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下次一定給你個面子
天河中的虛靈，沒有意識，沒有思想，不會感受到恐懼，在此之前這幾乎是所有神祇的共識。思兔閱讀
這也是為什麼冥神哈迪斯三人在捅了馬蜂窩後會那麼火急火燎地想要立刻離開這裡，哪怕這些天兵天將虛靈不是他們的對手，那也禁不住數量恐怖啊。
可那個人類少年...
轟—！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又是一道強光刺眼閃過，無數天兵天將的身影猶如井噴般猛地一下子暴射了出來。
鎮守南天門廢墟的四個巨靈神，其中兩個被山崎海接連斬殺轟走，剩下的倆個巨靈神似乎被激怒了一般，一個手持打神鞭，一個手持長戟，以左右合圍之勢來夾擊山崎海。
山崎海雙眼微微眯起，手中大劍攪動空氣，空氣中頓時盪起了一圈圈波紋漣漪，仿佛漩渦一把將四面八方的虛靈都扭曲了起來。
水炁劍型.第四式.漩渦斬！
恐怖的漩渦有如巨大的死亡絞肉機，周圍的虛靈瞬間被一股莫可名狀的吸力所拉扯，有如下雨般齊刷刷地湧入了漩渦之中。
山崎海卻是人不留行，拎著大劍和狩獵之神烏塔爾的身形一步步拉近，天兵天將，千軍萬馬，似乎任何一切都無法阻撓他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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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之神原本以為山崎海這樣大開大闔的橫衝直撞，十有八九是通了馬蜂窩，恐怕現在自身難保。
回頭一看，卻發現兩人間的距離越來越近，頓時有些錯愕了起來。
媽耶！
自己這到底是招惹了個什麼怪物。
要不要拼死一搏？
這個念頭剛從腦海中閃過，轉眼就被烏塔爾在腦海中掐死了，因為他實在是難以想像自己到底該怎麼拼死一搏。
拼死，倒是挺簡單的。
還是得跑，但也不能讓對方那麼輕鬆。
烏塔爾抬手一伸，手中那柄太陽弓再次出現，屏息凝神一個蓄力，拉開弓弦的瞬間就出現了一柄淡金色的箭矢。
嗖—！
悽厲的破空聲划過耳膜。
可就在他射箭的那一瞬間，烏塔爾卻忽然發現手中拎著大劍的山崎海，平舉地遙遙地指著他，在他轉身的瞬間忽然笑了一下。
什麼情況？
示好？
下一秒，烏塔爾知道自己想多了。
山崎海手中那把大劍以一種完全違背落體姿態的速度，輕飄飄地落下，宛如雨滴落入鏡湖，卻未曾發出任何聲音，一圈圈的波紋漣漪朝著四面八方擴散的開來，很快將相隔沒多遠的烏塔爾包入其中。
「這是...鏡花水月？」
「不對！這種感覺，不是鏡花水月，但為什麼感覺我在哪裡見過？」
身後不遠處，正在邊緣OB的宇都宮士郎頓時眸孔一縮，腦海中驀然浮現起了那個雨夜，那個在夜雨中隨風飄搖的晴天娃娃。
當時他在出手相救的時候，似乎用的也是這一招。
可眼前這個少年，明明是和藹可親、對他頗為照顧的東京少年山崎海啊，為什麼...
毫無預兆地，宇都宮士郎的腦海中划過了一道電閃。
有沒有可能說...
山崎君，
就是晴天披風俠？
有！
而且非常有可能！
宇都宮士郎越想越不對勁，臉色頓時無比怪異了起來，轉頭看了眼周圍都被山崎海用領域將神祇包進去這個舉動有些嚇到，正在竊竊私語地伊藤齋幾人，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如何說起。
難道說「大家聽我說，我有個發現，山崎君就是晴天披風俠？」
這一下子可把孩子給憋壞了。
恰好這時，他的視線落在了臉色安靜慈祥的冢原手冶身上，對方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朝著宇都宮士郎露出了似有深意的笑容。
宇都宮士郎立馬微微躬身，禮貌的還以微笑。
可等他笑完之後，這個靦腆老實，內心活動又很豐富的京都傳統少年，忽然又有些愣在了原地。
等等！
冢原老先生為什麼突然對我笑？
難道說他已經知道了？
他是怎麼知道的？
誒？大家好像都不怎麼驚訝？難道他們也都知道了？
想到這裡，宇都宮士郎忍不住小心地偷眼打量了下身旁的五十嵐凶真，這個來自大阪府成天吊兒郎當的青年，不知為何卻察覺到了他的視線，轉過頭對著他微微一笑。
又是微微一笑？
難道你也知道了？
再轉頭看看相園帝督和伊藤齋，他們似乎也都對自己笑了下。
一時間，孩子頓時有些震驚又委屈。
難道只有我不知道？
......
艹！
這是什麼玩意？
此時，同樣懵逼的還有被【明鏡止水】領域所籠罩進去的狩獵之神烏塔爾，滿臉錯愕地看著周圍喧鬧嘈雜的天兵天將倏然消失。
是幻境嗎？
想起先前山崎海手中墜落的大劍，烏塔爾心中頓時無比警惕了起來，眯著眼睛打量著周圍。
可漸漸的，他卻再次愕然地發現，周圍的一切，連同聲音在這一刻都仿佛逐漸緩慢消失，自己視野能看到的，感知所能察覺到了事物也仿佛在被人不停的做減法運算般一點一點的減少。
他下意識地想要抬起腿，卻發現明明是自己的雙腿，在他的心裡已經完成了抬腿的這個動作，而眼中自己的右腿卻好似被放慢了無數倍的慢動作甚至還未曾離開地面。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一種名為驚恐的情緒，宛如蘋果中的肉蟲般，一口咬下去在你的胃裡不斷的蠕動翻滾。
什麼情況這是？
這當然是因為曾經的山崎海是用重水催使領域，而如今，他使用的是被萃取後的重水結晶，這種「新能源」的使用使得山崎海許久未曾使用的【明鏡止水】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以前頂多遮蔽對手的五識，現在卻仿佛將對手封印了一般，簡直生殺予奪，仿佛等級壓制一般讓對方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有些無趣啊...」
山崎海心中感慨了一聲。
此時的他，明明就站在狩獵之神烏塔爾的身前，然而滿臉驚恐的烏塔爾卻完全感受不到絲毫他的存在。
雖然這有些欺負人，不對，欺負神。
但山崎海不是什麼優柔寡斷的性格，抬起手，那把大劍已經重新出現在了他的手中，對著烏塔爾輕輕說了聲再見。
而對眼前的一切一無所知的烏塔爾，儘管看不到任何東西，在這一瞬間，他卻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
不！
不要！
我還不想死啊！
烏塔爾心中咆哮著，這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讓他察覺到了自己似乎會隕落，甚至連本命神靈都無法存活下來。
人類雖然怕死，卻也固有一死。
可神祇不同，只要他們能夠不斷從下界的那些生靈的身上汲取養分，只要這方域界不會像是曾經的天河般慘遭破壞，他們就能永生不死。
正因為能夠永生不死，所以他們，比任何一種生靈都要圍聚死亡，這也是為什麼冥神哈迪斯在神域之界不招待見的原因。
生死一瞬間，狩獵之神烏塔爾的心中卻突然回憶起了什麼，心中默念口訣，陡然燃燒起了體內的一枚火種。
沒錯，一枚火種。
就像是遠古人類在狩獵前，會圍繞著篝火跳舞，那跳躍的火焰代表著希望，代表著神祇的庇佑。
狩獵之神點燃火種，同樣是為了尋求庇護。
尋求火神吉克斯的庇護。
那是神域之界十二主神，據傳本體乃死曾經天河中朱紅色的鳥兒所幻化的神明，可以說是神域之界眾所周知的「天河遺老」。
不過這個神祇熱情似火，對於神域之界很多神祇都曾提供過幫助，口碑一向十分不錯，因此無論是誰都會給他個面子。
烏塔爾能夠和主神級別的神祇結實，純粹是機緣巧合。
木能生火，他在上個紀元進入天河得到世界樹的枯枝後，曾經分了一半給火神吉克斯，算是幫了個小忙。
吉克斯當即卻爽快地賜予了他一顆火種，拍著胸口表示，只要烏塔爾遭遇不測燃燒火種，他及時出現就能保他一命。
數千年過去後，得到了世界樹枯枝的烏塔爾凝練出太陽弓，將自己的戰力提升到了高等神祇的層次，在神域之界中也算是一方霸主了。
再加上他為人機敏，處事圓滑，無論是起初的風暴之神，燃耀之神，還是他不太待見的自然之神，都能保證一個似友非敵的狀態。
這樣一來，烏塔爾也從未遇到什麼生命危險。
但這並不代表，他就忘記了火神吉克斯曾經的許諾，甚至他每天在入睡前都會感受一下體內的這枚護身符。
一定要用在最關鍵的時刻。
他是這麼對自己說的。
而現在，這無疑就是他遇到的最關鍵的時刻。
......
倏然間，山崎海感覺自己的領域，似乎不那麼完整了。
就像是一層薄膜，被人燒掉了一塊，其他地方也開始東倒西歪的泄氣，轉眼間領域就消失了。
下一剎，山崎海的大劍還未斬下，從新恢復行動的狩獵之神烏塔爾就宛如火燒屁股一般，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一下子躥飛了出去。
山崎海卻沒有功夫注意烏塔爾。
此時，四周的空氣忽然變得有些焦灼了起來，肉眼甚至隱約可以看見空氣的紋理，腦海中冒出來的第一個形容卻是汩汩的熔漿。
這不是幻覺。
因在山崎海漩渦斬一輪爆殺後，四周前撲後期，源源不斷想要再次朝著山崎海和烏塔爾湧上來的天兵天將的虛靈，卻在這一瞬間有如飛蛾撲火般化作了一縷縷升騰的輕煙。
什麼情況？
冢原手冶一行人頓時愣住了。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不過這異常的情況也讓他們心生警惕，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然而冥神哈迪斯和毒蛇女神瓦斯娜兩人，這一瞬間卻是臉色驟變，似乎遇到了什麼最不願意遇到的情況，下意識地就開始收斂氣息降低存在感。
不是他們不願意直接走。
而是在那樣的存在面前，直接走恐怕會更加顯然和惹人注目。
......
神殿廢墟的高空中。
未元空間。
皎月女神的臉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呵，沒想到這片遺忘之地居然會這麼熱鬧，連那個小雀兒也來了。」
雪女朝著下方的某個方向凝神看了幾眼，似乎也感受到了下方投來的視線，這才緩緩地收回目光，輕嘆了一口氣：「小雀兒這麼多年一直想著重現天河，如今天河發生這麼大的異常，他沒道理不來的。」
皎月女神對此不置可否，饒有興趣地說道，「這傢伙，想要對那個人類出手嗎？」
......
「呸！」
空氣中，忽然出現了一聲吐痰的聲音，旋即神殿的一處廢墟上頓時燃燒著了淡青色的熊熊火焰，轉眼就化作了一片虛無。
似乎連那片空間，都被火焰燒穿出一個黑洞。
混沌離火！
冥神哈迪斯見狀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早就聽聞，十二主神之一的火神吉克斯混沌離火，可引起天怒地嘯，凌駕於萬千域界的規則之上，觸之即燃成灰燼。
哪怕是高等神祇，一個不慎，恐怕連本命神靈都來不及逃脫。
當初得到古神輪迴之主的傳承，並且成功晉升為高等神祇，哈迪斯這種說法還持保留意見，如今得見真神後他才知道簡直更甚傳聞。
這個傢伙...
最好不要去招惹他！
山崎海循聲望去，視線出卻出現了個一頭紅髮，體型勻稱，身上那件火紅色的秩序長袍左臂卻是空蕩蕩的，讓他下意識的想起了柳源老爹。
但來人顯然不是柳源老爹。
來人是一個青年，臉上的懶散隨意，明明破開了山崎海的明鏡止水領域，但他的視線卻並沒有落在山崎海的身上。
反而是投向了不遠處那些，被他散發出的氣焰所灼燒，化作嘶嘶上躥的蒸汽的天兵天將的虛靈，搖了搖頭道，「這麼多年過去了，還只是會玩人海戰術，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還不如讓我超度了你們。」
說完之後，他的目光在落在了山崎海身上，又轉頭看了眼不知何時逃到了他的身後，正滿臉討好看著他的狩獵之神烏塔爾。
紅髮青年掏了掏耳朵，忽然一拍腦袋，「我記得你，當初搶走我的世界樹，又還給我一半的卑鄙小人就是你吧。」
狩獵之神頓時笑容一僵，卻不敢反駁，只能維持著僵硬的笑容，恭敬地點了點頭道，「尊貴的火神大人，當初您賜我火種讓我在危急時呼喚您的幫助，如今不知道是否還有效。」
紅髮青年點點頭。
「當然有效，我吉克斯說話一萬年都有效。」
說完，他的視線似乎第一次地投向了山崎海，感受到某種氣息後微微蹙了下眉，但覺得不太像又舒展開眉頭，懶洋洋地說道，「想要殺他的人就是你吧，給我火神一個面子，下次再殺怎麼樣？」
給我個面子？
下次再殺怎麼樣？
吉克斯的語氣懶散，卻又充滿了理所當然，在神域之界，和北部荒原那些久居神宮不出的主神不同，火神吉克斯性格開朗交遊廣闊。
有時候遇到些神祇間的矛盾也會從中調節，其他神祇迫於實力壓制也好，真的曾經受其恩惠也罷，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都會給他個面子。
時間久了，這個十二主神之一的火神吉克斯，暗地裡甚至有「面子神」這一個外號在流傳。
哪怕是一些主神，很多也會給他個面子。
然而這個時候，山崎海卻詫異地抬頭看了眼紅髮青年，又越過他看了眼紅髮青年身後那個一臉得色的狩獵之神烏塔爾。
他雙手握住大劍，微微俯身，吸氣，踏步，手中的大劍在揮出的那一瞬間，一層層地撕裂的時間和空間的束縛。
嗖！
下一剎，他化作了一道光。
飛雷神斬！
於是下一剎，狩獵之神臉上的笑容倏然定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