學磕過,好像確實是差不多的感覺。
歲芒經常給辛西婭帶禮物,零零碎碎各種類型的都有。時間久了,辛西婭那邊的材料越來越多,有天竟然給她做了身衣服出來。
當然也不是那種參加舞會的禮服,而是一件可以日常穿著的小裙子。
裙子做得非常合身,歲芒特別喜歡。給辛西婭錢財或者昂貴的禮服她都不好意思接受,歲芒乾脆就送了更多的材料過去,讓她給她自己也做一些喜歡的東西。
辛西婭知道再做衣服歲芒可能不收了,最後想了個主意,做了兩件款式類似的小裙子,跟歲芒說是一人一件。
兩個小姑娘越發親熱,有時候倒顯得羅德里克沒什麼參與的機會。
……該隱也是。
歲芒回家時穿著新裙子,還有雙新買的長靴。該隱看見她時嘆了聲,蹲下來給她系長靴上的鞋帶。
「沒事兒啦,不用系。」歲芒道,「這鞋好像掉不下來。」
該隱:「………」
該隱系完鞋帶起身看她一眼,目光中包含著「這到底是誰家的傻孩子」之類的情緒。
鞋帶已經在膝蓋附近,該隱給她簡單系好後,隨口問了句:「新裙子?」
「好看吧!!」歲芒高興地轉了圈,「跟辛西婭的是情侶款!」
該隱:「……情、侶、款?」
「呃,也可以說是姐妹款?」歲芒想了想道,「辛西婭東西手真的好巧呀,什麼東西都會做。」
該隱凝視她良久,沒什麼感情地說了句:「你跟辛西婭感情很好?」
「嗯!」歲芒道,「現在她暫時是我最好的姐妹!」
畢竟她也不會一直待在這個世界裡……
只能說是暫時啦。
該隱也發現了這一點:「暫時?」
「以後的事情說不好嘛。」歲芒看著該隱的打扮,「你現在要出門嗎?」
該隱搖了搖頭,把頭頂的禮帽摘下來:「不去了。」
他牽著歲芒往城堡里走。
卡斯特先生又外出旅遊了,這座城堡里空蕩蕩的,每天都只有歲芒和該隱兩個人在這兒。
歲芒忽然想起,該隱是從不睡覺的。
她看向該隱,疑惑道:「對啦,你每天白天一個人在這裡,會不會覺得無聊呀?」
「不會。」該隱逗她般把自己的禮帽放在她頭頂,「要看很多東西。」
學習是永無止境的。
他有永恆的時間,仍然沒辦法學完所有的知識。
歲芒理解地點點頭。
他還是庚辰的時候就很愛學習,經常默默地看著人類做一些看起來很枯燥的事情……比如搭房子。
歲芒至今都不知道搭房子有什麼好看的。
不過她在某個世界裡,有過學建築的朋友。雖然她聽不明白,但她也看過朋友說起各大著名建築時,眼睛裡閃閃發光的樣子。
她不明白為什麼會喜歡,但她理解他們的喜歡。
歲芒和該隱一邊朝著城堡內走去,一邊講了今天外面發生的事情,該隱聽得很認真。只是到了最後,他忽然看著歲芒問:「你餓嗎?」
「嗯?」歲芒愣了下,「我跟辛西婭剛吃完一整個現烤的太妃香蕉派,現在撐得一口水都喝不下啦!」
太妃香蕉派是歲芒跟著辛西婭學的甜品,裡面鋪了滿滿的一層太妃糖、一層香蕉和一層奶油,甜度爆表,不過配上紅茶一起吃,倒是味道適中。兩個人邊吃邊聊天,不知不覺就把一整個派吃完了。
該隱俯身靠近歲芒:「我說的不是那個。」
他偏頭露出自己的脖頸,眼睫低垂,目光朦朧了幾分:「……不想要麼?」
「你是在邀請我……」歲芒頓了頓,「品嘗你嗎?」
她說得天真,像是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糟糕的台詞。但該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又看見她狡黠的笑。
該隱沉默幾秒,低沉道:「嗯。」
他又靠近了一點:「要嗎?」
歲芒現在確實變成了血族,上次吸血的時候都差點受不住。但平常根本沒有類似的需求,也從來沒主動說過要飲血。
該隱不確定她身體的變化程度。
他取過歲芒的血,也進行過實驗和一些簡單的血祭儀式,除了上次那個讓歲芒無法對他撒謊的儀式以外,大多數都只是相當於給歲芒檢查身體。
她的身體如今已經沒有任何毛病了,是個健康的、活蹦亂跳的年輕血族。
可她卻偏偏,又沒有對鮮血的渴望……
該隱討厭這種捉摸不透的感覺。
歲芒現在是真的很飽,哪怕飲血對於血族來說才是正餐,正餐和甜品應該是分兩個胃的——但她真的吃不下了。
她踮起腳尖,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該隱的脖子。
該隱摟著她的腰托住她。
歲芒卻不再有進一步的動作了,她在他的脖子上親了親,聲音軟綿,像撒嬌:「我吃不下啦……」
她拉著該隱的另一隻手,去摸她的胃:「你摸摸,好漲……」
該隱:「。」
他不該提這件事。
最後該隱實在是做不出更進一步的舉動,他放過歲芒,假裝剛才他們倆什麼都沒說。
……
這個世界的男女主進度到達95%的那天,歲芒和該隱正一起躺在陽台上「曬」太陽。
因為常年在黑暗中生活,最多也只是黃昏時出門逛一逛,歲芒的眼睛已經不太能接受陽光,只是站在陽台附近都覺得光線十分刺眼。
該隱在陽台上放置了遮陽的寬大洋傘,帶著歲芒出來「曬」太陽。
一般的血族即便接受不了日光,也不會因為在黑暗中生活,就覺得天亮以後看不清東西……他們只是多了夜視的能力,並不是只能夠夜市。
而歲芒似乎不太一樣。
她身體的部分特徵,逐漸開始和血族的身體特徵產生矛盾,一些排斥現象頻頻發生,讓原本健康起來的她,又開始變得孱弱。
歲芒自己倒不是很在意,因為她看得見進度條,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離開。
她的身體逐漸變冷、甚至變得僵硬。
這天該隱只是觸摸她的手腕,都感到心驚。
他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試著帶歲芒來看看太陽。
雖然一點太陽都曬不到,但周圍都暖烘烘的,四周一片光亮,是冬日裡難得的、令人無比心安的大晴天。
歲芒靠在躺椅上打盹。
該隱仍然筆挺地坐在她的身邊看書。
歲芒睡睡醒醒間,轉了個身,趴在他的手臂上。
該隱:「……怎麼了?」
「該隱。」歲芒軟趴趴地問他,「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該隱:「?」
歲芒:「你說吧,我承受得住。」
該隱的臉色很快變得很難看,他沉著臉道:「胡說什麼。」
「我其實已經知道啦。」歲芒蒼白地笑了笑,「我們該隱真是好溫柔呀,為我做了那麼多,卻什麼都沒有告訴我。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吧?」
該隱的手指撫上她的發間:「別亂說。」
「我沒有亂說。」歲芒眯著眼睛,看上去像是快睡著了,「你見過辛西婭的父親了嗎?」
該隱動作一頓,終於發覺歲芒在說的跟他想的不是同一件事。
「他看起來是個好人。」歲芒說,「以前作為一代血族的時候,他也這麼好嗎?」
該隱:「…………」
他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總算放鬆下來,指尖在歲芒的臉上戳了戳,低聲道:「這不重要。」
歲芒哈哈笑了兩聲,趴在他身上眯著眼睛睡著了。
……
她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隱約也有所察覺。
該隱知道了他要找的人在哪裡,卻沒有對他下手,甚至沒再提起這件事。
歲芒心心念念都是該隱的事情,完全沒在意自己身體的變化。而該隱滿心都是歲芒,幾乎忘記了自己要找什麼人。
歲芒曬完太陽以後,身體也沒有任何的好轉。
她在逐漸變得更加冷硬。
歲芒自己其實並不在意,她的本體就是一把刀,變冷變硬說不定是在變回原來的樣子——可這反應在該隱看來卻格外恐怖。
血族之所以不死,是在身體變成屍體以後,還能保持一定的活性,也就是所謂的「沉眠」。
而歲芒現在這個狀態……
陷入沉眠以後,可能就醒不過來了。
有一天,歲芒發現該隱在看的書,變成了操縱屍體的秘術。
那本書本身都詭異的很,歲芒看了兩眼就感覺頭暈眼花。該隱發現她在偷看,眼疾手快地把書合上了。
「這些東西你不能看。」該隱對她說,「會損傷你的精神。」
歲芒好奇道:「那是不是三代以下的血族,都看不了這本書呀?」
她多少還算個四代血族,應該很強來著。
該隱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後來的某天,辛西婭和羅德里克的進度在99%保持了三天了。
歲芒感覺這天大概就能回去,於是躺回棺木里,安安靜靜地等待著。
該隱坐在她身邊,忽然像是預感到什麼一般,把手伸進棺木,握住了她的手。
歲芒費力睜開眼:「我困啦,先睡一會兒哦……」
睡醒就能回去啦。
她沒看見該隱掙扎的神色,也沒聽見他過了很久,才發出的那一丁點聲音。
「……好。」
他說著,從口袋裡取出一個金色的腳鏈。
該隱把腳鏈系在歲芒的腳腕上,俯身親吻她的面頰。
……
……
歲芒睡了很舒服的一覺。
再醒來時,她感覺自己漂浮在無盡的虛空當中。
只是這一次,不遠處像是有一顆閃閃發光的寶石,溫暖柔和的光亮源源不斷地從那兒傳來。
歲芒睜開眼,聽見身邊傳來書頁合上的聲音。
「……吵醒你了?」身邊的人溫聲問道。
歲芒坐起來,看見庚辰穿著淺色的長袍,「坐」在虛空當中。
這坐姿有點像該隱坐在高背座椅上的樣子。
歲芒軟乎乎笑了一下,湊過去抱住他的腰:「庚辰,我好想你呀。」
庚辰有著一頭黑色的長髮,面容比之前幾個世界裡的他都要柔和幾分。他的眼瞳深邃又溫柔,目光落在歲芒的身上,就仿佛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怎麼說呢……就總覺得。
庚辰的身上多了幾分,人類沒有的……神性。
歲芒貼在他的胸腹之間,快樂地蹭了蹭:「好久不見啦。」
「好久不見。」庚辰撫摸著歲芒柔軟的黑髮,他白玉般的耳根就幾分泛紅,「不要鬧了。怎麼一睡醒就亂蹭?」
像是責怪,語氣卻分明充滿了溺愛的味道。
歲芒又不管不顧地抱著他蹭了一會兒。
她聽見遠處傳來天道的聲音,帶著幾個小夥伴,還有叩叩聲,像是在敲門。
歲芒:「?洪荒里什麼時候有門了。」
這可是一片無盡的虛空,永遠只有朦朧的黑暗。他們這些存在,以前甚至都看不見彼此的樣貌。
要不怎麼庚辰只能「坐」在空氣上呢。
庚辰聞言笑了聲,附在歲芒耳邊道:「我跟人類學做的。」
他頓了頓,身上充滿神性的感覺依然還在,語氣卻像個熱戀期的毛頭小子:「我們也要有**。」
歲芒笑道:「那你先開開門呀,他們聽上去都急壞了。」
庚辰略微挑眉,不太高興地抬手,把其他存在放了進來。
第一個進來的是天道,他還是一團黑色霧氣似的東西,進來以後就在歲芒和庚辰身邊很不滿地繞著圈圈,緊跟著進來的則是……白重明。
白重明已經變回了赤色大鳥的模樣,渾身都是蓬鬆柔軟的羽毛,在庚辰打開的「小門」中間艱難地擠進來。
他金色的鳥瞳看著歲芒,嘆息道:「是我沒本事,還跟著庚辰下去找你……結果只能拖後腿……」
「哈哈哈哈哈。」歲芒想起他在那些世界裡的樣子,「原來重明沒了記憶那麼傻。」
白重明:「。」
友盡了!
「我擔心你,你還嘲笑我!」他氣得胸膛都膨脹起來,「你們倆就自己孤獨終老吧!」
他說完才反應過來,倆人在一起好像不能叫孤獨終老。
他這樣的才是。
於是說完更氣了,罵罵咧咧地揮著翅膀從小房間裡擠出去。
當初重明鳥也沒想過要和庚辰一起下界尋找歲芒,只是他問庚辰,為什麼要整天跑來跑去找一把碎掉的刀……
庚辰沒什麼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那個小姑娘,說不定怕黑的。」
大家都是虛空里的存在,怕黑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但重明聽了這句話,還是莫名其妙有點擔心,就跟著他一起下去了……
歲芒不知道這些事情,不過她相信這個傻鳥跟著搗亂,也是很擔心她。不然能在天上舒舒服服躺著,誰願意丟下自己的身份和所有的記憶,去找一個不一定能找到的碎刀片?
於是歲芒笑著說:「好啦,大家都別走,留下吃頓飯吧。」
重明:「?」
天道:「?」
庚辰皺眉:「……歲芒,你剛回來,不好好休息?」
「我休息得夠久啦!再睡下去都要生鏽了。」歲芒在虛空當中飄來飄去,手指揮了揮手,「可以變一點東西出來做好吃的嗎?」
「……洪荒里暫時還不能做飯。」庚辰道。
幾個存在同時安靜下來。
緊跟著,天道轉轉悠悠地把他的「臉」朝向遠處,那個始終隱隱散發著光芒的存在。
「其實……」他說,「現在我們還可以隨時去地球玩兒呢。」
重明砸吧砸吧嘴,跟著說:「也不用失憶。」
庚辰點頭:「要先變成人類。」
歲芒一把抱住庚辰的胳膊:「那還等什麼呀,我們快去吧——對了!人類舉辦宴會是不是要有個什麼由頭呀?」
天道很像跟她說,現在地球已經21世紀了,人類想開派對很多時候不需要由頭,只要有錢有時間,都可以和朋友快樂地聚一聚。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就看見歲芒晃了晃庚辰的胳膊,高高興興說:「我們還沒辦婚宴呢!去辦婚宴吧!」
天道:「……」
重明:「?」
不是,這。
哪有新娘自己給自己準備婚宴的?
重明鳥和天道面面相覷,最後是重明掙扎著說:「歲歲,雖然我們很想參加,但是……沒有人類會自己給自己的婚宴,當廚師……」
「那我只做主菜和蛋糕好啦!其他的我會找合適的廚師,看著他們做的!」歲芒看著身邊的庚辰,「可以嗎?」
庚辰看向她因為高興而熠熠生輝的眼睛,輕笑了聲。
「好。」他說。
只要她喜歡,沒有什麼不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