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上吊
第28章上吊
說完那句話江其野就把門打開,對著宋蠻淡淡說:「去吧。」
過道溫潤暖黃的燈光打在宋蠻的身上,她披著江其野的西裝,一時竟不知道該不該邁出這個門。
這完全與自己的心意相悖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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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江其野的目光又寫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這裡是慶功宴現場,宋蠻不想因為一件衣服跟他繼續牽扯下去。
萬一事情鬧大,把外面的那堆媒體惹來,又是一堆麻煩事兒。
再說自己裙子的確破開了,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算了,就當披了件昂貴的畜生皮。
宋蠻平復好情緒,冷著臉一聲不吭地往外走。
擦肩而過的時候,江其野忽然輕聲說:
「祝賀你。」
宋蠻身形一頓,但也只是微微半秒,沒做停留。
離開休息室,剛走到大廳入口,手機響了。
謝珉修打來的。
他語氣很急,電話剛接通便問:「蠻蠻對不起,知道今晚是你的慶功宴,但還是打擾你一下,其野是不是去找你了?」
宋蠻頓了頓,平靜道:「嗯。」
謝珉修立即低聲罵了一句,道了聲謝就匆匆掛了電話。
宋蠻莫名其妙,隱隱覺得好像有什麼事發生,但謝珉修沒有說,她也不好問。
回到大廳,容晟看到宋蠻後眨著眼說悄悄話:
「嘿嘿,早知道蠻姐你有江總的溫暖牌外套,我還折騰什麼勁去找針線包啊。」
宋蠻擠出一個不知道算不算笑的表情。
想解釋自己和江其野的關係,又覺得在這種情況下自己再刻意撇清反倒顯得虛偽。
都披著別人的衣服了,再說跟他沒關係,不是婊是什麼?
於是這一晚,宋蠻披著江其野的西裝外套穿梭在人群里,內心平靜坦然。
可江其野卻再也沒出現在大廳過。
酒店有後門宋蠻知道,可他難道就這樣走了?
那他來幹什麼,就為了出現一下,給自己送件衣服?
果然,直到慶功宴結束,江其野都沒有再出現過。
宋蠻找不到人還衣服,攔下主任問:「江總剛剛不是過來了嗎?
怎麼不見了。」
主任驚訝地扶起眼鏡看她,「江總來過?
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兩人面面相覷,主任看著宋蠻身上的外套,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衣服是江總的?」
宋蠻沒回答,但表情算是默認。
主任喃喃自語:「不該啊,你是不是看錯了?
我之前打電話過去邀請的時候,他助理說他病了好幾天,所有工作都取消了。」
宋蠻愣住:「……病了?」
—
回到家,宋蠻脫下江其野的外套。
靜靜地捧在手上,衣服上還有她熟悉的冷杉香,帶一點淡菸草。
和他貪婪肆虐在舌尖的滋味一樣。
他病了。
難怪消失得那麼安靜,也難怪清瘦不少,還那麼疲憊。
宋蠻一點都不知道。
她在房間坐了很久。
按照之前自己提出的要求,她現在根本沒有必要再去關心他的生死。
事實上她也的確不想去管。
可回來的路上腦子裡卻一直在反覆閃過江其野滿是紅血絲的眼睛。
以及打他時沉沉的手感。
宋蠻打白曼音的時候毫不留情,也沒心痛。
她一直認為,這樣的行為是留給最討厭的人的。
可如今竟然用在了江其野身上。
把西裝掛好,宋蠻終於還是給向芊芊打了個電話。
「他生病了?」
向芊芊那邊亂糟糟的,嘈雜聲很大,她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支支吾吾的,「我可以說嗎?
你不是說再在你面前提江其野我們就絕交。」
上次的事宋蠻是對向芊芊說了幾句氣話,看來是把人嚇到了。
她嘆口氣,無奈摸著額,「說吧。」
向芊芊頓時大鬆一口氣似的,「是啊,江其野病好幾天了,那天酒吧出來後我聽修哥說他連著三天加班,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親自試新品酒,後來人就倒下了。」
宋蠻的心不覺重重跳了下,語氣卻很平靜,「什麼原因。」
「急性胃出血,好幾天吃不下東西,我也不太懂,總之挺嚴重,這幾天都在強制他輸營養液。」
「……」和徐礪一樣,都是不注意飲食,再加上太累,傷到了胃。
他還喝酒。
宋蠻開始還擔心了幾秒,但想起晚上他強吻自己的樣子,頓時又不心疼了。
活該。
那邊有人喊向芊芊,向芊芊應了聲,說,「蠻蠻我要先掛了,我哥讓我去給江其野熬粥,我去網上搜一下教程。」
宋蠻皺眉:「你熬粥?」
「江其野今晚為了見你從醫院拔了液體偷跑走的,把醫生都嚇死了,說暈在半路都有可能。
現在我們都在他家裡,已經叫了醫生過來輸液了,他整天沒吃東西,我哥怕他撐不住。」
難怪晚上看到他的時候穿得特別隨意,原來是從醫院出來的。
宋蠻一急,「他瘋子嗎,怎麼不去醫院?」
「不願意啊,他那個脾氣你還不知道嗎,不說了我先去研究了啊。」
「……」
江其野的確沒什麼家人可以依靠,爸爸在醫院長睡不醒,媽媽又對他抱有成見,還有個跟他明爭暗鬥的二叔。
生病了,也唯有這幫朋友手忙腳亂地幫忙照顧。
可向芊芊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哪懂什麼煲粥?
還不如叫酒店外賣。
掛了電話,宋蠻出了很久的神,腦子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在說,不是要斷嗎,斷得乾乾淨淨就別管他死活!
另一個又說,倒也不用這麼絕情,起碼人家今天給了你衣服,幫你解了圍,就沖這點也應該去看看。
宋蠻不是什麼冷血的人,從懵懂的少女心初動開始到現在,她也只喜歡了江其野一個人而已。
羈絆太深了,就算面上做得再瀟灑,夜深人靜的時候,所有感受只有自己才能體會。
兩方博弈了許久,宋蠻最後還是決定——不去過問。
讓自己的心再硬一點,不去看,不去想,不要為了一點小事就動容。
感情也不是靠這種「動容」去維繫的。
再說,他一個成年人,背後還有那麼大一家公司,應該知道怎麼照顧自己。
無論從哪說,都輪不到她這個沒名沒分的人去操心。
儘管好像想通並說服了自己,但這一夜,宋蠻並沒有睡好。
第二天來到電視台,欄目組裡多了兩張陌生的年輕面孔。
主任看到宋蠻來,擦了擦汗,「姑奶奶你可算來了。」
看他好像很急的樣子,宋蠻先是自我反省了下——今天沒有什麼重要會議啊,是出什麼事了嗎。
誰知主任下一秒把那兩個陌生人推到宋蠻面前:「從今天開始這兩個就是你的助理,你有瑣碎小事就讓他們去做。」
一男一女分別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宋蠻有些懵,「為什麼突然給我助理?
我現在的工作一個人足夠完成,不需要什麼助理。」
主任欲哭無淚地把她拉到一邊,「小蠻啊你就收下吧,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昨晚你衣服出了問題在休息室沒人幫忙,是我考慮不周,你讓江總那邊消消氣。」
宋蠻驀地聽到重點,「他消什麼氣?」
……
後來還是小胡他們幾個私下告訴宋蠻,兩個助理是早上空降到台里的,主任昨天晚上接到江納那邊的電話,指責他們沒照顧好宋蠻。
「聽說主任被江總狠怪了一頓。」
不僅如此,宋蠻不知道的是,昨晚自己和容晟還上了熱搜,大概就是兩人親密攀談疑似交往之類的亂編新聞,但是還沒掛到三分鐘,消息撤得乾乾淨淨。
整個網上都找不到一丁點兒宋蠻的走光圖,更別說和容晟的親密照片。
宋蠻一聽就知道肯定是江其野做的。
這人病著還這麼能折騰事兒?
這麼能耐怎麼不去競選總統呢。
她打發助理們離開:「你們走吧,回去跟江總說我不需要助理。」
助理男:「江總說我要是被趕回去了就別回了直接走人。」
助理女:「姐姐我什麼都會做,會做飯會洗衣服會化妝,別趕我走。」
兩人都可憐巴巴的。
宋蠻嘆了口氣,實在被江其野弄得頭大。
於是這一天的工作,宋蠻就差走路都是兩人抬著,兩個助理跟前跟後,把她伺候得特別周到。
於凱麗又嫉妒了。
「烏煙瘴氣的,慈禧太后都沒她這麼嬌貴。」
於凱麗的小助理欲言又止,總羨慕地看著宋蠻的兩個助理走神。
於凱麗察覺到了,問她:「你老看她們幹什麼!」
小助理酸溜溜的回,「剛剛和他們聊天,聽說他們每個月薪水是三萬。」
於凱麗震驚了,「三萬?」
比她這個主持人都多……
這兩人是直屬江其野的,開工資也是江其野開,於凱麗的助理當然比不得。
於凱麗嘴上念叨,心裡卻也嫉妒得不行。
到底是男人不同,自己平時掛在嘴上的有錢老公在江其野面前就是個不值一提的渣。
—
晚上回到家,宋蠻正想把江其野的外套送去快遞給他,忽然聽到衣服里傳來手機鈴聲。
她愣了下,翻看才發現,這人竟然手機落在內袋裡沒拿走。
來電顯示是奶奶。
這情況讓宋蠻有些措手不及,正猶豫著要不要接的時候,鈴聲中止了。
屏幕顯示有五個未接電話,都是奶奶。
一看老太太肯定就是有什麼急事。
宋蠻怕老人家擔心,正想著要怎麼回個電話過去,奶奶又打了過來。
這次她沒猶豫,接起來。
還沒等自己開口,老太太在那邊念叨起來:「其野你怎麼才接電話,一天了,去哪了?」
「您好。」
宋蠻頓了頓,「那個,他電話不在身邊。」
電話那邊怔了片刻,問:「你是誰啊?」
光顧著想接電話叫老太太別擔心,宋蠻沒想過要怎麼說自己。
她是誰。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介紹。
——你孫子不清不楚的、已經分開的、算不上女朋友的人嗎。
宋蠻都覺得好笑。
她想了想,「我是他……秘書。」
老太太好像明白過來,「哦,你是楊秘書?」
宋蠻也不知道楊秘書是誰,猜想大概就是坐在江其野辦公室門口的那個姑娘吧。
只能在心裡對不起,借用你的身份了。
「嗯。」
老太太吩咐下來:「江總是在應酬嗎,叫他少喝一點酒,你照顧好點。」
「……好。」
原來以為老太太找自己孫子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沒想到。
「楊秘書,那我就問你吧,我想給我朋友發紅,上次江總教過我,但今天我又不記得是從哪裡點了,你說說。」
宋蠻:「……」
於是接下去的十分鐘,宋蠻耐心地在線指導了一位70多歲的老太太如何用微信發紅包。
掛掉電話,有些莫名,又有些好笑。
本來是想用快遞把江其野的衣服寄去他公司,可現在,手機在這裡,就沒那麼方便了。
不比普通人的手機,宋蠻知道江其野手機里聯繫人和相關資料肯定很多,萬一丟了或是有個什麼泄露,都是很麻煩的事。
就算不在一起了,宋蠻也沒有想過要找他的麻煩。
想了想,她給向芊芊打電話,說:「江其野的衣服和手機在我這,你幫我轉送給他好嗎。」
向芊芊:「我今天來A城參加別人的婚禮,大概三天回來,你不急的話我到時候幫你拿過去?」
那算了。
三天太久了,她不想一直捧著這個燙手山芋。
宋蠻又給謝珉修打電話,說明請求後,謝珉修說,「抱歉蠻蠻,其野不在公司,我在幫他處理一些文件,抽不開身。」
宋蠻就知道。
雖然沒抱什麼希望,但她還是給向旌也打了一個。
這人更絕。
「小宋,真對不起!我昨天骨折了,拿不了,只能麻煩你自己去送一趟。」
都是什麼朋友。
宋蠻無語。
思前想後,似乎除了自己送過去,沒有更好的辦法。
罷了,就是送件衣服,平常心對待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宋蠻拿著西裝下樓,見周春陽在廚房裡忙碌,聞到香味,走過去看了眼。
「媽,你在做什麼吃的?」
「海參小米粥,養胃的,給你徐叔叔做的。」
宋蠻頓住,站在那。
周春陽邊忙邊看她,「幹嗎?
你也想吃啊?」
有一瞬間宋蠻竟然產生了打包一點帶給江其野的想法,可清醒過來後馬上搖頭。
「不用。」
當機立斷地出門,不給自己心軟的機會。
在車庫那遇到徐穆風。
他剛從外面回來,看到宋蠻手裡的衣服,皺了皺眉:「姓江那個人的?」
宋蠻從他身邊走過去:「什麼這個人那個人的,小孩別管大人的事。」
徐穆風眉眼瞬間聚起一股戾氣,沒忍住,丟下一句沖沖的話。
「小孩你還讓我去跟那個什麼樂的相親?」
徐穆風聲音忽然提高八個度,宋蠻嚇了一跳。
抬頭看,便宜弟弟穿著飛行夾克,腦袋上套一個耳機,身高180,背影是帥氣的。
也對,是自己說錯了。
男孩子都討厭被說成小孩。
尤其徐穆風這個傲嬌鬼。
出門,熟悉的路程,宋蠻開車到了淺水灣。
搬出來也有半個多月了,再回到這裡,還是能想起那晚在停車場爭執的畫面。
還是能想起當時撕心刺骨的心情。
那種滋味,宋蠻一點都不想再去回憶。
在車上緩了片刻,她拿著衣服下車。
宋蠻帶了衣架,想把衣服掛在江其野門口,再發消息叫他開門自己拿。
她沒打算見他。
可劇情卻沒有按照她的計劃去發展,到了門口,還沒等她掛衣服,門突然開了。
是謝珉修和向旌。
他們大概也沒想到宋蠻打完電話就來了,愣了愣。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謝珉修:「我……我公司還有點事,先走了。」
向旌:「帶我一起,我去接骨。」
宋蠻早就知道這兩人拒絕自己是故意的,所以也沒有在意。
他們消失得非常麻溜,沒關大門,宋蠻一眼穿過客廳看到站在陽台上的男人。
他背對著自己,雙臂撐在陽台上,夜幕下可以看到指間有猩紅光點和騰騰燃起的煙霧。
這人瘋了?
竟然還在抽菸?
正看著,宋蠻的手機忽然響,叮一聲。
是新的微信消息。
宋蠻措手不及,趕緊關上門,生怕被陽台上的江其野聽到。
然後才看微信,是謝珉修發來的。
【我們剛剛正在讓他吃藥,沒能成功,被趕出來了,拜託你試試,實在不行,勸他喝點粥也好。
】
這麼大個人了,吃藥吃飯還要朋友來哄嗎?
宋蠻嗤了聲,沒理,把衣架掛好。
手輕輕搭在門柄上,又看了眼板正的西裝,半晌,深吸了一口氣,正要離開,門突然從裡面打開了。
宋蠻的手還握在門柄上沒來得及收回,驀地被這樣一拉,人措手不及地被帶進房內。
隨即跌入一個寬闊的胸膛里。
宋蠻:「……」
房裡有暖氣,他的身體卻並不溫暖。
半敞的襯衫里,宋蠻看到他若隱若現的鎖骨和透著涼意的皮膚。
宋蠻有半秒的晃神,直到頭頂傳來低啞的聲音。
「來了怎麼不進來。」
她趕緊從他懷裡抽身。
快速整理好自己,抬起頭,平靜地把衣服遞過去:
「手機在裡面,還給你。」
江其野看了眼,點頭,「好。」
宋蠻看見他剛剛掐掉的煙,本想說一句病了就別放縱自己了。
可想著兩人已經崩離的關係,到底是把這些話吞了回去。
「那你休息,我走了。」
她轉身,江其野卻喊住她,聲音有些嘶啞:「蠻蠻。」
宋蠻一頓。
雞皮疙瘩沿著手臂起了一身。
從高中認識他到現在,除了夢裡那一次無意識的囈語,江其野從沒有在現實中這樣叫過自己。
蠻蠻?
宋蠻回頭看著他。
「陪陪我。」
宋蠻閉了閉嘴:「我明天要上班。」
「十分鐘。」
「……」
「五分鐘。」
誰能想到不可一世的江其野也會有這樣卑微求人的時候。
宋蠻呼了口氣。
算了,就當行善積德,憐憫這個病人五分鐘。
看到茶几上放著的幾粒藥,宋蠻說,「我給你拿水,把藥吃了吧,謝珉修他們很擔心你。」
去廚房裡倒了熱水回來,把水放在茶几上,宋蠻視線忽然一頓。
茶几上放著一包煙,以及,一個不知什麼牌子的打火機。
不是她送的那個。
心裡頓時就有種說不清的情緒圍困過來,但宋蠻沒表現在臉上,起身淡淡道:「吃藥吧,我走了。」
江其野卻拉住她的手。
「還沒到時間。」
「還有三分鐘。」
有了昨天的經歷,宋蠻這次很警惕地甩開手,順便離他遠了點。
別開臉,沒有交流,持續的安靜。
兩人之間隔著一層陌生的疏離。
這種氣氛讓宋蠻很不自在,她只能找些話去打破這種沉默:「從醫院跑出來很好玩嗎,為什麼都要別人為你擔心。」
「我想見你。」
江其野深沉的眸色里不見情緒,聲音異常平靜,「每天都想,但他們只會把我困在那張床上不停的輸液。」
沒想到是這樣的答案,宋蠻動了動唇,不知道要怎麼說下去。
三分鐘也差不多到了。
她指著水杯,「你吃藥吧,我走了。」
轉身的同時,江其野卻忽然說:「讓我抱抱。」
宋蠻:「……?」
「一會就好。」
他眼眸很暗,靠過來的時候宋蠻的肩膀無意識地做了一個躲避的動作。
但這並沒有阻止江其野。
他還是兩步上前抱住了宋蠻,用盡力氣,深深摟在懷裡。
呼吸她身上的味道,像溺亡前突然湧來的氧氣。
貪婪地聞著,汲取著。
宋蠻掙扎不過,只能閉眼道:「江其野,你總是這樣不管我願不願意。」
江其野低頭,埋在她脖頸里很久,聲音泛著沙啞:
「是。」
「但對不起。」
安靜了好幾秒,他才靠在她耳邊說。
「你再不來,我就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