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女人
神秘女人
陸遙原本不覺得奇怪的。
但是李明珠反應這麼大, 就叫陸遙一下子覺得奇怪了。
「你怎麼了?」
他問道。
李明珠縱橫騙子界多年, 晃點的人比陸遙吃過的飯還多, 結果現在馬失前蹄, 一肚子的跑火車一句都說不出來。
被陸遙一問, 她的腦子險些當機, 轉不過來。
好在腦子沒轉過彎, 身體行動卻十分迅速的做出了應急反應。
李明珠雙眼直視陸遙,把陸遙盯懵了。
人和人的雙眼對視超過二十秒,就會情不自禁的想接吻, 這是有科學研究證明可信的。
但顯然,陸遙的自制力差一些,他被李明珠盯了五秒不到, 下意識的就把嘴唇蹭上去了。
李明珠睫毛一顫, 卻沒有動,任由陸遙索取。
陸遙心道:她先引誘的, 我應當沒問題。
『沒問題』的陸遙理所當然的親回了本。
這個吻以李明珠推開他作為結束。
陸遙的肺活量可能是她的兩倍, 每次都能把她親的喘不上氣, 對方還不見罷休。
李明珠道, 「行了。」
她補充,「下午有考試。」
陸遙親她時, 總喜歡咬她, 把她的嘴唇咬的一片殷紅。
陸遙嘗到了甜頭, 李明珠說什麼他自然都點頭。
至於剛才要問什麼,哪裡奇怪, 早被他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陸遙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一個多麼嚴重的問題。
她下午出門考試的時候,還抓著她的手問道。
「喂,李明,我們現在算交往吧。」
陸遙想問這句話很久了。
李明珠聽罷一愣,反問道,「你覺得呢?」
陸遙想了想,肯定道,「當然是。」
李明珠從來沒正面回答過。
那晚上他送完了圍巾,李明珠就這麼坦蕩蕩的收下了,也沒告訴他到底是同意了還是沒同意。
陸遙送完了圍巾,高興過頭,一時間沒問,後來一直拖到現在,他都糊裡糊塗的。
剛才他親李明珠的時候,李明珠也沒見反對,陸遙心道:情侶才不反對呢,我可不會隨便親別人。
但他問李明珠的時候,李明珠又不回他,她的答案總是模稜兩可,甚至把問題踢皮球一樣踢回來。
李明珠看了眼時間,開口道,「有事回來再說,我先去比賽。」
她警告道,「你要麼待在酒店等我比完,要麼回學校上課。」
陸遙見她岔開話題,委屈道,「你還沒回答我呢。」
李明珠站在門口,安靜了會兒,在走廊里左右一看,四下無人。
她笑了一聲,飛快的扯著陸遙的領子,回敬了一個蜻蜓點水的吻,笑眼彎彎。
「遙遙,乖。」
又是這三個字!
李明珠說完,留下被炸的滿臉通紅的陸遙,淡定的往考場走去。
下午考試的時候,李明珠在考場上沒見到那個三角眼,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比賽之後,她回到房間,陸遙等她很久,半路堵住她。
「你和我去外面住。」
李明珠推開他,「學校有規定,不要鬧。」
「我沒有鬧。」
陸遙霸道的拽住她,「那要麼讓你室友去外面住,反正我不准你和別的男人住在一起。」
「你五歲嗎?」
李明珠皺眉。
「三歲!」
陸遙反駁。
二人正在進行一場毫無營養的吵架時,陸興找了上來。
他到了走廊,幸虧沒聽見前面的話,只看到陸遙兇巴巴的反駁李明珠,他見了,當場拉下臉——這小子果然又在欺負同學!
陸興喊道,「陸遙,你過來。」
時隔半天,陸遙再次見到自己老爸,他依舊臭著臉,不甩陸興的面子。
李明珠道,「陸老師好。」
陸興看到李明珠,心情好了些,沒看到陸遙時那麼糟心,溫和的問了問,「怎麼樣,下午的考試感覺還好吧?」
考試的題目難度都在她的意料之中,沒有出現太大的意外,李明珠顯然有幾分把握,恭恭敬敬的回答,「還可以。」
陸興點點頭,「祝你取得一個理想的成績……」
「咳咳!」
陸遙咳嗽兩聲,十分不悅的把陸興和李明珠的談話打斷。
陸興道,「你咳什麼?」
陸遙終於和他老爸開口了,「你不用忙嗎?
大領導也會對小小的同學寒虛問暖?」
但是他一開口,便陰陽怪氣,字裡行間都是一股子敵對。
陸興被自己的兒子懟了一通,眉頭皺的更厲害,「我是來找你的。」
「你不用來找我。」
陸遙道,「我沒話和你說。」
陸遙是真的沒有話說,陸興和他站在一個走廊里都叫他渾身不舒服。
他看到陸興,就能想起當年陸興是怎麼把他關在屋子裡,他怎麼哭鬧,怎麼想辦法都沒能見到陸知最後一面的場景。
陸遙心裡越想越氣,他背過身。
陸興知道陸遙還在介意當年那件事,他這麼多年幾次想找個台階給自己,給陸遙,父子倆就這麼下了,但是見面的機會都沒有。
要不然就像這樣,一見面便火藥味十足。
陸遙開口道,「我去酒店大廳等你。」
他說完,徑直下樓。
李明珠嘆了口氣,心道:我果真上輩子欠他的。
李明珠找好了和馬老師解釋的理由,過會兒還得去房間裡收拾下自己的東西。
她走之前,看見陸興站在走廊里,一時間和她相顧無言。
半晌,陸興才開口。
「陸遙和你的關係……挺不錯的。」
他道,「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李明珠:……
怎麼問什麼不好,問這個烏龍!
她當然不能把當年那件晃點陸遙的事兒說出來,陸興問的時候,李明珠含含糊糊的回答,「一個學校的,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陸興點點頭,又問,「陸遙在學校里表現的怎麼樣?」
李明珠一怔。
她怔住,是因為陸興的表情實在……無奈。
他完全沒了昨天和李明珠談話時的——舉手投足之間的風度和大人物的氣質。
此時問她,就像鄰居家為孩子操碎了心的叔叔,滿臉無奈和苦惱的問著和兒子同一個學校的學生,企圖從校友的口中,打聽到兒子在學校里零星半點的小事。
一個做父親的,做成這樣,陸興認為:太失敗了。
他有些尷尬的看著李明珠,「陸遙從來不和我說這些,他一直和我賭氣,我這麼多年忙著工作,也沒怎麼管他。」
陸興問道,「他今年是高二嗎?」
「高一。」
李明珠答。
陸興原以為陸遙和李明珠相識,那多半也是一個年級的,結果現在猜錯,這叫他更尷尬了。
陸興道,「李同學,你幫我多勸勸陸遙,讓他好好讀書,少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
「陸遙現在也不願意聽我講話,我這個老頭子就麻煩你跑一趟,幫我轉告陸遙,等哪天他願意來和我講講話了,就直接來找我,我隨時等著。」
陸興說完這個,也不管李明珠答應不答應他,直接走了。
李明珠心道:陸遙霸道的這點倒是像父親。
她收拾了點東西,和馬老師請了假,到了酒店大堂,和陸遙出去住了一晚上。
這小少爺,要是有一件事情不給他稱心,他能作半個月,讓李明珠不得安生。
李明珠舍小保大,換來了幾天安寧的日子。
競賽之後,學校里的寬鬆氛圍一變,立刻進入了緊張的期末衝刺階段。
李明珠在這一段時間裡,除了平時複習,大部分時間都用來盯著陸遙念書。
陸遙讀了十年的書,有生以來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做:期末考的地獄階段。
那一沓沓比大拇指還厚的書,根本沒有看完的一天,雪白的試卷永遠都在不停歇的跑出來,做完一張還有一張,簡直是沒完沒了!
關鍵是陸遙不讀,不寫,不看,李明珠就擺臉色給他。
這個在外面日天日地的省一中『陸哥』,頓時奶了。
他撒潑耍賴,撒嬌賣萌無所不用其極,可惜不管用,李明珠這回鐵了心的不讓步。
於是一中就發生了一件讓老師學生們都震驚的事情。
陸遙……竟然走路都抱著一本書在背!
我去!這根天塌下來有什麼區別!
這事兒放辦公室里,幾個任課老師聽說了,紛紛不信。
物理老師急了,「我真看見了,哎,這小孩子終於開竅了,終於知道讀書了……終於……」
他說著說著,老淚縱橫,把其他老師看的一愣一愣的。
語文老師道,「沒這麼嚴重吧,哎,別假哭啊!」
物理老師道,「你懂什麼,我教書二十多年,還沒從來看到過這麼勵志的事情發生,你們說陸遙是不是中邪了?」
陸遙沒有中邪,但他可能是被李明珠下降頭了。
十幾天後,雞飛狗跳的期末考試,其中夾雜著同學們一如既往地八卦陸遙的情感生活和老師千叮嚀萬囑咐的寒假安全通知中結束了。
考完當天,校園裡隨處可見住校生拖著個比人還大的行李箱,大包小包的往家裡趕。
當地讀書的還有父母來接,學校外面一片熱鬧的場景。
——期末考試成績沒出來,家長和孩子的『塑料母子情』維繫的十分牢固,成績考試出來之後,該感情基本宣告破裂。
李明珠走出校門,望著人來人往的家長——有些離她近,她甚至都能聽得清他們的對話。
當老媽的無非就是問問孩子在學校里過得怎麼樣啦?
有沒有早戀啦?
聽沒聽老師的話啦?
等等。
孩子則是一臉不耐煩的喊道『你好煩啊!』,但他行為卻與喊出來的話相反,黏著自己的老媽,不一會兒又要東要西。
要最新出來的遊戲機,要吃媽做的糯米藕,要去大姑家住幾天……
李明珠光是聽著,便感到了一陣陌生的情緒從心裡升起。
這個情緒叫嫉妒,她顯然習以為常:李明珠每年期末都要經歷這麼一次,她雖然嫉妒,但是沒說出口。
——那多丟人!
李明珠年年考完都是自己回家。
然而今年卻出現了一個意外。
陸遙半死不活的爬出考場,像一條缺水的魚,跑到校門口看到自己的『水』,立刻活蹦亂跳的跑了過來。
「李明!」
他喊道。
李明珠回頭一看,就被陸遙撲個正著,抱了個滿懷,她的頭髮也順帶給他揉的亂七八糟。
「你怎麼不等我?」
陸遙一來就委屈上了。
「不是在校門口等著嗎。」
李明珠張口就是扯淡。
陸遙太了解這貨了,他要是不聰明機智的知道來校門口堵人,李明珠哪兒可能等他,准一早就走了!
「你少來,我還不了解你。」
陸遙哼唧道。
李明珠無奈,「好好好,你了解,現在可以走了吧。」
陸遙卻反常道,「不行,要等人。」
他神秘的開口,「我要帶你去見一個人。」
李明珠:……
這貨還裝神弄鬼起來了!
陸遙得意道,「正所謂ch……」他看著李明珠的臉,硬生生的改了俗語,「漂亮媳婦總要見公婆,公沒了,婆婆要見的。」
李明珠有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陸遙的眼睛一亮,朝著馬路對面揮了揮手。
李明珠看過去,只見馬路對面的那顆大榕樹後面,一個穿著黑色風衣,帶著誇張的黑色墨鏡的神秘女人,鬼鬼祟祟的探了個頭出來,和陸遙小幅度的揮揮手,並做了個『你過來』的手勢。
那女人就算是貓著腰,都難掩周身的氣質——和普通的市民完全不一樣,仿佛自帶了一股女神氣場。
陸遙道,「走,去晚了耽誤時間,我怕她被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