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秘密
她的秘密
上一回他向李明珠討生日禮物的時候, 還是前年。
陸遙向她討了一個親吻。
李明珠不拒絕的事情多半就是默認, 她這個人花一輩子時間也學不會什麼叫做坦率。
陸遙掛了電話, 睡意也沒了, 一個翻身下床, 把抽屜里戰隊一人一本的勇者傳說紀念日曆翻出來, 往下一數, 距離十一月的小雪節氣還有五天。
陸遙這幾年過生日過得不是很如意，他生日這天正好是陸知的忌日，越多的粉絲為他慶祝, 他便越覺得這些人是為陸知的離去敲鑼打鼓。
因此出道之後，陸遙不太喜歡過生日。
連戰隊私底下給他開派對搞聚會，陸遙都不情願。
方天知道箇中理由, 搞了一次之後看陸遙的臉色不太好, 於是就沒有提議第二次生日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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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陸遙的存在感實在是太強了，在戰隊裡, 就算是方天不提議, 也總有人記得他的生日。
小雪這一天, 陸遙起了個大早。
平時兩件隊服換著穿的少年, 今天早上在衣櫃裡扒拉了半個小時，翻出了積灰半年的私服。
麥小米起的早, 聽到走廊里的動靜, 於是劃著名她的多功能旋轉辦公椅, 從技術部探出了一個腦袋。
「早啊，陸遙……生日快樂。」
麥小米想了下, 補充道，「明月的裝備給你免費升級，獨家材料包解析。」
陸遙揮揮手，「謝了。」
麥小米說完這話，腦袋立刻縮了回去，一句話都沒了。
陸遙直接去了經理辦公司請假。
方天正在看厚厚的賽季資料，聞言抬頭。
「請幾天？」
「兩天。」
「回去過生日啊？」
陸遙不耐煩道，「快點把請假條開給我。」
方天拉開抽屜，哀怨道，「這麼凶的嗎，你眼裡根本沒有我這個哥，哎，我這是造了……」
「方經理！」
許杏敲了敲門。
方天的話被打斷，他一邊寫請假單一邊道。
「今天你們都起的挺早啊，不用小白去叫就起床了，可喜可賀，長大成人了。」
「不對，這兒還有個真長大成人的傢伙。」
方天請假單一寫完，順勢從抽屜里又拿了款手錶出來，做工簡單大氣，看著就是個高級奢侈品，「送你啦，十八歲生日快樂。」
許杏『呀』了一聲，「今天是陸遙生日啊？」
方天笑道，「裝什麼裝，別告訴我你忘記了，忘記了起來這麼早幹什麼？」
許杏吐了吐舌頭，從背後拿出一條精緻的手鍊，男士的。
「我發現經理送了手錶，我的手鍊陸遙就沒地方帶了。」
「你應該編的長一點，方便他當成項鍊帶。」
許杏摸了摸鼻子，「看起來不像買的嗎？」
「得了吧，這麼丑，哪家店這麼黑心啊，連小姑娘的錢都要騙。」
方天喝了一口水。
許杏在陸遙出門之前，把手鍊遞給他。
「生日快樂，陸遙，以後在戰隊裡也要加油！」
她的眼睛很大，忽閃忽閃，是一個十分外向的性格。
陸遙拿了手鍊，許杏喊道，「陸遙，你晚上去哪裡吃飯啊？」
方天開口，「別問了，這小子反正是不在S市了。」
「他要去哪裡？」
許杏道。
方天停下筆，高深莫測道：「溫柔鄉。」
……
十一月第二個禮拜，蘇天瑜被送到了國外。
李琛聯繫好了醫院和醫生，又事無巨細的打點好了後續一切，最後把機票放到李明珠手裡。
「二十三號的班機，你還有什麼要收拾的都收拾掉。」
李琛頓了下，開口，「你把錄取通知書燒了？」
李明珠沒說話，但顯然是：關你屁事。
李琛給她這個態度弄得都習慣了，他道，「學生不讀書，你還想幹什麼。」
「B大的學籍我給你保留了兩年，這個是你大學校長的推薦信，到了國外之後，去這裡讀書，聽到沒。」
李明珠詫異的看了眼。
推薦信裡面是國外那所大學的校徽，紅的十分耀眼。
李琛把推薦信塞到她手裡，「這次不准燒了。」
「你怎麼拿到的。」
李明珠問他。
「和你沒關係，我能拿到的東西比你想的多。」
李琛道，「你的項目我會讓它正常運轉，等你過幾年回來自己接手。」
李明珠心道：他為什麼這麼好心？
黃鼠狼給雞拜年嗎？
李琛看著她薄涼的神情就知道這個女人在想什麼，「明珠，你不要自己和全人類為敵。」
李明珠道：「別和我打感情牌，我不喜歡欠別人。」
「你沒有欠我，作為交換，回國之後立刻到董事會工作。」
李明珠嗤笑一聲，「你不怕我謀權篡位，把你爸弄死。」
李琛捏了捏手。
李文林恐怕活不到她回來的時候，這個男人的病一日比一日嚴重，指不定哪天就歸西了。
李琛道，「你太固執了，為什麼不為自己考慮一下，我如果是你，我會選擇對自己有利的。」
「可惜你不是我。」
李明珠道。
李琛沒再說什麼，他親自過來把推薦信和學生證送到李明珠手裡。
李明珠前幾個月燒了自己的錄取通知書，她當時走投無路，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還能把這個通知書拿回來。
李琛拿給她的時候，她晃神了。
她同父異母的哥哥和她不一樣，這個人有的是錢，有的是權，對於她來說可望不可及的東西，李琛只要動點兒關係就能直接拿到。
李明珠站在原地把推薦信捏的死緊。
李琛只來過這一次，後面就再也沒來看過李明珠，好似叫她一個人安靜的呆幾天。
曾輝把李明珠在龍襄村手上負責的項目接過去了，她出國的前一天，也正好是陸遙生日，早上時，曾輝來和李明珠做了個告別。
李明珠讓他把龍襄村這一塊地方做好，等過幾年之後能賺一筆大的。
李明珠上一回提醒曾輝把茯苓賣了，結果今年茯苓果然大跳水，曾輝心有餘悸的看著同行哀嚎，如果當時李明珠沒有提醒他，他現在就是哀嚎中的那一批人。
因此，曾輝對李明珠說的任何話都不抱疑問。
曾輝邀請李明珠晚上來他們家吃個飯再走，被李明珠拒絕了。
曾輝沒有強求，拍拍她的肩膀，祝她一路順風。
陸遙中午的時候到的H市，下了車就看見李明珠穿著一套黑色的連帽衫站在地鐵門口等他。
陸遙格外珍惜和李明珠見面的機會，每一次見面都要抱著她不撒手。
李明珠道，「你的眼鏡和口罩呢？」
她提醒陸遙把眼鏡戴上，畢竟現在這個少年和以前不同，就二人站著的這個地鐵站，邊上都全是陸遙的海報和GG。
陸遙不怎麼情願的戴上眼鏡，李明珠怕他被認出來，於是從兜里翻了個黑色的口罩給他戴上。
陸遙好看的臉被遮了一大半。
他吐槽：「我是去打遊戲的，現在反而像去當明星的！」
「電子競技在發展下去，過幾年和娛樂圈也沒差了。」
李明珠淡定的回答。
二人繞開了人多的地方，特地選了個稍微隱蔽一點的場所，開了一個小包廂吃飯。
陸遙發現，李明珠今天格外的溫順。
他平時和李明珠待在一起，對方總是動不動就冷眼瞥他，人家談戀愛都有個熱戀期，但李明珠仿佛沒這玩意兒，一個戀愛談的十分理智，就像她做數學題似的。
唯一情緒外泄的一次，就是蘇天瑜進醫院的頭一個晚上，她抱著陸遙哭了大半個晚上。
除此之外，李明珠依舊每天板著一張臉，沒什麼變化。
但今天陸遙能夠感覺到，李明珠軟化的十分厲害。
他為了印證自己的想法，故意提出了很多過分的要求，這些要求放在平時，李明珠一定不會答應，甚至還會諷刺他兩句。
結果今天，陸遙說的她全都默許了。
陸遙心道：這太奇怪了，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了嗎！
他看著窗外，今天是個陰沉沉的天氣，沒有太陽，適合離別，不適合相聚。
李明珠給他夾了一筷子菜，殷勤的不像她本人。
陸遙心裡警鈴大作：有陰謀！
二人吃完飯，下午看了一場電影，是李明珠不太喜歡的傷感疼痛青春電影，看了一半睡了過去，醒來時影院已經散場。
陸遙對這個電影也不感興趣，他主要是為了培養一下感情，就這還是上網查出來的：要看愛情片電影，然後水到渠成的親一個。
李明珠顯然沒按照套路出牌，她直接睡著了。
電影院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陸遙和她路過西湖的時候，看到了一小批聚集起來的粉絲，拉扯著寫著陸遙名字的橫幅，帶著小皇冠，中間似乎還買了個蛋糕，好像是給陸遙慶祝生日。
一幫女孩子聚在一起，身邊是印了陸遙頭像的小扇子和衣服，又是拍照又是錄像。
李明珠覺得十分有趣，停下來看了很久。
陸遙臉上熱的很，認為這些女粉絲狂熱過頭了。
當然，更多的是他臉皮也沒厚到那種程度：一幫人圍在一起喊愛他，換成誰，誰都得臉紅。
更無奈的是：正牌戀人在身邊。
粉絲們的活動還沒結束，有幾個負責採訪的，似乎正在朝路人賣陸遙的安利。
賣著賣著，賣到了李明珠的身上。
兩個人站的最近，領頭的粉絲道：「小哥哥玩兒遊戲嗎？」
李明珠搖頭，「我不怎麼玩。」
粉絲又道，「啊！那要試試看勇者傳說嗎，這個遊戲超級好玩的！」
李明珠：「你們在給陸遙過生日嗎？」
領頭粉絲驚訝了一下，「你知道陸遙！」
她看起來很激動。
李明珠：「知道，你的扇子能給我一把嗎。」
李明珠注意到粉絲的後面有一大箱扇子，上面都印著陸遙的頭像。
大冬天印扇子，顯然這個粉絲頭頭沒有一點兒商業思維。
所以扇子不是拿來賣的，是拿來送的。
粉絲準備了一箱用來賣安利的時候送給路人，但顯然十一月下雪的天氣，任誰也不會吧一把扇子帶回去。
李明珠開口要扇子，把粉絲高興壞了，要了一把還送了一把。
李明珠建議道，「你們應該印毛巾，要的人會多一些。」
粉絲道，「沒關係啦，印什麼都好，今天給遙遙過生日……說起來今天大神也沒發微博。」
粉絲淚流滿面。
站在李明珠身後，被夜色遮掩的某大神臉皮一紅。
李明珠道，「可以合影嗎？」
粉絲愣了下。
李明珠道，「我現在成為陸遙的粉絲，不晚吧？」
「不晚！當然不晚！」
正好粉絲要站在一起合影，李明珠往邊上一站，要不了多少的位置。
陸遙站在他身邊，和自己的粉絲合了一張。
李明珠要了照片，發到陸遙的手機里。
她一邊走一遍說，「怎麼，不發微博嗎。」
陸遙道，「你今天怪怪的。」
他指著李明珠的扇子，「我本人都是你的，你要個扇子幹什麼。」
「這扇子也是你，我為什麼不能要。」
李明珠看起來還很寶貝這把扇子。
陸遙發了微博，順帶po了地址。
@陸遙v：謝謝
照片是他全副武裝，戴著口罩墨鏡和粉絲的大合照。
微博底下一片哀嚎，說H市的粉絲上輩子拯救了世界。
也有問怎麼沒把陸遙認出來的，等等。
至於那個送扇子的粉絲，現在已經一會兒吟詩作對，一會兒感慨人生，一會兒沿著西湖跑圈，精神狀況很不穩定。
到了快十點的時候，天氣越累越冷，下起了大雪。
去年這個時間也下了大雪，兩個人也沒有帶傘。
李明珠的房子沒有繼續租下去，陸遙不知道這一點，但西湖區離他的小別墅很近，王奶奶因為不用照顧陸遙了，回到了B市。
小別墅空蕩蕩的，沒人住。
陸遙打開門，首先把中央空調開了起來，讓屋子裡漸漸回暖。
二樓有主臥有客房，陸遙翻了一套自己的睡衣出來扔給李明珠，督促她趕緊去洗個熱水澡。
十一點多左右，陸遙洗漱完畢，在客房門口和李明珠道了晚安，回自己房間去了。
他點著小夜燈，打開電腦玩了會兒遊戲，突然想起李明珠還沒把生日禮物給他。
——今天光是見面他就興奮了一天，乾脆把送禮物的事情忘記了，如果沒看見自己右手的手錶，陸遙估計睡到明天都想不起來。
他這麼想，還沒動身去找李明珠，自己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李明珠穿著他的睡衣，睡衣有點大，松松垮垮的在她身上，把她襯的有些嬌小。
她倒是先找了過來。
陸遙本能的覺得李明珠今晚上哪裡不對勁，但一時間察覺不到具體情況。
她走進屋子，順勢把夜燈關了。
電腦恰到好處的黑屏，房間裡陷入一片漆黑。
陸遙還沒來得及說話，李明珠已經走到了床邊。
她相當果斷，把陸遙往床上一推——陸遙防不勝防，摔在柔軟的棉被裡。
李明珠撐著手臂，在他身體上方，冷靜道，「你記不記得我說過等你高中畢業告訴你一個秘密。」
陸遙心道：我前段時間還記得。
李明珠聲線有些抖。
「陸遙，你記得前年生日許了什麼願望嗎。」
陸遙發懵的腦子努力的轉動著。
李明珠靠他太近了，身上軟軟的香味刺激著他的荷爾蒙。
「我想……要你。」
李明珠心道：很好，還記得。
「我現在把禮物和秘密一起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