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一：好夢
番外十一：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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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奶奶道：「遙遙來, 這就是你的老師了！」
小陸遙如臨大敵, 神色緊繃, 走下來的時候險些同手同腳。
王奶奶納悶：「遙遙, 你怎麼了？」
小陸遙現在的模樣和平時大相庭徑, 王奶奶和他朝夕相處, 自然在第一時間就發現小陸遙的不對勁了。
「感冒了嗎？」
小陸遙乾巴巴開口：「沒事, 太冷了，身體凍僵了。」
王奶奶望了一下外面的六月艷陽天，實在看不出哪裡冷了。
小陸遙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連忙改口，語氣沖的很，欲蓋彌彰：「屋子裡空調開得太冷了！」
推鍋推的很是自然。
張阿姨在空調調節按鈕前面站著, 研究了一會兒, 喊道：「二十六度，不高啊！」
小陸遙惱羞成怒：「張阿姨！你不是在做飯嗎！」
張阿姨道：「哦, 哦！遙遙想吃什麼啊？」
王奶奶聽到這話, 立刻道：「李老師想吃什麼呀？」
李明珠禮貌的回絕：「不用了。」
王奶奶熱情：「在這兒一起吃嘛, 都到了飯點了！」
李明珠道：「不用。」
小陸遙說：「他不吃就不吃, 你幹嘛啊？」
這話一說完，王奶奶還沒反駁, 從二樓飛快的扔下來一個小紙團, 砸中了小陸遙的腦袋。
小陸遙被砸的一懵。
回頭一看。
二樓沒人。
空蕩蕩的。
小陸遙轉過頭繼續道, 「不吃拉倒——我靠！」
這回掉下來的是他粉紅色的鉛筆袋，砸在他的肩膀上。
李明珠皺起了眉頭, 往二樓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
小陸遙臉上布滿黑線。
王奶奶說：「這……」
「讓他在這兒吃！」
小陸遙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把這句話擠了出來。
王奶奶：「可是你剛才不是還……」
小陸遙氣鼓鼓的：「我怕再說兩句，樓上能砸個鋼琴下來！哥還不想這麼英年早逝！」
王奶奶詫異道：「樓上有人嗎？」
「只有我！」
小陸遙坐到了沙發上。
他這話有兩個意思。
是實話也是謊話。
王奶奶自我理解了一下，便認為自己老眼昏花，產生了錯覺。
她到了廚房，幫張阿姨一起做飯去了。
二樓的陸遙，手裡正拿著一個兔子公仔，顯然，如果小陸遙還拒絕李明珠的話，下一秒這個兔子公仔就會脫離自己的手心，順從著地心引力落在小陸遙的頭上。
一時間，客廳里只剩下李明珠和小陸遙了。
李明珠從進門開始就覺得這個少年古里古怪的，她是個天生多疑的人，但她就算心裡充滿了疑問，面上也沒有表現出來。
李明珠這段時間正缺錢，好不容易找來了一份工作——給小陸遙當老師這工作可以說是來之不易，因此她分外珍惜。
王奶奶給的補課費十分可觀，金錢蒙蔽了李明珠的雙眼。
她從坐在沙發上變成了站在沙發前。
李明珠決定先打開話題。
她公事公辦，語氣嚴厲不失溫和的問：「陸遙對嗎，聽你奶奶說，你現在讀初二？」
小陸遙心高氣傲的，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沒說話。
李明珠耐心的問道：「哪幾門功課需要補？
王奶奶說你每門功課都很差，你自己感覺呢？」
小陸遙拿起遙控器，不停地換台，顯然是沒把李明珠的話放在心上。
「數學差還是英語差，今天我們先補哪一門課？」
小陸遙左耳朵聽了，右耳朵出。
這態度實在傲慢，讓李明珠皺起了眉頭。
陸遙在二樓，扒拉著門框暗中觀察，看見十五歲的自己這臭屁的模樣，簡直想衝下去給自己兩拳。
「刷好感度都不會嗎白痴！老婆是讓你拿來這麼晾著的嗎？
！」
但小陸遙身在福中不知福，那模樣看著，怪欠的。
晚飯很快就做好了。
李明珠盛情難卻，在王奶奶的堅持下，吃完了飯。
晚飯一過，張阿姨洗完了碗，和王奶奶一起出門逛超市了。
王奶奶出門前囑咐小陸遙：「好好在家裡讀書啊，作業一定要做的啦！」
小陸遙敷衍了兩句，王奶奶這才出門。
她甫一出門，二樓的陸遙就大搖大擺的走下來。
李明珠吃了一驚。
小陸遙看見她的表情，順著她的目光往樓梯處一看，看到了未來的自己。
小陸遙道：「你怎麼下來了！」
陸遙是看王奶奶走了才下來的，他面對王奶奶不好開口解釋，但是面對李明珠還不好糊弄嗎。
陸遙一邊下樓梯一遍說：「我是他哥。」
李明珠眼神暗了暗。
小陸遙道：「你來幹什麼？」
陸遙回道：「顯然是干和你沒有關係的事情。」
他轉頭看著李明珠，臉上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
李明珠現在十六歲，還沒滿十七歲，不過依稀能看見她二十多歲的影子。
陸遙問道：「你要喝水嗎？
我幫你去倒。」
他上飲水機前面給人接了半杯水。
陸遙道：「晚飯吃的慣嗎？
有沒有吃飽？
還想吃什麼，我給你做，一會兒你補完課了，我送你回家。」
一串話說下來，把小陸遙說的十分不爽。
儘管眼前這個男人是未來的他，儘管眼前這個家庭老師是未來的他的老婆。
但是！
既然這是他老婆，他都還沒寒虛問暖了，這人怎麼回事！
做人講個先來後到吧！
小陸遙咳嗽一聲，強調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陸遙看著他，恍然大悟，開口道：「我看你也不用補課了，成績這麼差反正沒救了，別耽誤她的時間，小孩子上去睡覺。」
小陸遙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煞是好看。
他憋了半天，罵道：「你腦子有問題嗎！他是我的老師！」
陸遙心道：她還是我的老婆呢，我和自己老婆說兩句話有什麼問題？
陸遙在心裡同時回答了自己：完全沒問題。
他對十五歲的自己腦子裡想什麼完全沒興趣，趕蒼蠅似的，擺擺手：「上樓睡覺去。」
小陸遙道：「這裡是我家，我要讀書，要學習。」
現在倒想起讀書學習這件事了。
小陸遙咚咚咚的上樓，又咚咚咚的下樓，扯著自己的書包下來，三下五除二把裡面僅有的幾本書全都倒出來。
他看著李明珠，命令道：「好了，你可以開始教我了。」
陸遙推開他的書，對他的語氣很是不爽：「你怎麼說話的？」
「我用嘴巴說話的！」
小陸遙反駁。
李明珠臉色變化莫測，叫人捉摸不透。
小陸遙不知道怎麼的，撿起了自己丟了八百年的上進心，突然好學起來了，纏著李明珠給他補課。
李明珠來這裡的主要目的就是給人上課的，小陸遙現下這麼配合，她當然立刻坐下。
陸遙直接被她無視了。
小陸遙得意的一笑，看著陸遙，很是挑釁。
陸遙心道：看在弄死了你之後就沒有我了的份上，暫時饒了你的狗命。
二人都是一個德行，吃起醋來連自己都罵。
小陸遙看未來的自己吃癟就很開心，一會兒說這個題目不會，一會兒又說那個題目不會。
陸遙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煩躁的開口：「你讀什麼書啊？
這麼多不會的？」
小陸遙冷酷的笑了一聲：「和你有什麼關係，你會嗎？」
陸遙當然不會。
但是他要面子，他不說。
陸遙哼了一聲，側過頭。
不到片刻，他又去廚房拿了個蘋果出來，坐在沙發上削起了蘋果。
分成了好幾塊之後，遞給了李明珠。
李明珠愣了一下，接過來：「謝謝。」
陸遙笑眯眯的：「不用謝，你還想吃什麼？」
李明珠搖了搖頭。
小陸遙的補課進行到了晚上八點，李明珠起身告辭。
陸遙終於等到李明珠補完課，立刻跟著走出去。
李明珠看了他一眼。
陸遙道：「我送你回家，走夜路不安全。」
她乖得不似平常，竟然沒有反駁陸遙的提議。
小陸遙雖然心有不甘，結果八點的時候王奶奶回來了，他跑不出去。
陸遙送她到一半，李明珠問道：「你是誰？」
陸遙笑道：「你覺得呢？」
李明珠淡定的開口：「我是不是見過你？」
陸遙這時候，又記起自己在做夢了。
這個夢恐怕還是個連環的夢。
因為李明珠接下來說：「我小時候見過你，有點印象，你是那個買綠舌頭冰棍的白痴。」
『白痴』陸遙：……
他很快就道：「你怎麼能說你老公是白痴？」
李明珠聽到這話，淡定的神情破功，臉色難得一見的紅了。
她剛才在別墅里就覺得這個男人奇奇怪怪的，他和小陸遙長得太像了，看著不像兄弟，到像是一個人。
陸遙道：「我還沒看夠你小時候的樣子呢。」
怪委屈的。
李明珠道：「別墅裡面的那個，也是你嗎？」
「是啊，怎麼樣，是不是特別帥！」
陸遙相當自信，「有沒有興趣和我談戀愛？」
李明珠冷漠：「我不想挑戰未成年人保護法。」
陸遙出其不意，抱住了她。
「別這麼冷漠嘛，你今年是不是十六周歲了。」
李明珠雙腳驟然懸空，嚇得渾身僵硬。
「你幹什麼！」
陸遙道：「我可不可以親你一下？」
他目光灼灼：「親一下臉蛋就好！」
十六歲的李明珠，嫩的跟塊白豆腐似的，哪兒哪兒都青澀的要命。
李明珠紅著臉：「放手！」
陸遙嘟囔：「親一下臉都不讓，那我就再等你長大一點好了……」
然而他這麼想著，卻沒能如願以償。
因為夢境很快就消失了。
陸遙翻了個身，從床上醒了。
夢裡十六歲的小明珠頓時消失的乾乾淨淨。
他心裡還一陣悸動，迷迷糊糊，沒怎麼清醒過來。
李明珠夜裡睡得淺，陸遙動一下，她立刻醒了。
「怎麼了？」
被子裡十分暖和，窗外也不是盛夏，而是寒冬。
他一伸手，就觸碰到了李明珠溫熱的身體。
「我做了一個夢。」
陸遙順勢就把人拉懷裡抱上了。
李明珠見他大半夜的醒了，還以為他做的是個噩夢。
「做噩夢了？」
「不是，是個好夢。」
他笑道：「夢見小時候的你了。」
李明珠聽了，笑了一聲：「對小時候的你來說，我那時候不是噩夢嗎？」
「是個好夢。」
陸遙強調，半晌，他又補充：「只不過最後有些遺憾。」
陸遙道：「我問你，我可不可以親一下，十六歲的你把我揍了一頓。」
陸遙說的可憐兮兮。
後半句明顯是他編的。
畢竟，自己做的夢除了自己，還有誰知道呢。
他就是知道如何在李明珠面前賣慘，能有奇效。
果不其然，李明珠回抱了他一下。
黑暗中，她親了親陸遙的嘴角。
「睡吧，這個『我』給親。」
陸遙心想：親一下哪兒夠啊。
他道：「我覺得成年人的事情不能用一個禮節性親吻解決。」
李明珠道：「別得寸進尺。」
上半夜才折騰完，這貨才睡了幾個小時啊！又精神了！
陸遙裝傻道：「得寸進尺是什麼意思？」
李明珠立刻和他拉開了距離。
陸遙道：「我有點兒理解了。」
他不但理解了這個成語，還很快的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一下什麼叫做『得寸進尺到登峰造極程度』。
夢比現實美的事情，陸遙是不承認的。
他的現實可比夢美多了。
比如，這晚上就挺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