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兩個當事人的表情倒還好。

  旁邊兒跟著看戲的調酒小哥明顯情緒激動了,一副要看熱鬧的樣子。

  程齊差點兒跪了,沒想到賀渡會說的這麼直白。

  他正想起個話題把這茬兒略過去,就聽見祈無病開口了,語氣非常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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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你誤會了,我給你下藥肯定不是想讓你上我,而是我想上你。」

  這種解釋並沒有好很多,效果反而更差了。

  腦迴路不正常的祈無病驚訝的點是,身為自己的年輕版,怎麼可能會願意被別人上?一定是搞錯了,一定得解釋清楚。

  他是解釋了,賀渡的臉直接青了,向前一步就揪住了祈無病的衣領,「你再說一遍?」

  祈無病皺眉,「你是不是聽力不太好?剛才我就注意到,我說個什麼你都要重複一遍,你是聽不清楚還是理解不動?」

  程齊的表情已經是驚恐了,他第一次見到祈無病這麼跟賀渡說話,簡直令人嘆為觀止,旁邊的佘禧堂碰了碰他的胳膊,「他真的失憶了。」

  程齊一臉沉重,「他真的變了。」

  賀渡沒心情去琢磨祈無病的變化,已經被怒火沖昏了頭腦,直接抬手按住了祈無病的後脖子,臉色陰鬱,二話不說就要把他弄出去好好揍一頓。

  祈無病非常努力的在反抗,但是因為青葉毒的原因,他的身體非常虛弱,完全沒有反抗之力。

  情急之下,他再次死死抓住了酒吧檯,嚴肅的看向賀渡,「你讓我把正事兒先說了,再打我行不行?」

  賀渡眯了眯眼睛,氣場冷凝,「正事兒?」

  祈無病無語的翻了個不明顯的白眼,轉頭衝著明顯在憋笑的調酒小哥,說出了此行目的,「你們這兒還招人麼?」

  綠毛兒懵了一下,表情空白,「什,什麼?」

  祈無病語氣很是認真,「服務員調酒師之類的,我都可以。」

  無人應聲。

  其他幾個包括賀渡都沒想到祈無病會問出這種問題。

  他是出了名的不務正業二世祖,向來不缺錢花,這個操作有點兒出人意料。

  「你幫我問問你們老闆,我什麼都會做,明天我再過來,可以直接面試。」祈無病撂完這些讓人匪夷所思的話,直起身理了理被揪皺的衣領,率先走了出去。

  賀渡聽見他說,「好了,可以出來欺負我了。」

  賀渡:「……」

  四個人沉默的出了酒吧,剛站到門口,程齊還是沒忍住,問他,「你要在酒吧工作?」

  祈無病離賀渡遠了點兒,才開口回答,「嗯,我要賺錢。」

  程齊更懵了,「你不是還用你爸留給你的錢辦畫展麼,怎麼可能缺錢花?」

  祈無病搖搖頭,「我長大了,要學會自力更生。」

  佘禧堂接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你的畫是可以賣錢的,價位還不低。」

  祈無病頓了頓,眼神亮了一下,轉頭看向他,「你確定?」

  佘禧堂點頭,「確定。」

  「有什麼渠道麼?我房間裡全都是畫。」祈無病瞬間精神了,兩眼光芒更盛。

  一旁擼袖子的賀渡眉毛抽了抽,實在聽不下去了,一把抓住他就提到了自己面前,舉拳正要錘下去,就聽到了一陣手機鈴聲。

  極其詭異,是以前的祈無病絕對不會用的那種撞鐘聲,

  像喪鐘一樣,尾音還往下滑,很不正常。

  他的拳頭立刻僵住了。

  祈無病就著這個被抓住領子的姿勢,拿出手機,摁了接聽鍵。

  他放到耳邊,聽見了聞觀的聲音,「在哪。」

  祈無病語氣淡定,「醫院附近。」

  聞觀非常冷漠,「你直接回家吧,我今天加班,不送你了。明天上午八點準時來醫院,你身體裡的積毒還要清理。」

  祈無病頓了頓,「我可能一會兒就得去醫院。」

  聞觀有點兒不耐煩,「怎麼。」

  祈無病看著眼前表情冰冷的男人,低聲說,「我要被打了。」

  聞觀相當平靜,「那我先幫你交錢掛個號,你回來直接去十層,包紮完上來把醫藥費給我。」

  祈無病:「……」

  賀渡在這個時候說話了,「我聽出來了,是個男的?難道是你的新目標?」他冷笑,「怪不得你突然要跟我當兄弟,原來是又找著新的了?」

  祈無病有點頭疼,直接就把手機塞進了兜里,一把抓住了賀渡的手,還拍了兩下,溫柔的說,「不,怎麼可能呢,我愛的一直都是你,你既然想打我,那你就打吧,只要是你,我願意承受所有的痛苦。」

  他一臉的深情款款,「打我,用你堅硬的拳頭,狠狠地砸向我吧。」

  賀渡的表情像是吃了屎,忙後退幾步,手縮的極快,碰都不想碰他了,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

  程齊開始鼓掌,「……牛逼啊兄弟。」

  佘禧堂跟著點頭,「這招兒可以。」

  祈無病恢復了正常,臉上的深情瞬間沒了,他疲憊的打了個哈欠,朝他們招了招手,「走,我請你們吃飯,咱們聊點兒深的。」

  本來祈無病對這個身體以前的所作所為是完全沒興趣的,但連續出現兩次這種虎狼之詞,實在是無法忽略。

  他又下了個血本兒,在一個小飯館的包間,開始了套話的行動。

  「你們想吃什麼隨便點,別跟我客氣。」官方話說完,祈無病直接進入了正題,「其實,前段時間我撞到了頭,的的確確是失憶了,所以對之前的事兒,都不太了解。」

  「但我想知道我到底幹了些什麼,你們大致給我解個惑。」

  佘禧堂吃的很認真,一點就點了兩盤可樂雞翅,啃的非常投入。

  程齊還有點兒良心,灌了兩口酒就開始解說了。

  「你吧,以前很不是個東西,在我們這個圈子裡,風評非常差。」

  當時的祈無病,年少得志,卻缺乏管教,雖然在藝術界混的風生水起,但在社交圈兒里,卻是出了名的不要臉。

  他那會兒拿著他爸留下的錢去辦了畫展,有不少粉絲,還被扣了一個「塗鴉小王子」的稱號。

  後來這披著正常人皮的小王子認識了賀渡他們,跟著一起去紋身,去街區滑板,去飆車,什麼刺激的事兒都干。

  但過了沒多久,不知怎麼,他暴露了暗戀賀渡的事兒,最後索性坦白了,但賀渡直接拒絕,一點兒餘地都沒給他留。

  他的脾氣越來越怪異,再也沒了小王子的樣子,找了個機會把賀渡約出來要和解,誰知道偷摸給他下了藥,趴他身上就要獻身。

  「但你沒成功。」程齊「嘖嘖」感嘆。

  祈無病很好奇,吃著串兒問道,「為什麼?」

  「因為我在你準備扒他衣服的時候,及時趕到了。」佘禧堂慢悠悠的跟了一句。

  祈無病朝他豎了一個大拇指,「幹得漂亮。」

  賀渡去赴約的時候給佘禧堂發了消息,讓他跟著一起,說是到了就摁住祈無病打一頓,打是沒打成,反倒把他自己救了。

  佘禧堂淡淡開口,「那個時候的你已經瘋了,做事衝動,沒有理智。說起來,你跟那會兒確實不一樣,像是兩個人。」他抬眼看向祈無病,「你真的失憶了?」

  祈無病點點頭,「說失憶還不夠準確,其實我不是祈無病,我叫祈有病,是他的孿生兄弟,這是我掩藏了多年的秘密,你們千萬別告訴其他人。」

  程齊沒忍住笑出了聲,「那你準備好迎接你兄弟的爛攤子吧,據我所知,他可不只喜歡賀渡一個人。」

  祈無病:「……」

  吃完飯散了伙,祈無病獨自一人回了房子,諾大的廳內還是燈火通明,就是沒有人聲,安靜得很。

  他直接奔回了房間,翻出了枕頭下邊兒的一個厚本子。

  先是盯著上邊兒的鎖看了一會兒,然後拿著下了樓,進到廚房,找了好久終於找到了一根細鐵絲。

  從小不干好事兒的祈無病坐在餐桌前拿著就開始往機關眼裡捅,這種邪門歪道的工夫倒是被他練的出神入化,沒用多久,鎖就被弄開了。

  翻開第一頁,還真猜對了,是四個碩大的字,「我的日記」。

  字體歪歪扭扭,用的還是鉛筆,看著像是孩童時期寫的。

  祈無病自從那次從床底下掏出來這個本子,就沒打算看,但現在,他感興趣了,自己的年輕版,太過牛|逼,讓人忍不住想要了解。

  前面十幾張,都是畫的畫,各種動物的速寫,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圖案。

  從中間開始,才有了文字。

  但也並不多,寥寥幾句就交待了他驚天動地的暗戀故事。

  「今天,我見到了賀渡,他親手給我紋了人面鷹,很酷。」

  「今天,他給我遞了一杯酒,看著我的眼神很溫柔,他長得真好看。」

  隔了兩張空白,是五個大字,「我喜歡賀渡。」

  祈無病「嘖」了一聲。

  翻頁。

  這頁的字跡很重,紙面都被筆尖戳破了。

  「今天不想回家,不想看見他,他算什麼東西?!敢威脅我?!」

  「他應該跟霍凡一起死。」

  祈無斌挑眉,「他」?霍凡?

  翻頁。

  「我今天一定要告訴賀哥,我要得到他。」

  祈無病想,這應該就是他下藥那天了,又往後翻,一張上只寫了三個字,「失敗了。」

  這日記可真夠簡便的,他又翻了一頁。

  「我跟周卉告白了,她同意了,為什麼她就願意?!為什麼賀渡就不願意?!為什麼?!」

  祈無病現在可以肯定了,這哥們兒絕對精神方面出現了問題,這行為也太傻|逼了。

  他繼續翻,發現後面的一大半兒都被撕了,再往後就是空白。

  祈無病無聊的又來回翻了翻,正要合上,就聽前邊兒傳來一個聲音,「小叔叔?你在看什麼?」

  是霍亂。

  他穿著一件長長的睡裙,後邊兒已經拖到了地面,臉上還化著小丑妝,熟悉的扮相。

  祈無病拿起筆記本搖了搖,「在看日記。」他頓了頓,站起身走到了霍亂面前,「小侄子啊,這裡邊好多都被撕掉了。」

  霍亂露出一個笑臉,「日記有什麼好看的,撕了就不要看了。」

  祈無病盯著他,也跟著笑了,嘴角的弧度懶洋洋的。

  他神色仿佛不經意,淡淡的開口,「但幸運的是,我發現被撕的最後一頁寫的東西最多,因為筆尖太用力,都印在了空白紙上,到時候用鉛筆一塗,就能看到寫的啥了。」

  他抬腳就要上樓,「就是覺得有點麻煩……」

  霍亂沒再出聲。

  沉默中,祈無病剛踩上第五層台階,就被拽住了衣擺。

  「小叔叔,你想不想看我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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