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上了台階,站到走廊上,祈無病看了看兩邊掛著的畫,很正常啊,怎麼看都不像有攝像頭的樣子。
他沒再仔細觀察,衝著畫上的抽象人臉咧了咧嘴就進了屋子。
今天的溫度有些冷。
看預報說還會下雨。
祈無病發現這個世界雨水極多,明明是夏季剛過的時期,按理說不應該這麼多雨的。
感覺整個房子都有一股子濕氣。
他喝了口青葉水,開始慢吞吞的套衣服,動作愈發遲鈍,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沉了,說不出來的怪異,他晃了晃頭,褲子脫了一半,直接坐到了床上。
還沒來得及站起來,門就被推開了。
聞觀站在門口,視線落在祈無病小腿處的褲子上,眼神裡邊兒的意味很明顯,是嘲諷,「八點半了,您還打算做個運動再走?」
祈無病搖了搖頭,眼前一陣發黑,「聞醫生,我覺得,我的病又加重了。」
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聞觀看著他,皺了皺眉,抬腳走了過去,蹲在了他面前,「什麼感覺?」
祈無病有些恍惚,「就偶爾,會眼前發黑,四肢很沉,這具身體明明很年輕,竟然比我二十七歲的時候還要虛弱,我懷疑我腎也虛了,我早上都沒有硬過。」
聞觀看著他蒼白的臉,和瘦削到能看到骨骼的身體,眉頭犟的更緊了,「你這段時間都沒有?」
祈無病點了點頭。
聞觀還想說什麼,就聽到了一聲驚呼。
周華亭站在門口,捂著嘴,眼睛瞪的很大,「你們……你們?」
聞觀看了看她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和祈無病現在的樣子,立刻確認,他們被誤會了。
他沒有著急解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讓你看到這一幕。」
祈無病迷迷糊糊的想,看到什麼了?為什麼要道歉?
周華亭連連擺手,「沒關係,我就是上來說一聲,我先出門了,公司打卡時間要到了,本來想跟你們一起的……呃,既然你們還需要時間,那我就先走了。」
她轉過身,又很貼心的轉回來把門關了,腳步聲這才漸行漸遠。
祈無病這會兒有點緩過來了,他晃了晃腦袋說道,「她怎麼了?突然這麼奇怪。」
聞觀站起身,像是在思考,不知道在想什麼。
祈無病問他,「你又怎麼了?」
聞觀回過神兒,看了他一眼,眼神是習慣性的嫌棄,「快把衣服穿好,我在門口兒等你。」
兩人出門的時候沒有看到霍亂,也沒去找,很淡定的上了車。
聽著音樂,他們很快就到了醫院。
聞觀並沒有習慣性的按自己那層,而是按了十七層。
「去哪啊?」祈無病靠著牆問。
聞觀沒看他,站的板直端正,「檢查身體。」
突如其來的全身檢查讓祈無病有點兒懵,他連拒絕的時間都沒有,就被拉著做了一系列的身體檢查,到了最後一項,他有點尷尬。
「為什麼要搞這個?」祈無病看著那個小房間,更懵了。
聞觀朝那個方向抬了抬下巴,「進去,看看自己還能不能有正常反應。」
祈無病很不爽,「一定要去嗎?」
聞觀言簡意駭,「嗯。」
祈無病皺著眉,還是聽話的進去了。
這種把**暴露在陽光下的感覺,實在是不太舒服。
小房間裡的色調是暗紅色,裡面有一個躺椅,面前還有個屏幕,還兩個按鈕。
一個印著男女擁抱的標誌,一個印著男男擁抱的標誌。
祈無病:「……」
站在門外的聞觀看著手裡的檢查資料陷入了沉思。
沒多久,旁邊快步走過來一個人,也是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他額頭上滲著汗,手裡還拿著一個化驗單,有些焦急的說,「查出來了,是MXSW新型藥劑。」
聞觀語氣還是很冷靜,「他和藥物融合多久了?」
程教授嘆了口氣,臉上還帶著驚異,「已經很多年了,按理說,他早就應該……」他頓了頓,「這簡直是奇蹟!他竟然活下來了!」
「還有治癒的可能嗎?」聞觀看著上面的惡性指標,紅色的圈有些刺眼。
程教授想了想,「可能性是有的,但是需要時間,現在他的身體已經遭到了反噬,短期內,」他再次停頓了一下,儘可能說的更委婉了些,「無法正常使用身體器官了。」
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了。
祈無病有些喪的走了出來,情緒非常低落,好像受到了十分嚴重的打擊。
他一直沒說話,默默的跟在聞觀身後上了樓。
進了辦公室,聞觀給他倒了杯水,放到他眼前後,還沒說話,就見祈無病直接掏出了自己裝在挎包里的保溫杯,「我有青葉茶,喝這個能緩解困意。」
聞觀看了看他的杯子,伸手就奪了過來,他聞了聞裡面的味道,淡淡地說,「如果你以後不想再重振雄風了,那就繼續喝它,我不攔你。」
祈無病皺眉,嘴角抽了抽,「什麼意思?」
聞觀優雅的轉開保溫杯的蓋子,拿起杯子就把裡面的水倒進了一盆鬱鬱蔥蔥的植物盆里,閒聊似的說,「進那小屋的感覺怎麼樣?」
祈無病煩躁的扭頭,不看他,嘴上回答的還是很老實,「裡邊兒的片子我全看了,還男男呢,男女都沒用。」
萬萬沒想到,重生後,竟然變成了一個某器官殘廢的廢人。
這太打擊自信心了。
沒話說。
聞觀沒有笑,語氣還有點嚴肅,「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麼蠢的人。」
祈無病的陰暗脾氣立刻上來了,一拳錘在了桌子上,逼近了他,「你說誰蠢呢?」
聞觀跟他對視,眼神冷的能凍出碴子,「MXSW藥葉,早在三年前就被我們醫院放到了展覽講解,讓每個人都知道它的氣味和樣子,就為了避免被人哄騙誤食,」
他端起那盆盆栽放在了祈無病面前,「現在你這水裡泡著的,沒有變樣子,氣味也沒遮蓋,明顯就是那種致人上癮的藥物,你還喝的津津有味?」
祈無病傻了一下,「啊?」
聞觀眯了眯眼睛,嘴角一勾,臉上的嘲諷鋪天蓋地恨不得把祈無病掀翻,「啊?你是不是只會說啊這個字?連最基本的常識都不知道,硬不起來也實屬正常。」
他嘴巴這會兒像是開了光,毒的氣勢磅礴叱吒風雲,「腦子有病我能理解,畢竟不是自己可以控制,但智商也被你吃了?把毒藥當可樂喝,把癮粉當藥材配枸杞紅棗吃,還挺講究。緩解困意?養生?痴呆患者都沒你這麼會玩兒。」
祈無病還沒反應過來青葉有毒的事兒,被聞觀劈頭蓋臉一頓明抨明損,自己火兒也上來了,「我早說過,我不是這個祈無病,我是二十七歲的祈無病,我早就死了,被車撞死的!睜眼到這兒沒多久!我怎麼知道這青葉是什麼玩意兒!」
聞觀不說話了,沉默了一會兒面帶無奈的看著他。
面貌極佳的痞帥少年這會兒不酷了,還有些委屈,嘴角倨傲的撇著,像是攢足了勁兒想撲上來揍自己。
氣氛僵硬了一會兒。
聞醫生終於找回了職業操守,開始反思。
在這個病人面前,自己莫名的總是會控制不住脾氣,不刺兒他兩句就嘴麻,怕是有毛病了。
冷靜後的他態度轉變非常快,直接對著祈無病表達歉意,「好,是我錯了,是我沒了解清楚情況,那咱們好好聊聊你死之前的生活吧。」
祈無病冷哼一聲,怒氣來得快去得更快,他坐回去,靠在了椅背上。
本來想沉默拒絕不說甩冷臉的,但是,習慣性對醫生的配合還是讓他妥協了。
他扭頭對著窗外,眼角的情緒有種從內心不自覺流露的涼薄。
安靜中,他緩緩開口。
「死之前的我很喪,很壞。職業是酒吧老闆,經營著一個大家嘴裡的黑店,嗯……當然,嚴格來說,本質上的確是家黑店。」
祈無病端起桌上的白水開始喝,「我做的事雖然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但也差不多了,當時也不覺得這種做法有什麼不對,因為我圈子裡的人都這麼幹。慢慢的也就習慣了,還青出於藍勝於藍,缺德事兒越做越多,混的挺渣的。後來應該是遭了報應,我開始走下坡路,兩家店都倒閉了,跟了我很多年的狗也消失了。」
「有一天,我走在路上,一輛大卡車直接就朝我沖了過來。」
祈無病無意識的捏著左手的小指,掐出了紅印,「我現在還記得那個感覺,那個瞬間像是被拉長了,意識一直清醒,一直在疼。」
「最後閉上眼睛的時候,太爽了,那個感覺……就像是脫去了一個捆了我好久的繩子。」
他舒了口氣,「我當時就一個想法,哎呀,我他媽可終於死了。」
聞觀看著他,「我呢,我在你的那個世界裡,是什麼?」
祈無病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許久他才出聲。
「你是我在垃圾堆里撿到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