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最貴理髮師
隧道的燈飛速閃爍,車內寂靜無聲。
時敏平穩加速,超車,淡淡提醒道:「給個反應。」
駱明鏡問:「為什麼?」
是個好問題,時敏笑道:「反應不錯。」
駱明鏡蹙眉:「你之前……見過我嗎?」
不然不會這麼突然吧。
時敏撐著頭,單手開車,答:「前天第一次見,這就足夠了。」
「然後就看上我了?」駱明鏡滿臉驚奇。
「對。」時敏說,「你是我喜歡的那款,非常。」
駱明鏡收起驚訝,表情無比認真,說:「其實,如果你說,你只是想睡我,我會覺得更符合邏輯……」
時敏笑:「比起一見鍾情,你更相信見色起意?」
駱明鏡愣:「一見鍾情?」
「不信嗎?」時敏壓低嗓音,「你有讓我一見鍾情的資本,駱明鏡。」
一時無話。
時敏按了下喇叭:「回魂。我應該先自我介紹,但我認為,介紹不如相處來的快,相處之前,能看到的都已經看到了。我喜歡你的外貌氣質,並且性格也在可以考慮的範圍內,目前來看,你給我的感覺不錯,可以深入交往。你對我還滿意?」
她帶跑了駱明鏡的思路,駱明鏡沉吟道:「你指外貌嗎?實話說……出乎意料,我以前聽過你名字,但從沒想過你有這麼漂亮。」
很認真的在評價呢。
時敏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見他認真的表情,輕輕笑道:「既然這樣……」
我們就能進行下一步了。
駱明鏡恍然回神,驚覺自己被帶跑了,談話時的主動權一直在時敏手中。
這樣不行。
駱明鏡搶先道:「我需要朋友。」
「嗯?」
「我現階段,需要朋友。」駱明鏡說,「如果時總……」
時敏糾正:「換個稱呼。」
「如果時……姐,想相處的話,就先交個朋友吧。」駱明鏡還算流暢的換了個稱呼,說,「我們可以從朋友開始,過程中……慢慢了解。」
駱明鏡說完,發現時敏的表情很玩味。
她沉默了好半晌,眯起眼睛問:「你今年有多大?」
「……二十七,我叫錯了嗎?」駱明鏡想問她年齡,但想起年齡是女人不可告知的秘密,沒開口。
轉念一想,自己這把奔三的年紀,也確實不是被包養的料。
時敏說:「隨你高興。」
駱明鏡問:「那就先做朋友,時姐同意嗎?」
「沒問題。」時敏說,「反正對我而言都一樣。」
話題結束,時敏的車也減速了,窗外是別墅區,駱明鏡心中一慌,故作鎮定問道:「我們去哪?」
時總裁察覺到了,沉聲道:「怕我把你賣了嗎?」
「不是……」
嘴上這麼說,可駱明鏡還真有點怕。時敏給他的感覺迷之靠譜,所以她說上車,他也沒細想就上了車,路上聊的話題又太消耗精力,等看到人煙稀少連燈都沒亮幾個的別墅區,駱明鏡忍不住開了腦洞。
他很怕這些地方會忽然鑽出一群健碩的墨鏡打手,一棍子悶暈他,塞進別墅里玩富人遊戲。如果他失蹤了,除了神經大條的堂妹許倩倩,不會再有人惦記著找他。
對他這種孤家寡人而言,跟著幾乎算是陌生人的人上車確實有些欠考慮,即便他有自保能力……
時敏把車停進車庫,說道:「我是正經人。」
她應該猜到了他的顧慮。
其實,駱明鏡看到眼前這個種滿花的溫馨小院時,剛剛的那個『富人遊戲』的腦洞就破碎了。
這個地方太像家了,完全沒有危險氣息。
駱明鏡驚訝道:「這是你家?」
時敏鎖車,開門,回答:「理髮師家,過來給你修頭髮,進來。」
駱明鏡一頭霧水。
進了玄關,飯菜的香味飄來,屋內很暖和。
時敏換上拖鞋,渾身放鬆,聽到廚房的動靜,問道:「在做什麼?」
「煎蛋。」廚房裡,一個男人冷冷回答,「沒你的,回來前不打電話。」
駱明鏡好奇,指了指廚房,時敏笑而不語。
她示意駱明鏡到客廳坐下,自己則靠在單人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削蘋果。
刀刮過果肉沙沙響,駱明鏡專注地看著,時敏餘光輕瞥,笑道:「沒見過左撇子?看得這麼認真。」
「我現在還……有點摸不清情況。」駱明鏡說,「來這裡剪頭髮嗎?」
「嗯。」時敏輕輕發笑,「為什麼剪了?」
「之前的太長,不方便。」駱明鏡說,「就剪短了些。」
時敏想起他睡在躺椅上,長發垂在地板上的畫面,微微遺憾,說道:「這次要修很短嗎?」
「不用,修整齊就好。」駱明鏡說,「時姐,這是……誰家?」
「……理髮師家。」時敏一本正經玩笑道。
廚房一陣輕響,聲音像極了遙控車玩具車輪在地上摩擦的聲音,剛剛那個男人的聲音越來越近:「我不想多做飯,你要餓了就自己找東西吃。」
時敏說:「我等會兒就走。」
駱明鏡抬頭,和房主四目相對,驚愣。
房主是個穿黑毛衣的瘦削男人,眼睛和時敏是一樣的鳳眼,配上修長入鬢的眉,更是凌厲。
只是……駱明鏡點頭示意,目光收了回來,沒再往下走。
那個男人也表情淡淡,操控著電動輪椅繞過沙發,放下自己的晚餐,問時敏:「這誰?」
時敏像是故意的,最後一點蘋果皮削乾淨,才慢悠悠說:「朋友。」
「哪種朋友?」
時敏不答,把削好的蘋果放在黑毛衣男人的餐盤上,說道:「吃完飯,幫忙修一下他頭髮。」
男人冷聲道:「家裡破產了嗎?」
時敏:「蒸蒸日上。」
「造型師開天價了嗎?」
「要請就請最好的。」時敏說,「請賞臉。」
男人冷笑一聲,吃飯。
時敏歪在沙發上,這才對駱明鏡介紹:「這是我哥,親的。你有兄弟姐妹嗎?」
駱明鏡愣了一下,搖頭:「沒。」
「哦,獨子。」時敏說,「那你日子過得應該很舒心。」
黑毛衣男人冷冷颳了她一眼,轉動輪椅,調整姿勢,遞過來手,自我介紹:「時楚,楚河漢界的楚。」
「駱明鏡,明鏡高懸的明鏡。」
兩人都只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時楚坐著輪椅,腿上蓋著薄毯,駱明鏡沒問,也沒再看。
吃飯期間,時敏給駱明鏡削了個蘋果,兄妹倆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偶爾,時楚會問駱明鏡一些問題,信息套的很自然。
飯吃完,時楚說:「你坐。時敏,過來幫我送碗。」
到廚房,關上門,時楚問:「你簽的藝人?」
「不是。」
「帶回來幾個意思?」
「怎麼樣?」時敏說,「我要和他談一段試試。」
「……你缺母愛?」
「小心舌頭。」時敏冷聲道,「如果是他的愛好,我無所謂。」
時楚呵呵:「女裝。」
「好看就行。」時敏說,「他喜歡,我不會幹涉。」
「……多久了?」
時敏:「前天剛認識。」
時楚皺眉:「上過床了?」
「沒有。」時敏挑眉,強調,「我前天剛認識。」
時楚眉皺得更很:「沒試過長短,你就要跟他談一段?談什麼,感情嗎?」
沉默片刻,時敏:「……你是不是太open了些?」
時楚:「你是不是太傻了些?怎麼,想先費時間精力談好感情,然後再睡?萬一不搭拍呢?那你就是浪費時間。」
時敏轉了話題:「他好看嗎?」
輪到時楚沉默。
時敏道:「看來是很好看了,得你承認真不容易。」
「你當心點。」時楚說,「真想好好談感情,就得十二分小心。」
時敏點頭表示自己明白,又說:「他的外貌是我理想型,不覺得很賢惠嗎?長相。」
「不覺得。」時楚說,「他長得很危險。」
「那是因為頭髮剪壞了影響了你的判斷,所以你幫忙修一下。」
時楚轉動輪椅,取出一包理髮工具:「我要把他的頭髮全剪了。」
時敏轉著手中的切菜刀,看著窗台上修剪精美的花枝,似乎在考慮從哪兒下手:「你敢。」
時楚妥協,時敏的目光也從花枝上收了回來。
看到時楚拿著一包剪髮工具出來,真要給他剪髮,駱明鏡說:「這……不太好吧。」
「他的愛好。」時敏說,「當初從名校輟學,跑到外地拜師學藝,起了個藝名從十八線髮型師混起,最後成了影后的專屬造型師……就是他干出來的事。」
時楚一把把擺好剪刀,拉出一把小板凳讓駱明鏡坐。
「學歷對我來說沒用。」時楚一邊說,一邊拿起噴壺迎頭噴上去,「千金難買我樂意。」
水霧撲來,駱明鏡閉上眼睛,輕蹙起眉,時楚哼笑道:「表情不錯。」
時敏在旁邊坐著,雙手搭在沙發兩旁,像坐著一把龍椅,輕飄飄道:「你別變態,嚇跑了人我找你算帳。」
駱明鏡問:「時大哥剪一次頭髮……大概什麼價位?」
時楚:「要麼時楚,要麼楚哥,時大哥是誰,我不認識。」
駱明鏡改口:「楚哥。」
時楚挪動輪椅,說:「給你剪不能算錢,我們換一種計價單位,就以時敏現在的身價,換算成小時的話,我一剪子,相當於你陪她一……」
時敏抬頭,淡淡道:「閉嘴。」
時楚笑得狡詐。
兩個小時後,兩人回到車上,駱明鏡說:「我今天,是不是被你哥調戲了。」
時敏說:「你是在向我告狀嗎?」
駱明鏡問:「他原本想說什麼?他一剪子,我要陪你什麼?」
「一晚。」
沉默一會兒,駱明鏡由衷道:「好貴。」
這可能是他剪過的最貴的頭髮。
作者有話要說:女主一家都是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