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穆安安根本就沒預料到夙璟會突然出現在她的身後。
甚至,還被他聽到自己方才的碎碎念——
簡直就是尷了大尬,穆安安恨不得就地挖個洞就讓自己給鑽進去。
「安安,什麼是霸道總裁?」
一直沒聽到安安的回應,夙璟便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他忽而從穆安安的身後繞到她的面前,卻見小姑娘用著話本子捂住了臉頰,露出一副沒臉見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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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璟:「......」
夙璟不禁心生無奈。
他根本就不知方才小姑娘看到了什麼,夙璟不過就多問了一句,小姑娘倒是不高興了。
思及此,夙璟皺了下眉頭,忽而伸手將要將捂住她臉頰的話本子給扒拉下來:「好了,安安,你不想回答也無妨。」
「別把自己給悶壞了。」
這會兒,穆安安倒是沒有阻止夙璟的動作,話本子剛被扒拉下來,夙璟都還沒有看清她的臉色,忽而就見到小姑娘一頭栽進他的懷裡,伸手緊緊的圈住他精瘦的腰身,臉頰蹭了蹭道:「夙璟,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啊?」
至於方才關於「霸道總裁」的問題,穆安安倒是一句話也不提。
實在是劇情過於中二,她一點都不想說。
「怎麼?不想我回來?」
夙璟垂眸,無奈的盯著小姑娘烏黑髮亮的長髮,胡亂的披散在肩後。
穆安安伸出蔥白的手指輕輕的戳著他的腰窩,瓮聲瓮氣的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
他伸手揉了揉長發,假裝方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他神情一如既往的淡定從容:「把正事都已經商量完了,我就回來了。」
「徐府尹送過來的糕點,你可用過了?」
夙璟也沒有硬要將穆安安拉出來,他慢慢的道:「還有什麼想吃的?說出來我讓徐府尹去安排送過來。」
「我都吃過了。」
穆安安輕輕的搖了搖頭,忽而往後退開一步,她微仰著臉,目光炯炯的望著夙璟,瓷白的臉頰仍然有著散不去的紅暈,她朝著夙璟張開手:「我想睡覺,你抱我過去好不好?」
話音未落,夙璟就已經將穆安安給抱起來了。
他的動作這般突然,倒是把穆安安給嚇了一跳,她緊緊的揪著夙璟的衣襟。
小姑娘就像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似的,嘴上絲毫不饒人:「夙璟,你看,你都把我嚇到了。」
夙璟:「......」
夙璟對她沒轍,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卻又一聲不吭的受著小姑娘的訓斥。
一靠近床榻,穆安安的困意瞬間如排山倒海般襲來,打了個哈欠,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她的雙手扒拉著夙璟的肩膀,將臉頰輕輕的靠在他的頸窩,小小聲的呢喃著:「怎麼辦?我又不想下來了。」
「那就不下來了。」
夙璟順著她的話道。
不過,夙璟確實沒有下一步動作,他就這樣抱著穆安安坐在榻邊,又輕輕的替她拂去額角散落下來的長髮,「睡吧。」
「嗯。」
穆安安往他的頸窩蹭了蹭,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迷迷糊糊的就睡了過去。
至於後來,她究竟是怎麼爬上榻的,穆安安對此倒是一無所知。
待她一覺睡醒後,夙璟已經不在房間裡了。
守在房間外邊的就是先前送過糕點和話本子過來的侍女,一聽到床榻那邊有動靜,侍女就輕輕的掀開珠簾,故意放低嗓音道:「可是娘娘已經醒來?」
「你是......文彩?」
穆安安聽著外邊傳進來的嗓音覺得有幾分熟悉,於是便猜測道。
聞言,文彩微微一愣,她倒是沒想到一個高高在上的娘娘竟然會記得住自己的名字,不過文彩很快就反應過來,隔著珠簾,她對著穆安安所在的方向微微屈身,語氣恭敬的道:「回娘娘的道,正是奴婢。」
「君上派奴婢來給娘娘梳洗。」
穆安安頓時眸光一亮,朝著外邊喊道:「這樣啊,那你進來吧。」
穆安安正愁著自己的髮髻要怎麼弄,既然如今已經來到了海城,還是在徐府尹的府上。
她身為夙國的君娘娘,一國之母,總不能就這樣披頭散髮的走出去吧?
不過,夙璟在離開後還記得給她派來一位侍女,倒也算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文彩一邊掀開珠簾一邊端著水盆走進來。
「娘娘。」
文彩將水盆擱置到穆安安的面前,恭敬的將手帕奉上,垂首道:「還請娘娘洗漱。」
「嗯。」
穆安安接過手帕,在溫水裡一浸泡,便撈起來擰乾:「文彩,你可知道君上究竟去了何處?」
「回娘娘的話,奴婢不知。」
文彩只是徐府尹府上的侍女,除了知道住在這個院子裡的是夙國的君上和君娘娘之外,其餘的事情,她根本就都不知道。
自然,她也不會擅自去打聽。
文彩向來惜命得很,而且,徐府尹對她有救命之恩在前,萬千叮囑在後,無論怎麼樣,文彩都只會忠心耿耿的聽從徐府尹的安排。
至於其他事情,她一律不沾不碰。
「......」
穆安安還以為夙璟會給自己留下隻言片語,原來根本就是什麼話都沒有留下來。
也許是他有急事要趕著去處理吧?
如此一想,穆安安倒是不再執著於夙璟的行蹤,管他去哪兒都行,她都已經打算好先在別院裡逛逛,免得到時候,她連路都認不清。
「文彩,待會本宮想出去逛逛。」
文彩應下:「好,奴婢帶娘娘過去。」
洗漱過後,穆安安又用了些糕點,將話本子都擺放在書架上面之後,才帶著文彩出門。
穆安安邊走著邊問:「可有哪兒是本宮不能去的?」
還是要事先將情況打探清楚,免得到時候她走進了什麼禁地就不好了,徐府尹先前可是說了,這座別院本來是打算收押那些重犯的。
什麼機關啊刑罰之類的,總得有安排上吧?
「娘娘請放心,娘娘哪兒都能去。」
早在過來的時候,文彩就已經得到徐府尹的叮囑,無論娘娘想在別院裡做什麼都可以,不過,如果娘娘一時心血來潮想要將別院拆了,文彩還是要勸著點的。
「???」
待穆安安從文彩的口中聽到徐府尹的這些叮囑時,她瞬間無語。
究竟是哪兒傳出來的謠言,讓徐府尹有了這種她會拆別院的錯覺?
就算她再怎麼任性,也不可能幹出這樣的事情來吧?
然而——
穆安安的風評被害全都是靠著工部尚書一力傳出來的。
當時,得知君娘娘一起過來海城時,徐府尹持著反對的意見,本是打算親自向君上上摺子,為了君娘娘的安全,萬萬不能讓君娘娘前來海城涉險。
然而,這道摺子卻被工部尚書給攔下來了。
工部尚書憂心忡忡的對著徐府尹道:「徐府尹是不知,娘娘連君上都敢咬,一般人怕是改變不了娘娘作出的決定。」
徐府尹心下一驚,頓時不敢再亂上摺子。
畢竟,全靠著兩道清清楚楚的牙印,讓穆安安在盛京有著「彪悍娘娘」的頭銜。
惹不起惹不起。
可惜。
這件事也就只有穆安安和夙璟被蒙在鼓裡罷了。
-
「娘娘可想著要去賞花?」
文彩左思右想,還是覺得娘娘估計會喜歡賞花。
常言京中的貴人最喜賞花賞月,而今這兒並沒有辦法賞得了月,也就只能賞賞花了。
「賞花?」
穆安安震驚了。
她一瞬以為是自己方才幻聽了。
不是吧,這座別院都被封閉成什麼樣了,只能留著小孔透氣,想不到居然還能種出花來?
真是聽著都覺得很稀奇。
穆安安當即拍板說要過去瞧瞧,文彩應道,就在前面帶路,她語氣輕快的道:「想必娘娘見到那些花,定然也會喜歡上的。」
「那些究竟是什麼花?」
穆安安倒是來了興趣,也不知她之前有沒有見過呢。
饒是她的千花閣里種著好些稀奇的花種,但涉及能生活在封閉環境下,不受日光照耀的花實在是少得很,她一時也猜不出來。
文彩搖了搖頭,她輕聲笑道:「娘娘倒是難到奴婢了,奴婢先前也不曾有見過那種花,似乎是府尹大人特意派人從外地帶回來的。」
「原來你也不知道啊?」
穆安安若有所思的道:「如此說來,徐府尹倒是個惜花之人。」
「正是。」
文彩跟在徐府尹身邊已有多年,徐府尹一生不曾娶過妻,平日裡閒時多數就是在花圃待著,有時候徐府尹一待就會是一整日。
文彩不懂。
雖然徐府尹的舉動讓人難以費解,文彩也不知賞花究竟有什麼樂趣,難不成看花還能真的再看出一朵花來?
「那本宮還真的要好好的瞧一瞧了。」
穆安安的興趣就更濃了。
說起來,她的娘親也很喜歡各種各樣的花卉,平日裡總喜歡搜羅了不少好看的花種在她的千花閣。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後,文彩突然停了下來,她指著不遠處的院子,道:「娘娘,就在前面了。」
穆安安抬腳走了進去。
徐府尹的花圃跟千花閣比起來,簡直就是大巫見小巫。
一眼望去,院子裡種的都是同一種花,滿滿當當的,幾乎是無路可走。
而且,在院子裡並沒有任何廂房。
穆安安很肯定的道,「看來,徐府尹確實很喜歡。」
喜歡的還是同一種花。
真沒想到啊,徐府尹的胸腔內滿滿當當的都是對這種花的憐愛啊。
不過,倒是可惜了。
穆安安以為她親自過來,就會知道這究竟是什麼花,卻沒想到,她根本一點都認不出來!
「其實......」
文彩忽而神色遲疑的道:「這些花都是府尹大人親自照料的,從不假手於人。」
「嗯?」
穆安安偏眸,詫異的望著她:「整個院子裡的花都是徐府尹自己種的?」
文彩點了點頭:「這座別院建好之後,府尹大人時常會過來,一開始,府尹大人並不會讓奴婢過來,直到有一次,奴婢為了急事前來尋找大人,才在花圃里見到正在挑水澆花的大人。」
「哦,對了,奴婢記得在院子的旁邊還開鑿了水井。」
穆安安靜靜的聽著,忽而好奇的問起:「文彩,你可知徐府尹為何不娶妻?」
「這......」
文彩一愣,似乎有些為難的道:「其實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就是聽來的罷了。」
咦?
想不到還真的有原因?
穆安安心神一震,催著她道:「無妨,你且說說。」
「奴婢聽說,府尹大人以前是有一位未婚妻的。」
「那後來呢?」
「聽說在府尹大人上京趕考的時候,那位未婚妻被大人家裡的人給害了......」
越說到後面,文彩的嗓音就越小,她含含糊糊的說完最後一句,她又不說了。
「???」
若不是穆安安聽得認真,差點就聽不清文彩剛剛在說什麼了。
這簡直比話本子還要讓人撓心撓肺啊!
穆安安想繼續聽的,就算不是真的,編出來,她也想聽!
穆安安深吸口氣:「然後呢?」
文彩苦著臉道:「接下來的事情不太好,娘娘不應該聽的。」
「說吧說吧,本宮治你無罪。」
為了聽八卦,穆安安不惜用上了「威脅」:「如果你不繼續說的話,那本宮就治你有罪!」、
文彩:「......」
這位娘娘真的好奇怪。
文彩不敢得罪穆安安,只好硬著頭皮說下去:「奴婢聽說,府尹大人家中有一比他小五歲的弟弟,且又受得偏寵,性格向來驕縱蠻橫,大人時常無奈,但也並未對他弟弟有過多苛責......」
「殊不知,那當弟弟的似乎瞧上了大人的未婚妻,但大人並未察覺出來,就放心的離開。」
「然而,就在大人上京趕考高中沒過多久,就傳來大人的未婚妻就不堪......自殺了的消息......」
說到這,文彩語氣頓了頓,眉眼間似乎染上了一絲悲傷,她的目光落在花圃的那些花上面:「大人種的這些花,就是姑娘生前最喜歡的花。」
穆安安徹底呆住了。
雖然文彩方才說過她只是聽說,但穆安安卻能從其中聽出有幾分真。
她靜默片刻,忽而喉嚨乾澀:「你,文彩,你是不是認識徐府尹的未婚妻?」
文彩低著頭,默默的垂淚。
聞言,她哽咽著道:「奴婢和姑娘一起長大,情同姐妹,卻不曾想過終有一日會是陰陽相隔,後來,大人與徐家斷絕關係後,奴婢就跟著大人一起來了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