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邪念
一股邪念
陸遙考這麼點兒分, 不以為恥, 反以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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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章給他報了個分數之後, 他心裡沒有掀起什麼波瀾, 甚至還在想:這不是考的挺好的嘛。
哪知道陸遙一看李明珠, 李明珠堪稱烏雲壓境, 陰測測的盯著他。
陸遙莫名的心虛, 好在下課鈴聲救了他,鈴聲一響,李明珠抬腳就走。
她要是再不出去吹點兒冷風, 坐在教室裡面想到陸遙這個兔崽子的二百四,她的心就能氣的挖出兩碗血。
結果李明珠走到天台上吹風的時候,沒吹多久, 就遇見了二炮。
二炮是高二藝術班的學生, 早打聽了李明珠要到這裡補課,下了課就上傳媒班找人, 結果被告知李明珠出去了, 二炮出門左轉, 就在天台上遇到了李明珠。
「李明兒!」
二炮招呼道, 他把手上的垃圾食品分了一半給李明珠。
李明珠擺擺手,「不吃, 你少吃點這東西。」
二炮樂道, 「李明, 我老早就想問了,你怎麼跟個老頭子似的?」
李明珠:……
二炮嘿嘿嘿的笑, 轉移話題,「不鬧你了,說正事,我來就問問你,咱們高二還有一次課外實踐,你去嗎?」
「不去。」
李明珠乾脆利落的回答。
「我覺得跟著去挺好啊,咱們今年終於不用去花圃園區了。」
二炮唏噓的開口。
省一中高一高二兩年都有社會實踐,教育局硬性規定,學校不能擅自取消。
從附中開始,直升上來的學生每年的課外實踐都是步行去花圃園區,參觀一下裡面的花花草草,然後回來交一篇報告,去的二炮都快吐了。
「你知道今年去哪兒嗎?」
二炮問李明珠。
「不知道。」
李明珠從來不參加這種集體活動,她連課內活動都不參加,跟別指望她參加課外的活動了。
二炮緩緩開口,「……植物園。」
李明珠笑了一聲,「有什麼區別。」
二炮捂著胸口,「好歹植物園是在景區啊,旁邊還有動物園和h市樂園呢!老師不管的,上午八點到下午四點,那麼長時間呢,可以買門票去h市樂園裡面浪啊!」
李明珠對去哪裡浪完全沒興趣,她敷衍的點點頭。
二炮和她從小一起長大,深知李明珠的石頭脾氣,果斷的轉移話題,找了個李明珠喜歡的聊。
「哎,不說這個了,你期中考成績出來了嗎?」
「七百四。」
李明珠報了自己的分數。
二炮一聽,羨慕的眼睛都在滴血。
「真牛逼啊李明,你怎麼考出來的!」
「期中考試的題目簡單,高考比這個難上很多。」
「就憑你的水平,再怎麼難也不可能難住你啊!」
二炮感慨,「我看考個省狀元沒啥問題。」
「萬事都有例外。」
李明珠淡淡回答。
二炮又問,「那陸遙呢,我看你在高一班裡補課,你給陸遙補的吧,他考了多少?」
他突然笑了起來,「我說你丫怎麼和陸遙這麼有緣呢!結果兜兜轉轉的,還是你給他補課,你要是個女的,我都懷疑你倆以後要結婚了!」
李明珠扯了下嘴角,「胡言亂語。」
二炮自己這麼說著,摸了摸下巴,吸了一口氣,還真把自己說動了。
「你難道不覺得嗎!我真覺得你和他特有緣,你看陸遙那貨對誰都愛理不理的,怎麼老來黏糊你啊,別說你沒察覺啊,我今晚上仔細一想,有點兒毛骨悚然啊,他是不是太膩你了?」
李明珠用手敲了一下他的腦袋,「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麼。」
二炮道,「真的啊,嘖嘖,太可怕了,還好你是男人,你要是個女人,我真怕他花言巧語的把你騙走了。」
李明珠回敬了一個白眼。
二炮沒忘記自己的『初心』,於是繞回到了原點,「你還沒跟我說陸遙的分數呢,你先前給他補課有效果嗎?」
「二百四。」
李明珠虛弱的吐出這個分數。
二炮詫異,「還不錯啊!」
李明珠看了他一眼,「你考了多少。」
「二百五。」
二炮老實回答。
李明珠於是更加虛弱,頗有一種獨孤求敗的感覺。
「不是,李明,是你考的太高了,哪兒有人考的到你這個分數線啊,年紀第二的那個差了你三十多分,你這分數太可怕了。」
二炮誇張道。
「考兩百多分就不可怕嗎。」
李明珠眉頭一抽,「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麼考出來的!」
「他不就坐你身邊嗎,你還能不知道啊?」
二炮嘀咕。
李明珠驀然想起,陸遙那傢伙考試根本沒用心,他要是能拿出騷擾自己的百分之二十的功力來,絕對不止兩百多分。
「兩百多分能讀什麼大學。」
李明珠有些生氣,「藝考去年最低分數線也要三百五十。」
二炮聽了,聽出一點兒不對勁來。
「你怎麼知道去年的藝考分數線?」
這玩意兒不上網查,一般的文理科學生誰關注啊。
李明珠啞然:她還真是專門上網去查的!
二炮疑惑道,「你怎麼這麼關心陸遙啊,你都不關心關心我讀不讀的上大學,陸遙家裡那麼有錢,他幹什麼不好啊,用不著你發愁。」
李明珠被二炮猛地一說,暗暗心驚,回過神來發現:她確實太關注陸遙了。
李明珠沒心沒肺的長這麼大,除了蘇天瑜,她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個人身上花費過這麼多心思。
她總不能因為就給人家教了兩天的課,還真教出什麼什麼『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的感情吧?
如此薄情的李明珠,決計不會是個甘心付出的人。
李明珠警告自己:打住,你不對勁。
很不對勁,她不該這麼關注陸遙的,這超出了她原本定的界線。
「不過你要是多兩個朋友也好,雖然我有一種你背叛了我的感覺,但是人年輕的時候,誰還沒遇到幾個渣男呢。」
二炮沒等李明珠緩過來,自顧自的開始扯淡。
李明珠先前的震驚被他這一番神奇的發言掃的蕩然無存。
「毛病。」
「就是陸遙這人太囂張了,他對誰都囂張,對你還好,這種人我覺得不適合做朋友,怎麼說,感覺到了深刻的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的差距。」
二炮道,「他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李明珠沒說話,挑眉看著他。
二炮害羞的笑了笑,「你是不是覺得我說的話特有哲理?」
李明珠道,「扯淡。」
預備鈴響,二炮揮手,「不扯了,我回教室,明天你有空嘛,下午陪我去買點兒東西。」
李明珠想了想,問道,「你買什麼。」
「聖誕節禮物唄,我追人呢!」
二炮道。
李明珠翻了下手機日曆,「離聖誕節還有一個多月。」
「早點兒挑嘛,想送手工的,我要花時間做的!」
李明珠認為這不是一個特別困難的事情,再加上她明天下午確實有空,二炮又是她多年唯一的朋友,她便點點頭,算是同意。
哪知道晚自習下課,李明珠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時,陸遙把她堵在校門口,「你明天陪我。」
李明珠:……
「我有約了。」
李明珠道。
陸遙十分霸道的補充,「推掉。」
李明珠心想:滾蛋!
「後天。」
她折中了一下,無意識的退讓了。
陸遙道,「不行,我說明天就要明天。」
李明珠:「你別任性。」
「我明天生日。」
陸遙道。
李明珠冷笑一聲,「你的生日一年要過幾次?」
如果她記得沒錯,陸遙的生日可不在十一月份。
「我生日我想過就過。」
陸遙道,他看了看李明珠的表情,大概覺得自己今晚上討不到好處,於是軟了些,「那我明天和你一起,你和誰有約?」
李明珠背著包走著,陸遙步步緊跟在她身邊。
「愛來不來。」
她想:你管我和誰有約。
結果陸遙還是來了。
二炮選的地方是銀泰商城,一到約定的地鐵站,他看到李明珠的同時,還看到了一臉黑線的陸遙,不懷好意的站在李明珠身邊。
二炮震驚,「怎麼陸遙也來了!」
他看著李明珠,李明珠若無其事,「你要買什麼,走吧。」
陸遙一看二炮,不幹了。
他命令二炮,「你自己一個人去買,你沒有腿嗎?」
二炮無辜中槍。
「是我先……」
「什麼,我聽不見!」
陸遙無恥的裝聾作啞,順道還推了一把二炮,「要買趕緊去買,我們在這兒等你。」
二炮震驚於陸遙的無恥,同時求助的看著李明珠。
李明珠深感疲憊的嘆了口氣,「陸遙,懂事一點。」
陸遙該懂事的時候不懂事,但也就發發脾氣,最終還是跟著李明珠和二炮到了銀泰四樓。
二炮鑽進了一家店面裝修的十分精緻的香味書店,走到裡面,左邊是書架,右邊是供讀者休息的小沙發。
李明珠這人不太喜歡逛街,一進門就坐下了,準備坐到二炮把東西買完。
但二炮不知道在裡面挑選什麼,選了半天都沒結果,李明珠坐了一會兒,打算閉上眼休息,結果陸遙突然發起了瘋,拉著她要去對面的店看看。
李明珠勉為其難的睜開一隻眼,看了看對面的店鋪:紀梵希專櫃。
她雖然不化妝,但也知道這個牌子,李明珠倒是詫異的看了陸遙一眼:她一直以為陸遙這個直男對化妝品毫無概念。
事實上,陸遙對化妝品真的毫無概念。
只不過每天在傳媒班裡扎堆,雖然二十個小時都帶著耳機在睡覺,但僅有的幾個小時清醒的時候,陸遙還是聽了不少班裡的女生討論的東西。
女生圍在一起除了八卦明星就是化妝品,包包,這兩年突然掀起一股口紅熱潮,她們的話題又從包包轉移到了口紅。
陸遙見過這些女生化妝,把顏色看起來都是紅色的口紅塗在自己嘴上,換了一個又一個的顏色,問周圍的人哪個色號好看。
陸遙看著納悶兒死了,這不都是一樣的顏色麼!
當然,他是不會說出來的,說出來之後,顯得自己直男癌,陸遙還是知道什麼叫做直男癌的。
他平時不關注女生塗口紅,可就在昨晚上李明珠低頭給他補課的時候,鬼使神差的,陸遙便想起了帶著光澤的口紅,如果給李明珠塗上,是個什麼風景。
他這麼想的時候,還不敢說,你要是換成任何一個人,你叫一個大老爺們兒塗口紅,你看會不會挨揍!
但陸遙僅僅冒出了一個這樣的念頭,它就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一個晚上長滿了陸遙心上的荒漠,把荒漠變成了草原。
他睡前翻來覆去都是李明珠的嘴唇,薄薄的,抿著的時會沾上一點水汽,顏色很淺,和她的皮膚一樣淺。
如果用最正的紅色,塗上去是什麼樣的?
陸遙咽了咽口水,無法想像那個模樣的李明珠。
大概就像在一副古典悠久的潑墨山水畫上,狠狠地塗上一筆紅色,艷麗逼人。
陸遙好似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特別是看到對面還有個化妝品專櫃的時候,那上頭整整齊齊的擺著好幾排口紅,李明珠就坐在他身邊,這讓他忍不住產生了一股邪念。
陸遙趕緊上網百度了一下:
讓好兄弟塗口紅給自己看,我會不會被絕交?
最佳答案:兄弟,我覺得你應該擔心一下你的性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