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毛八
四毛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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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霧看著許嘉年。
白熾燈下他的臉有一種玉質的光澤。
他的表情是略帶些期待的, 桃花眸中盛著如平靜汪洋般的深情。
秦霧想，如果沒有許嘉年, 自己現在應該在幹什麼呢
她或許是在野外搭了個帳篷, 也許是睡了，也許也可能沒睡。
沒睡的話，她會蹲在帳篷外, 手裡捧著一碗熱乎乎的泡麵。
她抬著頭等著拍星空, 身後空無一人，陪伴她的是曠野與風。
以前的日子她很喜歡。
但現在的也並不賴。
秦霧略微歪了歪頭, 對許嘉年輕聲說：「我有房子。」
許嘉年眸色暗了些, 他有些失望。
或許是他過於冒進衝動, 秦霧現在未必能接受。
秦霧頓了下, 語氣依舊緩緩：「但是我並不想住。」
「老房子裡東西挺多的。」
她將抱枕放到一邊, 站起身來, 「你家能放下嗎？」
許嘉年想了想，他家很空，多少東西都能放下。
於是他點了點頭。
秦霧看著他, 感受到了自己很久很久都未曾有過的歸屬感。
她一直在不同的地方來回漂泊, 即便是從小長大的S市, 也無法給她港灣的安全感。
許嘉年拿著東西先回去了。
秦霧關上家門的時候, 背過身, 感覺鼻頭有些酸。
她很久沒哭過了。
近來兩次哭都是因為許嘉年。
上一次背著身，靠著門哭, 是因為不敢踏出一步的無奈與恐懼。
但這一次, 她竟然感覺有些開心。
秦霧吸了吸鼻子, 打了個哈欠。
她有些困了。
本來還打算看看網上關於他們戀情的評論，但她實在撐不住, 便去睡了。
秦霧爬上床，關了燈。
睡前收到了許嘉年的信息。
【嘉：你還會怕嗎？
】
秦霧眨眨眼，手機發出的光芒照到她白皙的臉上。
【5：不怕。
】
她不知道自己回答的是哪種怕。
是黑夜獨身的恐懼，或者是面對感情的恐懼。
她遵從自己的內心，不論是哪一種，她都不怕了。
許嘉年與她約好後天搬家，因為次日他答應小盧要去一虹娛樂開會。
秦霧一整天閒在家裡。
她給許嘉年發消息。
【5：會不會很多很多狗仔跟著你？
】
【嘉：沒有。
】
秦霧感覺有些奇怪，按道理來說，許嘉年紅了，他剛回S市，應該會有很多媒體跟著，以至於連自己的個人空間都被擠壓。
但她不知道的是，昨晚被打擊得遍體鱗傷的狗仔工作室老大，在他們業內人士交流的大群中發話了。
這個群基本上匯聚了娛樂圈中大部分的專業狗仔、娛記、新聞人等。
【汪汪隊立大功①群（500）】
【無關緊要的新聞人：歪，明天有沒有兄弟們跟我一起去一虹娛樂蹲許嘉年。
】
【無關緊要的狗仔：我要一起，這個許嘉年絕了，我使勁扒了他的資料，竟然連他上的哪個大學都不知道。
】
【無關緊要的娛記：感覺他一定有料可以挖，這麼一塊流量香餑餑，還有戀情瓜，我們狗仔人的春天要來了嗎？
】
這個時候，狗仔碼頭工作室的老大頂著一個[鼻青臉腫.jpg]的頭像出現了。
【狗仔碼頭老大：兄弟們我勸你們不要去碰許嘉年，看到我頭像了嗎？
】
【無關緊要的新聞人：[點蠟]】
【無關緊要的狗仔：[怒搓狗頭]】
【無關緊要的娛記：[為你默哀]】
老大嘰里呱啦一番話把他們工作室挖出許嘉年戀情瓜的所有來龍去脈給說了出去。
【無關緊要的娛記：草，原來那幾個被全網嘲2g網的營銷號是你們弄的，xswl】
【狗仔碼頭老大：我當狗仔那麼多年，沒受過這委屈。
】
【狗仔碼頭老大：主要那個許嘉年真的有點東西，你知道代表他聯繫我們的公司是誰嗎，是耀盛傳媒，臥槽直接把我嚇呆了。
】
像耀盛傳媒這樣的業內巨頭，背後還有啟盛集團，是他們不敢碰的存在。
【狗仔碼頭老大：他們說如果我不賣我們偷拍的照片，就要起訴我們，你知道他準備委託哪位律師嗎？
】
【無關緊要的狗仔：是誰？
[恰瓜.jpg]】
【狗仔碼頭老大：是那位可以給必勝客當代言人的尚明禾律師。
】
【無關緊要的新聞人：草？
！這消息保真？
尚明禾不是啟盛集團養著的嗎？
】
【狗仔碼頭老大：保真啊，耀盛傳媒背後不就是啟盛麼，聯繫我的還是他們項目總監蘇艾，我他媽我以前只在財經雜誌成功人士專欄里見過她照片。
】
【無關緊要的娛記：怕了怕了，許嘉年那邊要買這偷拍照，是要讓你們刪除？
】
【狗仔碼頭老大：[流淚貓貓頭.jpg]】
【狗仔碼頭老大：不是。
】
【狗仔碼頭老大：狗糧養的，他說要買回去收藏。
】
【無關緊要的娛記：我家好像有點事 [扛起火車狂奔.jpg]】
【無關緊要的狗仔：我舅舅二婚了好像……[溜了溜了.jpg]】
【無關緊要的新聞人：兄弟們我先撤為敬。
】
狗仔碼頭工作室在他們業內很有名，也是老資歷了。
連他們都吃癟了，看起來被傷得不輕的樣子，還有誰敢去關注許嘉年的私生活。
這群狗仔們再不敢動心思，只希望能跑多遠有多遠。
秦霧不知道許嘉年的大名已經在狗仔圈裡傳開，成了一個「不可觸碰的男人」。
她覺得這跟說好的爆紅之後的生活一點也不一樣。
本以為生活會被打擾，但似乎那群嗅著流量而來的狗仔對他們不感興趣。
這麼想想還有點怪空虛的。
她花了一早上時間把租房裡的東西收拾起來。
其實也並沒有多少她私人的東西，畢竟秦霧一般拎個包帶些器材就能走人。
占地方的是她那些攝影專業器材。
秦霧小心翼翼地將它們重新塞回包裝盒裡，認真將東西整理好。
吃過中飯，她坐到房間的窗前，看著被電線桿切割的藍色天空。
秦霧想起來一件事，她似乎還沒有給許嘉年的超話簽到。
有必要嗎？
秦霧問自己。
然後她又在心裡自己回答。
有必要。
因為許嘉年先給錢了。
連續簽到斷了似乎不太好。
有些事，時間長了，也便成了習慣。
她的大號【鍵盤修煉成精】的微博頁面上，依舊是鋪天蓋地的消息。
微信里的消息也是塞滿了，來自四面八方的詢問。
秦霧不知道消息從哪裡開始回，便去做了自己最想做的事。
她在許嘉年超話簽到。
【鍵盤修煉成精：又是熱鬧的一天，哥哥似乎終於紅了 [doge]。
】
很快便刷新了幾百條評論出來。
【蜜桃烏龍：臥槽臥槽看我刷新到了什麼！】
【欲渡將行：鍵盤修煉成精姐姐的超話簽到雖遲但到！】
【取不到好名字了：你叫什麼哥哥，你該叫老公！[跪了]】
秦霧一邊捂臉害羞一邊看著底下的回覆。
看著這些話，她心裡就莫名其妙，感覺挺甜的。
除了磕cp的之外，居然還有她的顏粉——因為看過那張地下停車場的偷拍照。
絕了。
【為什麼不能叫扶桑桑呀：姐姐看我看我，只有我一個人是鍵盤姐姐的顏粉嗎！姐姐性別可以不要卡那麼死嗎！】
【水子：姐姐是我見過顏值最高的素人了，嗚嗚嗚姐姐我可以！】
她第一次感覺到，原來他人的目光也並不是充滿著令人無措的光芒。
有的時候，秦霧很害怕他人看到或是注意到自己。
害怕因為注視，而使自己的缺點無所遁形。
隔著網絡，秦霧覺得自己似乎……慢慢能夠接受這種關注了。
她發完簽到之後，正打算給微信里來詢問情況的熟人回消息，沒三分鐘，一條回復便被頂到了前排。
【許嘉年：嗯。
[貓貓臉紅.jpg]】
這條回復點讚被點瘋了，底下湧現一堆昨晚一夜之間出現的cp粉。
【諸葛大人是我的：臥槽許嘉年本人回復了！kswl kswl，這是我不花錢能看的嗎？
！】
【嘻嘻今日也姓林：救命sos，甜得我牙醫連夜敲門替我上門補蛀牙救命！】
【星願與你：許嘉年你怎麼這麼沉，撈你上去讓你女朋友看到！】
【茶味小鹹魚：[電競人許嘉年超話] ←姐妹快來許嘉年×鍵盤修煉成精的cp超話康康，點擊收穫快樂！】
秦霧看到最後一條，直接驚了。
他倆居然還有cp超話。
救命，為什麼會叫電競人許嘉年。
因為她的微博叫鍵盤修煉成精，所以cp超話就叫電競人許嘉年嗎？
網友怎麼可以這麼草率？
秦霧一邊吐槽，一邊不由自主地點進 [電競人許嘉年] 超話。
超話頭像用的還是狗仔的那張偷拍照。
這張太經典了，即便是把人物懟在正中的直男構圖，也難掩兩人之間流淌的愛意。
秦霧看著這頭像，心裡想，真的很糟糕。
她曾經想方設法想要掩飾自己的內心，想要拒絕情感，用冰冷的外殼保護住自己。
秦霧在很長時間裡都以為，也許一輩子都不可能有人可以真正窺見她的內心。
但是陰錯陽差，許嘉年看到了。
連帶著，萬千素未謀面的網友也看到了。
全世界都知道他們互相喜歡了。
許嘉年曾並肩與她走過河邊堤岸，她第一次正面拒絕了許嘉年。
那時的許嘉年心中想，秦霧心中厚厚的冰層之下有春天的枝椏。
他想要去看一看。
一不小心，讓所有人都看到了。
秦霧懷著複雜的心情，看著這超話里的cp粉們在狂舞。
救命，還有人寫同人文，還是帶顏色的。
秦霧覺得這實在是有傷風化，但還是點開了這同人文的大圖。
她一邊看一邊想，她很想斥責這同人文作者的，但人家寫得實在是太好了。
秦霧右鍵保存了。
她仿佛做賊一般想要退出超話。
結果手一滑。
【鍵盤修煉成精關注了 [電競人許嘉年超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