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正文完結


  第162章 正文完結

  上官雲來晚了, 他趕到的時候戰爭已經結束, 神機軍在打掃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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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璞玉不知怎麼地, 將眾大臣帶了回來, 一個沒少擠在山洞外。

  李齋受了重傷, 躺在架子上嘲笑他, 「丞相好生狼狽啊。」

  他攏了攏袖子沒有嘲笑回去, 畢竟李齋傷的比他重,他還有一隻腿能動,李齋整個人躺在擔架上, 渾身纏滿了繃帶,動也動不得,也就一張嘴能逞逞強, 不好拆穿他。

  「皇上怎麼樣了?」

  他問了目前為止最關心的問題。

  李齋望著山洞, 搖搖頭,「不知道, 不過有方姝姑娘在, 應該沒問題吧?」

  已經一整夜沒有動靜了, 偶爾會傳出一兩聲不太和諧的聲音, 想著皇上毒-癮發作,應該沒心思多做別的, 定是疼的吧?

  「宋家的人呢?」

  他又問。

  李齋沉默了, 許久才道, 「宋家死的死,逃的逃。」

  上官雲蹙眉, 「昨晚發生了什麼?」

  夜裡他看到了火光,全部聚集在一起,料定出事了,偏偏腿傷走不快,索性讓李家軍先走,他稍後就來。

  李家軍擅長山野戰,令人欣慰的是趕上了,來遲的只有他一個而已。

  李齋面色凝重了些,特意撐起身子坐起來才道,「昨夜方姝姑娘帶著神機軍救皇上,先與我碰上了,我們一路追著太傅找到皇上,我領著監察衛和些好手從樹上趕去包圍圈,本想著先救皇上來著,誰知到了地方發現宋長生叛變,殺了太尉和他親哥。」

  「聽說是與皇上做了交易。」

  皇上沒有解釋,他只能從隻言片語里猜到的,「皇上昨夜與何清見了面,開了些條件給何清,想讓他殺了太傅和宋家的人,結果何清暴露,任務被宋長生接了去。」

  他哼了一聲,「這個宋長生,心眼可真不少,既想大義滅親,又想救整個宋家。」

  那兩劍刺的地方一模一樣,不僅何清看出來了,他也看出來了,皇上更不可能不知道。

  宋長生原來在書苑進學時就擅長點穴,全身哪裡的穴位致命,哪裡封穴,他清清楚楚,那個位置恰好在致命處的旁邊,一點不差。

  皇上許何清送他,打的就是殺人滅口的心思,不可能真的讓他將太傅和他哥帶走,這也是何清最後一次戴罪立功。

  何清知道分寸,但是他和宋長生似乎有些交情,會不會殺宋長生就不一定了。

  皇上大概也在處理宋長生上犯了難,所以讓何清自己選擇。

  他殺了,算宋長生運氣不好,事情走到今天這一步,說宋長生無辜,那是不可能的,只能說將功補過,『補過』的意思是說,曾經犯過錯,所以死也是他活該。

  活,算他運氣好,皇上也沒失約,君無戲言,既然答應了,守約是做人的基本,何況皇上是君。

  何清還沒回來,所以他不知道結果,他只知道無論怎麼樣,何清都不會說實話的,他會告訴皇上,三人都死了。

  他的回答沒有意義,也無需去聽。

  「總之現在只跑了宋長生一個人。」

  想起什麼,加了一句,「現在應該在半山腰那個草屋療傷吧?」

  太傅和宋長明受了那麼重的傷,肯定要包紮,無疑那是個好地方。

  上官雲邊點頭,邊朝未完全亮起的夜空中瞧了瞧。

  天灰濛濛的,森林裡宛如披了露霜似的,朦朦朧朧叫人瞧不清。

  只樹上影影綽綽,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上官雲嘴角勾起。

  這算是他給的報恩吧,感謝她在崖底沒有拋棄他。

  *

  宋長生埋父親和哥哥的時候,在他們脖間發現了一個極細的針眼,針眼小到幾乎看不到,堵住了孔,也沒有流血,他差點忽略過去。

  錦繡說臉紫了,定是堵血而死,細細找了一番才瞧見。

  什麼時候?

  站在墳前想了想,忍不住苦笑。

  何清。

  何清來找他,就是為了動手除掉父親和哥哥,只放過了他。

  原來皇上早就發現了。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他。

  宋長生低垂下眼,想給父親和哥哥立碑,那手抬起,又頓住。

  不需要了,立碑對父親和哥哥來說未必是好事。

  知道是叛軍,說不定會被人挖墳。

  肩上一重,一條厚重的披肩蓋了上去。

  「天寒露重,公子保重身體。」

  錦繡一瘸一拐站在他身後。

  宋長生苦笑更甚,「你不恨我嗎?」

  錦繡搖搖頭,「我的命都是公子給的。」

  她離開京城之後開始到處拜師學藝,想給公子解毒,其實以前也經常看醫書,尤其是每次看公子為了戒掉那毒,痛苦崩潰的模樣,便覺得上刀山,下火海都願意。

  可惜那時候要照顧公子,沒多少時間看醫書,離開京城之後反倒有空了。

  她跟隨公子多年,身上積攢了不少家底,用這些拜師,叫她學了不少本領。

  後來有幸遇到個山野赤腳大夫,發現他有真本事之後死纏爛打,終於肯教她學關於解毒的方子,雖然還沒找到關於公子那毒的相關,但是她相信,遲早會叫她鑽研出來的。

  宋長生搖頭,「你欠我的命已經還了,現在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錦繡不以為然,「那它又是公子的了,錦繡永遠是公子的丫鬟。」

  宋長生嘆息,「怎麼一點不開竅,難道除了主僕之外,就沒別的關係了?」

  錦繡眨眨眼,「可以嗎?」

  宋長生輕輕『嗯』了一聲。

  錦繡想了想,道,「那可以做兄妹嗎?」

  其實更想做……,但是怕嚇到公子,而且她似乎沒有那個資格。

  「做姐妹吧。」

  錦繡瞪大了眼。

  『噗』,宋長生笑了,「逗你呢。」

  語氣認真了些,「就從兄妹做起吧。」

  *

  方姝跟著皇上下了山,還有些迷茫,她昨晚上好像做錯了決定,她未婚先睡了。

  這不像她,但是她看到皇上難受,本能想分攤他的痛苦,轉移他的注意力,然後就那樣了。

  事後就是後悔,回了丞相府後直接病了,好多天沒下來床,醒來也是各種心事重重。

  秦夫人帶她到處去玩,聽說她與木槿的關係之後,還帶她去李府串門,李府有好幾個孩子,李夫人大大咧咧,不會帶娃,娃哭她就吼,轉頭又面色和悅的與她們聊天,變臉速度堪比翻書。

  木槿在她這種秒變母老虎的情況下瑟瑟發抖,完全不敢插話。

  李夫人說什麼,她就附和什麼。

  李夫人說孩子就不能寵著,多打就好了,長素就是打出來的。

  長素是李齋的字,他也太可憐了,小時候沒少被李夫人打,李夫人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

  李將軍也是個慫的,怕夫人怕的厲害,家裡李夫人做主,挨打的時候大家一溜排開。

  李齋戲稱,家裡只有挨打的時候才能團聚。

  李夫人已經知道李齋和木槿的事,聽說不要臉的兒子有對象了,她還挺開心。

  不過知道木槿的背景時稍稍蹙了蹙眉,到底是將軍府,兒子也是都御史,說不介意那是假的。

  不過聽說皇上和方姝的事之後好受了一點。

  ?

  ?

  ?

  方姝至今沒有明白過來為什麼。

  大概是想到皇上身為一國之君,比她家兒子還優秀,結果要娶她這個小宮女,小平民為妻,李夫人知道她的身份是假的,所以平衡了些吧?

  莫名為了木槿的親事出了把力,雖然不是正面的,方姝也挺欣慰的。

  至少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另外,她和皇上的親事定下來了,太后敲板的,因為皇上從山上下來後因為毒的原因大病了一場,到底是自己兒子,還是心疼的,於是想著給兒子沖沖喜。

  彼時她也生病了,傷了根源一樣,一直不好,葵水本來已經走了,突然又來了。

  皇上能穿到她身上,自然曉得,那一夜她傷的太重,又顧著京城的事,沒有吭聲,就那麼下了山,還淋了雨,回來後身子虛的整日躺在床上,好幾天沒下來。

  皇上難得嘴甜了一把,說給她沖沖喜。

  日子定在大年三十,雙喜臨門。

  過年是一喜,成親又是一喜。

  她現在是丞相家的姑娘,皇上給的是八抬大轎,明媒正娶,沒人有意見。

  皇上最近開始排查毒的事,朝廷人心惶惶,顧不得旁的,也沒人敢說塞妃子什麼的,一說皇上就開始『嚴查』了。

  總之婚事很順利,只頭天晚上方姝有些緊張,整夜睡不好,一會兒在自己身體內,起來喝個水,一會兒又在皇上身體內,起來走走,再一會兒想上個茅房,拖拖拉拉到了第二天三更,被拉起來打扮。

  坐到銅鏡前時恍惚發現不是自己的身體,用了皇上的,那皇上……

  *

  殷緋是被兩聲『小姐』叫醒的,睜開眼,瞧見兩個丫鬟面帶喜悅道,「小姐,今兒是您的大喜之日,可別睡了,趕緊收拾收拾別誤了吉時。」

  殷緋沒說話,配合著起身,由丫鬟帶著去沐浴更衣,踏進浴桶里的時候不小心瞧見了些不該瞧的,他面不改色的扭過頭去,任由兩個丫鬟給他搓背。

  洗了澡開始換喜服,都是旁人來的,他自個兒沒動,全程配合著被拉來拉去,讓仰頭就仰頭,讓不動就不動,折騰了兩個多時辰,才終於蓋上蓋頭,可以稍稍歇口氣。

  *

  方姝瞧見皇上的時候已經是黃昏,古人的習俗,婚禮,其實是昏禮的意思,『女』字和『昏』字合在一起才是婚。

  黃昏是吉時,流程昨兒秦夫人與她說了隔大概,三更就要起床,折騰來折騰去,還要哭,然後接聖旨,上花轎,叫皇上體驗了個遍。

  方姝很心虛,完全不敢看皇上,從她這邊角度只看到皇上藏在喜服下若隱若現的雲履,鞋前有兩個紅彤彤的毛球,他走一步,搖一下,格外的可愛。

  那點心虛也淡了,活該,誰讓他殷家列祖列宗定的規矩,叫他自己受了吧?

  折騰了一晚上,到洞房花燭夜的時候,方姝又開始心虛了,不敢踏過那個門,特意在外頭逗留,直到長慶過來催她,說是皇后等急了。

  她這才不情不願進屋,皇上沒等她掀蓋頭,自個兒丟去一邊,揮退了眾多宮女和太監,只留下倆人。

  方姝更緊張了,坐立難安,人都想逃了,皇上眉眼淡淡,省去了一些亂七八糟的禮節,直接開始脫衣裳。

  方姝方寸大亂,腳步不由自主後退,一直退到門口,想出去發現外面鎖了門。

  這群王八蛋,不帶這樣的!

  皇上已經脫了外衣,開始脫裡面的,頭上繁重的鳳冠也被他摘了下來,隨手擱在桌子上。

  大概是覺得差不多了,他爬上床,招招手,道,「過來。」

  方姝沒動。

  「快點。」

  語氣加重了些,顯示主人被折騰了一天,已經有些不耐煩。

  方姝咽了咽口水,到底還是走了過去。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殷緋是真心的,那天他毒-癮發作,疼的死去活來,對方姝也沒那麼溫柔,他後來穿到方姝身上,知道她疼了許多天沒好。

  大概也因此害怕,不敢面對他。

  「不要怕。」

  殷緋安撫她,「今天你來。」

  ?

  ?

  ?

  ?

  !!!!

  方姝心裡的震撼無法形容。

  殷緋吹了蠟燭,黑暗裡,拉著她的手上了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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