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婚禮
參加婚禮
李明珠這場病來得突然, 一直到了早上都不見好轉。
陸遙守了她一晚上。
她上午的時候清醒了片刻, 陸遙給她端了白粥, 小口小口的餵她。
李明珠病懨懨的, 卻始終不肯去醫院。
她固執的不行, 陸遙好說歹說都沒有用, 又只能給她買了藥。
李明珠就在酒店裡昏睡了兩三天, 她渾渾噩噩的睡著,等四天之後,感冒好了, 她像徹底變了個人,
陸遙這幾天沒睡好,眼眶下面黑了一圈, 看著很招人疼。
他把房間裡的單人沙發拖到了床前, 長腿縮在上面,像只求包養的小奶狗, 一動不動的盯著李明珠。
她道:「看著我幹什麼。」
陸遙見她醒了, 立刻扶著她肩膀, 「要喝水嗎。」
「不渴。」
「你之前一直喊渴。」
「現在不渴了。」
李明珠往他懷裡靠了靠, 叫陸遙心裡一動。
這個動作實在是過分依賴,按照李明珠以前那個德行, 她決做不出來。
陸遙心裡一軟, 他想:人生病了都格外脆弱。
李明珠的頭髮軟軟的, 繞在他手上。
陸遙這個直男有個直男的通病:長發白裙子女生情節。
他在朦朦朧朧的少年期幻想過白裙子少女,李明珠雖然不穿白裙子, 但現在也有一烏黑的長髮。
李明珠大病初癒,卻只在他懷裡軟了一會兒,就執意要起來。
陸遙虛虛抱著她。
「你在躺會兒。」
李明珠擺擺手,「不了,還有事。」
陸遙心道:她還有什麼事,比她的身體還重要嗎?
他片刻後,又想:都還沒有見過父母。
還挺委屈的。
李明珠洗漱好,陸遙黏上去,爭取當個大型掛件。
「你擋著我穿衣服了。」
陸遙道:「我幫你穿。」
房間裡開著空調,陸遙又和她靠的近,把她熱著了。
「離遠點兒。」
李明珠扣上扣子。
她慢吞吞的穿上衣服,從陸遙的角度,能看到她白生生的皮膚。
好看的線條從胸口起伏進去,被她一隻手扣上了扣子,遮住了裡面的風景。
李明珠推開他。
她肩膀被壓得怪重。
陸遙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邊。
「你什麼時候和我回家。」
李明珠想起這回事兒了。
她往桌上一看,看到客廳里擺的整整齊齊的見面禮。
李明珠嘆了口氣。
蘇天瑜的事情把她打擊的不輕,她從灰燼里掙扎出來,陸遙拉了她一把,將她拉到了自己的懷裡。
光就落在他身上,並在此刻勻了一半給她。
李明珠看了眼手機日曆,算了下時間,離除夕只差兩天。
她回過頭道:「再等等我。」
陸遙委屈巴巴,摟著她的腰,「我都等了五年了。」
李明珠道:「很快的。」
她安頓好陸遙,馬不停蹄的趕到療養院。
蘇天瑜安安靜靜的睡在床上,她這次沒有進去,在窗外怔怔的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李式集團分部位於市中心,在商業圈的南面。
B市分部主要負責景區開發,正好和李明珠手上的項目方向一致。
李琛在公司等她,李明珠一到,李琛就讓秘書給她準備了一件晚禮服。
李明珠接過禮服。
李琛簡單的解釋了一句,「晚上有個宴會,你準備一下,和我一起。」
他看了一眼李明珠手裡的資料,「和茶園開發有關,北面的原住民老房子要拆掉,遇到了些麻煩,我們這次要去宴會上見這個房東。」
李明珠立刻想起:茶園北面確實有H市的原住民,房子是自己用水泥和木頭搭建的,世世代代不知道住了多少年。
「這塊地方的房東是誰?」
李明珠問道。
「今晚上見到你就知道了。」
李琛鬆了松領口,「只要他肯開價,我們就出得起。」
李明珠道,「不怕他開天價?」
「他敢。」
李琛淡然。
這倒是和李明珠像了個九成,兩個人一樣冷傲。
李明珠走了沒多久,陸遙也被一個電話叫回家。
傅清寒一見他回來,剛到院子門口,她就迎了上來。
家裡的小保姆歡歡喜喜的叫了一聲小少爺。
陸遙道:「這麼急幹什麼?」
傅清寒挽著他的手臂,「我急死了,你快進來把西裝換上。」
陸遙:……
他不太喜歡穿西裝,因為職業原因,也很少有穿西裝的時候。
——穿著西裝打遊戲?
有毒嗎!叫他的黑粉看到了,能嘲笑他一年!
傅清寒半強迫的讓陸遙把西裝穿上。
他穿好了衣服,從房間下來的時候,叫傅清寒眼前一亮。
陸遙身高很有優勢,是個天生的衣架子,穿什麼都惹眼的要命。
傅清寒歡喜道:「不愧是我的兒子,太帥了!」
陸遙無奈:「怎麼突然要我穿西裝。」
傅清寒拉著他到沙發上坐下,突然嚴肅道,「我問你,你說帶女朋友回家,這事兒真的假的。」
陸遙面上一紅,嘟囔道,「當然是真的。」
傅清寒惆悵,她掰著手指頭數了數,「這麼多天了,別說你女朋友,我連個你朋友都沒見到!你帶的是個幽靈女友嗎!」
陸遙反駁:「她工作忙。」
「工作忙?」
傅清寒看著有些詫異。
陸遙道:「驚訝什麼,她不能工作嗎?」
傅清寒笑眯眯的,「我以為你會喜歡那種嬌滴滴的女生。」
陸遙道,「我只喜歡她那樣的。」
傅清寒看著陸遙這模樣,心裡鬆了口氣。
她欣慰道,「你願意走出上一段感情,我很高興……」
陸遙聽了,立刻打斷她,「什麼走出上一段感情?」
傅清寒眨了眨眼,「你不用裝,媽媽知道,你那個出國的小同學……前幾年的時候,我每次來看你,你都要死不活的,還說自己不是失戀。」
陸遙想解釋,但一想到解釋起來要花那麼長的時間,他頓時犯懶。
陸遙心想:等李明珠和他們見面了,我再解釋不遲。
他道,「你別管這個,還沒說穿西裝幹什麼呢。」
傅清寒:「晚上有個宴會,你還記得小時候和你一起玩的那個皮小子嗎?」
陸遙努力回想了一下。
他小時候的大部分時間都跟在陸知屁股後面打轉,像個小跟屁蟲似的。
和誰玩兒了,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傅清寒提醒他,「小時候和你爭著當阿知弟弟那個小孩兒,你還因為這個揍了他一頓。」
被傅清寒這麼一說,陸遙倒想起來了。
小時候確實有個小男孩兒,娘不垃圾的,天天在大院裡哭哭啼啼,別的小朋友們瞧不起他,都欺負他。
陸知十五歲的時候也是個中二病,夢想是當大英雄,拯救全世界被欺負的小孩兒。
這個愛哭包也算在被拯救的範圍裡面,陸知幫他趕跑了其他欺負他的小朋友,哪知道這一回之後,這小孩兒黏上陸知了,一路屁顛屁顛的跟著陸知回家,怎麼趕都趕不走,一讓他回家他就哭。
陸遙那時候才四歲,看到有個掛著鼻涕,髒兮兮的愛哭包扯著他哥的衣角,要和他分陸知,頓時怒了!
陸遙小時候就十分任性,但凡自己不爽,就要所有人跟著他一起不爽。
陸遙小朋友穿著背帶褲,小皮球都不玩了,一路從二樓殺下來,對著這個小哭包就是一頓抽。
後來還是小哭包的爺爺從家裡趕來,陸興夫婦才知道這個小哭包竟然是季老將軍的外孫。
陸遙說道:「他怎麼了?」
「結婚了。」
傅清寒道。
「結婚?」
陸遙驚訝。
「人家二十四就結婚了,多讓自己父母省心,過兩年他爸媽就能抱上孫子,你呢,你今年多大了,你自己算一算。」
傅清寒抱怨,「女朋友帶回來了也不給我們看。」
陸遙在心裡唏噓,他對童年玩伴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只依稀記得後來二人被陸知連哄帶騙的哄成了好朋友。
當然,小陸遙從小也難搞,他表面上和人家做朋友,暗地裡其實天天欺負人家。
不過季老將軍這個孫子也是個傻白甜,哈還真把陸遙當成了朋友,天天樂呵呵的找陸遙搭積木。
「他結婚怎麼沒和我說。」
陸遙道。
「婚禮請柬給你發過去了,但是你沒給他回信,手機號也換了,聯繫不上。」
傅清寒道,「好在這孩子給家裡也發了一份,要不然我們還真的去不了。」
陸遙拿過保姆遞上來的婚禮請柬,上頭寫著新郎的名字:季松。
傅清寒拍拍他的肩膀,「準備一下,婚禮在紅樹林公館裡舉行,晚上去。」
她補充,「還有啊,老吳家那個小女兒回國了,你小心點啊,她到現在還惦記著你呢。」
陸遙挑眉:「老吳家哪個小女兒?」
「就那個你粉絲啊……」傅清寒打開電視,「老吳給我提過好幾次了,要你的簽名,他那個女兒迷戀你迷戀的不行,在國外書都不要讀了,聽說你回B市過年,前幾天就到了,還來過我們家裡。」
陸遙:……
「別說啊,老吳這個女兒還挺懂禮貌的,你要是沒有女朋友,我都想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傅清寒道,「你吳叔,我看他也有這麼點兒個意思,所以媽媽問你,你的女朋友到底在哪裡啦……」
「有了就要告訴大家知道嗎,我兒子這麼優秀,單身會耽誤很多其他優秀的小姑娘的。」
陸遙道:「我是要結婚的。」
傅清寒道:「你最好是這樣想的,媽媽最近和她們打麻將……就我一個沒抱孫子,哎,面子都沒有了……」
陸遙偷偷摸摸的上了樓。
天色漸暗。
紅樹林公館是一所高檔的私人會所,此時,公館外面停滿了豪車。
李明珠隨著李琛一道來,二人下車,引起了一番矚目。
李琛在各大財經雜誌上頻繁露面,又生了一張俊俏的臉蛋,因此很受B市千金名媛的追捧。
他無論出席什麼活動,身邊都沒帶過女人,這回參加婚禮,身邊卻跟著李明珠,這不得不讓人遐想。
李明珠穿了一身黑色的禮服,把她身體曲線勾勒的十分曼妙。
禮服的款式十分端莊,她平時氣勢就十分凜冽,這套昂貴奢侈的禮服把她襯的更加驚艷,像個黑暗中走出來的精靈。
李明珠的氣場實在不像個女伴,既沒有小鳥依人的靠著李琛,也沒有笑語晏晏的和熟人打招呼。
因此眾人好奇的打量了片刻。
她冷著一張臉,和李琛各走各的,兩人雖是一路同行,但中間隔出來的位置卻還能在走兩個人。
李明珠的模樣在人群中十分出挑,一路進來,不少來參加婚禮的富商豪門子弟,目光慢悠悠的,全落到了她身上。
她看起來像不可褻瀆的神明,長了一張清冷的臉,高高在上,冷若冰霜。
這種女人,十分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李明珠進來短短不到十分鐘,和她搭訕的男人已經有五六個了。
李琛皺了下眉頭,替她攔下一個。
李明珠顯然也不耐煩,問道:「你找的人還沒來嗎?」
李琛開口,「還沒找到。」
……合著還不是事先約好的!
李琛的茶園景點開發項目做的很大,期間不可避免的會遇到一些難搞的刺頭,這個房東就是其中之一。
李琛在H市的時候聯繫他,怎麼都聯繫不上,一會兒說自己在國外,一會兒說自己在B市,他打聽了半天,才打聽到這人年前會參加季松的婚禮,這次才帶著李明珠到了B市。
婚禮還在入場,已經過了半小時,卻沒見到這人。
同父異母的兄妹沒有話聊——加上兩個人都是不愛說廢話的性格,二人站在宴會廳里,沒有交流互動,活像商店裡兩個價格高昂的模特。
李琛先覺得尷尬,咳嗽一聲,想開一個話題,他道:「你肚子餓嗎?」
冷場。
李明珠並沒有回答他。
半晌,李琛又想說什麼,便聽到有人喊李明珠的名字,語氣聽起來……分外耳熟。
季瑤穿過人群,驚喜的喊了一句:「明珠!」
李明珠眼皮抬了下。
季瑤穿著十分清涼的禮服,該露的全都露了出來,踩著高跟欣喜的抱住她。
李明珠晃了下。
季瑤道:「我還以為我看錯啦,你怎麼在這裡?」
李明珠扒開她,「來參加婚禮。」
季瑤笑道「哎呀,好巧啊!我也是來參加婚禮的,哎,你認識季松啊?
我還以為……」
她巴拉巴拉的話沒說完,被李琛打斷了。
「季瑤?」
季瑤回頭一看,正好看到李琛。
她笑容僵了一下,接著慢慢垮下來,變成了一個驚悚的表情。
「我操。」
她倒抽一口冷氣。
李明珠:「……什麼?」
季瑤果斷提著裙子,話也不說了,轉身,跑的賊快,一溜煙就沒影了。
李琛臉色一黑,囑咐李明珠:「我有點事,你在這兒等我。」
他說完,朝著季瑤離去的方向追去。
李明珠心道:莫名其妙。
她站了會兒,站的有些累,於是找了個凳子坐下。
結果剛坐下,又被搭訕。
這回搭訕她的,是個十分英俊的帥哥,帥哥穿著黑色的西裝,咳嗽一聲,禮貌道:「小姐,請問一下你有男伴嗎?」
李明珠看著他,挑眉,「男伴沒有。」
「男朋友有嗎?」
「你覺得呢。」
男人笑道,「沒有的話我毛遂自薦。
李明珠不和他鬧了,開口:「陸遙,你怎麼在這裡。」
這一次搭訕的,正是陸遙。
他剛到公館,在裡面沒走幾步,一眼就看到了坐著的李明珠。
李明珠今天很不一樣,大約是他從來沒見過李明珠穿禮服的樣子,初見時愣了片刻。
陸遙道:「可能這就是命運。」
他答非所問。
李明珠:「什麼?」
陸遙嚴肅的開口,「你要搶捧花嗎?」
「聽說第一個搶到捧花的就會結婚。」
李明珠:……
「你是初中女生嗎,相信這些東西?」
「你不好意思的話,我幫你搶也是可以的!」
陸遙無視李明珠的嘲諷。
——你一個大男人好意思跟人家小姑娘搶捧花嗎!
陸遙似乎看出了李明珠想要表達的想法,理直氣壯:「我憑自己的本事搶花,怎麼就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